“呼噜……呼噜……”
精灵研究员此刻正趴在电脑前,陷入了沉睡。三楼的房间没有窗户,不开灯的时候始终保持昏暗,让这里成为了一个比卧房更加舒适的休息处。
当然,如果这里有一张床的话就更好了。这里充满了精密的仪器,没有多少空位放多余的家具。唯一能和床扯上关系的便是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他和那位上司无数次吐槽过这一点,这里既没有病人也没有需要解剖的对象)。躺在那上面很冷是一方面。此外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也有可能是这所屋子闹鬼的传闻影响了他。
好吧,如果可以选的话,他宁愿睡在床上。睡在电脑桌前纯粹是因为工作——查阅资料、撰写报告……以及处理一些“多余”的事情,比如关于那位名为格拉基的少女的事件,或者发布研究社的招聘广告。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64小时以上没有睡过好觉了。
砰!
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把熟睡的研究员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欸我去!”
他在半梦半醒间喊道,下意识地转过身,同时向后退去,全然忘了他面前的是摆满东西的电脑桌和冰冷的墙壁。在一次不亚于刚才的巨响中,可怜的精灵如同保龄球一样仰面摔在电脑桌上,后脑勺和钢铁做成的墙壁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嘶……啊——”
研究员费了好大劲才缓过神,从电脑桌上爬起身,定睛看向身后。
“你不是去救人了吗?怎么回来了?!”
“出了一点小意外……”
调查员从一堆杂物中撑起身,动作有些滞涩。他甩了甩头,爆炸的纯白闪光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与眼前的昏暗形成割裂。他看向研究员,愣了几秒,才迟疑地开口:
“……基地遇袭了?”
“啧……”
名为萨姆的精灵研究员还躺在电脑桌上,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向调查员抬了抬手。
“……先帮我一把。”
调查员把萨姆从电脑桌上拉了起来。
“什么样的意外?”
萨姆揉着脑袋,大声询问道。
“我掉进陷阱了。收容设施里面放了炸弹,我被炸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雨衣呢?”
“在爆炸前给格拉基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调查员说着,看向他落下的位置。那个角落堆积着许多杂物,一堆硬币在那里闪闪发光。他走上前,从硬币堆中捡起了锈迹斑斑的一枚。
“嗯…还记得这些吗,当初给你演示的时候从挎包里拿出的那堆硬币?”
“这是……复活币?”
萨姆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调查员手中那枚失去光泽的硬币。
“算是吧…准确地说,它的原理是‘触发必死伤害时立刻传送’……只能说确实有用。”
“这种东西确实闻所未闻。那剩下的这些硬币也是一样的作用?”
“这都是出自于一位玩具商,我想即使在你们的世界那也算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物。至于这些硬币—遗憾的是,出于一些惊喜的考虑,她并没有向我透露每一枚硬币所对饮的具体功能,只告诉了我它们能做什么。”
“至少永恒大陆上确实没有这种东西……”
萨姆看着硬币,沉吟道,脸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抽搐了一下。
“不过你这朋友也太坑了吧?”
“这是她最靠谱的一次,真的。”
萨姆没有再问下去。接下来,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赶忙看向调查员。
“所以她,格拉基知道你还活着吗?”
“她……应该不知道。”调查员下意识握紧了那枚复活币,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他的手心虚地挠了挠脑袋,“我去那里一趟不就行了?”
“哈啊——”
不知为何,萨姆的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我该怎么说呢,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并不安全……”
“怕什么,有我的雨衣在,难道她还能出什么……”
轰!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饱含痛苦的咆哮由远及近碾来,连合金的墙壁都开始震动起来。脚下的地板像甲板一样剧烈起伏了一下,带着桌上的仪器发出危险的嗡鸣。
“什么动静?地震了?”
萨姆还没开口,电话的铃声便如同警报一样炸响。他赶紧从一片狼藉的电脑桌上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打开了免提。
“出事了。”
电话里,异象研究社的社长兼前至高研究所的科学家,塔罗兰用她特有的平静语气说道。
“恶魔入侵。灾害评估为IV级,发生在阿卡德米和普罗米亚的交界地区。至高研究所、守护者、恶魔猎人、中央图书馆还有研究社的本部都去了。地点我发你们,你们去一趟。”
她的话语依然简短,同时充满倦怠,似乎这场能轻松毁灭两座城市的灾难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小事,没有任何应该有的焦急。
“……”
挂了电话后,萨姆看了看熟悉的地点,又看向调查员。后者似乎早已感应到他的视线,盯着空白的电脑,皱紧的眉头间写满了焦虑。
“走吧。”
“唉,这下麻烦了……”
“该说麻烦的人是我,我可很久都没睡觉了。”
萨姆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过去再说,还有——”
研究员向他丢去了什么东西,调查员接了下来,那是一把熟悉的小手枪,还有一枚流光溢彩的菱形晶体。
“这是……?”调查员记得这件枪型法器,但他也记得自己第一次用的时候就把它搞坏了。
“你先拿着,防身用。我有预感,这一仗肯定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