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过这样的一部电影,讲述了一位沙漠游侠的故事。主角在匪帮的突袭中侥幸存活,在孤苦伶仃中艰难成长,成为了让沙漠匪徒闻风丧胆的游侠。在广阔的沙漠中,她和治安官同伴一起,利用智慧与力量同匪徒不懈战斗,步步为营。电影的最后,她扮演的角色捣毁了匪帮最大的盘据地,艰难击毙了法力高强的仇人。
然而,当复仇完成后,她的双眼依然被仇恨蒙蔽,执意要把仇人年仅4岁的孩子送上绞刑架,为此甚至不惜与身为治安官的亲密友人展开决斗……
……
……
开口发问的是一个“奇怪”的人。并不是他有什么怪异的特点,而是此时此刻他们遇到人这件事本身就十分地可疑。他将全身裹在白色的布料之下,看不清身形,只露出了一张有着浓密胡茬的大脸,那张脸上写着惊奇,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幻觉。
他的身旁站着一只样貌奇特的动物。它看起来很像马,却比马有着更多的绒毛,背上还有两个高高耸起的小山。货物被驮在它的脊背上,几乎要把它淹没。但它只是咀嚼着空气,悠闲地喷着气,仿佛那对它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骆驼?
调查员微微挑起眉毛。
这个世界还有骆驼?
“这是什么?”
他正要开口询问,格拉基却先一步凑到了骆驼边,好奇地询问道。
“这是骆驼。……奇了个怪了,你们看起来不像魔法师。没有骆驼,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情况说起来比较复杂。请问您知道哪里能出去吗?”
如果没有错的话,他们此刻正身处某片梦境之中。调查员猜测,眼前的这名男子是一位商人,或者是一位旅人。至少一定是知道方向的人。调查员现在还无法判断当下的局势如何,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持谨慎。
“从这里开始,往太阳的方向走大约30公里就能到沙漠的边缘,那里有一个小镇。你们可以在那里歇息一会。”
那位商人指着一个地方,如此说道。
“我正好也要去那里,我们一起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穿行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格拉基一直围绕在骆驼旁边,缠着商人问这问那。商人似乎很高兴自己能在这枯燥的路途中遇到同伴,总是对格拉基知无不言。不过每隔一段时间,调查员就不得不把格拉基拉到一边,帮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几乎成为水袋的雨衣,把里面堆积的汗水倒出来。
直到太阳从头顶落到身后,他们周围的景色依然没有变化。据商人所说,他们离小镇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三人索性坐了下来,在一处背风的地方打下了几个小帐篷,升起了小小的篝火。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
黑暗中,旅人凑到篝火边,近得几乎让那火苗舔到他的胡子,然后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在这片沙漠上,有一位如同头狼一样的战士。她骑着一匹黑马,戴着绣有玫瑰的白色帽子,穿着饱经风霜的大衣和马甲。它跟随着无处不在的风疾驰于沙海之上,就好像在驱策着它前进一样。沙暴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一个匪徒营地能保持完整。”
“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幻境,调查员并不感到饥渴。他扭过头看向格拉基,惊讶地发现她早已脱下了面罩,吃着由商人递给她的大饼,聚精会神地听着商人的讲述。
他们依然处于梦境。手臂的疼痛感没有减轻,他能清楚地闻到,随着面罩滑落,一种腐烂的臭味已经满溢于空气中。但那位商人依然和没事人一样坐在原地,兴高采烈地讲着故事。
“是啊。据说她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在她小的时候,我想想……大概是二十年前,她的父母在一次匪帮袭击中死去了。那些天杀的把那个小女孩丢给了狼群……当时她才9岁啊!”
“嗯……”
调查员摸了摸下巴。他总觉得这好像是哪部电影里的情节。但现在显然不是回忆这些知识的时机,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个关键的信息,一个能帮助他制衡在这梦境中嚣张跋扈的演员。
“她后来怎么样了?”
格拉基轻声问道。
“后来嘛……也许是老天保佑,当治安官们接到警报,到达了案发的地方时,那里只剩下了一堆狼尸!此后那孩子就失踪了,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人们都觉得她被狼群吃掉了,然后狼群又被别的东西干掉了——毕竟连最强壮的男人都无法在沙漠中停留超过三个小时,没人认为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能在这种情况中活下来。”
“但是五年前,事情就变得离奇起来。首先是几个匪帮营地被连根拔起。治安官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每一具尸体都遭受了极为粗暴的对待,我见过其中的几具,那场面,啧啧啧……”
“然后,疑心大起的治安官们加强了巡逻,最终在某一天发现了这样的景象——”
“狂风扬起了铺天盖地的沙尘,如同一堵巨墙壁一样横亘天地。一个骑马的身影在漫天沙尘中若隐若现,让人以为那是一个幽灵。那个身影如同狂怒的野兽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进营地里,撕咬着触碰到的一切。枪声、喊杀声、哀嚎声……每一个都让人毛骨悚然。治安官们等待着,没有人愿意冒险进入沙尘一看究竟。”
“当沙暴散去的时候,治安官们看到了让人永生难忘的一幕:营地已经被破坏得不能被称作营地了,每一间棚屋都被拆成破布与树枝的废墟;人体与组织挂在各个角落,血沫横飞。那个女游侠戴着洁白的帽子,身上一尘不染。她只是看了一眼他们,便继续做着手中的事:砍下尸体的头和四肢,在他们身上切出伤口,注视流出的鲜血在沙上汇聚成一条小溪,被太阳烤成黑色的一滩痕迹。直到尽兴之后,她就翻身上马,无视了目瞪口呆的观众们,扬长而去。”
“那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疯子。”
调查员稍稍放松了些许,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可不能这么说。她的枪口只会对准作恶多端的匪徒。如果有像我们这样的平民在穿越沙漠,那位大人也会偶尔跟随,驱逐靠近我们的野兽与歹徒。”
商人反驳道。调查员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
“你不吃点东西吗?”
他递给调查员一块大饼。调查员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下,把它递给了格拉基。
“不了,谢谢,我不饿……”
格拉基把大饼接了过来,再一次塞进嘴里。调查员皱起了眉头。在这片幻境中,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饥饿,而他们依然身处敌人的掌控中,这些食物的安全也无法得到充分保障。因此调查员无心也无意进食。
她到底有多饿啊……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调查员在心中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这位小姐是精灵吧?”
商人的眼神在格拉基和调查员之间来回打着转。
“你们之间是……”
格拉基停下了嘴中的动作,扭头看向调查员的方向。在这带着期盼的注视下,后者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他本想轻轻回避这个问题,但答案已经先一步从嘴中溜了出去。
“同伴。”
好吧,至少她能吃得更加开心点。调查员表情稍稍舒缓了些。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星星在他的眼中闪烁着。不知道是不是格拉基影响了他,他居然也开始觉得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