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稍微削弱的怨念

作者:麻薯软绵绵 更新时间:2025/12/26 11:41:28 字数:3928

教室外的走廊已经空了大半,林晚没有直接离校,而是走向三楼尽头的楼梯间。

那里窗户正对着篮球场。

她靠在窗边,强化视觉,操场上的人影变得清晰。

黄毛和他的三四个跟班正围在篮球架附近。

陈启明独自一人在另一个半场练习投篮,他运球的动作依然标准,但每一次起跳都比往常更用力,仿佛要将某种东西狠狠砸进篮筐。

林晚看到陈启明周身缠绕的灰色气息,那些怨念的灰气比前几天更浓了,不再只是飘散,而是开始下沉,像粘稠的雾一样贴附在他脚下。

林晚来到篮球场,在距离陈启明练习的半场约三十米处的看台台阶上坐下。

这个角度,既能看清全场,又不易被注意。

“哟,还练呢?”

黄毛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嘲讽,他带着跟班晃悠到了陈启明所在的半场,一脚踢飞了滚到场边的篮球。

“给哥几个捡个球呗,反正你也没机会上场了。”

几个跟班配合地发出哄笑。

陈启明运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黄毛。

林晚看到,他周身的灰气骤然翻涌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泥潭,他脚下的影子猛地扩散了一瞬,边缘的扭曲变得明显。

陈启明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黄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篮球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不服气啊?”黄毛歪着头,走上前几步,“名额是教练定的,你有本事找教练去啊?”

“哦对了,教练好像更喜欢会来事儿的,你这种只会闷头傻练的,确实没啥用。”

灰气更浓了,陈启明脚下的影子开始轻微地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着要出来。

林晚站起身,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能立刻支开黄毛等人的身份。

体育老师。

她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学生注意到这个角落。

心念微动,魔力流淌,视觉伪装启动。

校服轮廓模糊了一瞬,瞬间变成深蓝色运动服,身高拔高,肩部线条变宽,面容也变为一个严肃的中年体育老师形象。

她迈着体育老师特有的、略带外八字的步伐,快速走向篮球场。

“你们几个!”她压低嗓音,模仿着体育老师粗声粗气的语调,“没事别妨碍训练!去把器材室门口那堆杂物整理了!现在就去!”

黄毛等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体育老师,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老师,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我看了半天了!赶紧去!整理不完别想走!”林晚扮演的体育老师挥着手,不容置疑。

黄毛嘀咕了几句,终究不敢违抗,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朝器材室方向走了。

林晚维持着变形,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外,才迅速解除伪装,变回原貌。

她走向仍站在原地、表情茫然的陈启明。

他周身的灰气在黄毛离开后有所平复,但影子依然不正常,边缘的扭曲像缓慢蠕动的触须。

“看到了吗?”林晚在他面前停下,声音平淡。

陈启明猛地回神,看向林晚,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愤怒和一丝困惑,“林晚?你……你什么时候……”

“你的不甘已经开始制造不可能命中的篮筐了。”林晚打断他,指向地面他的影子,尤其是影子头部延伸向篮筐方向的那部分,“影子在干扰你的投篮,不是你的技术问题,是你的怨念在扭曲现实。”

陈启明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自己的影子,夕阳下,影子轮廓分明,但他仔细看时,似乎真的看到影子的边缘在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波动着。

他想起刚才那几个诡异的投篮,球明明轨迹正确,却在入框前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动。

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再这样下去,你碰到的所有篮筐,对你来说都会是歪的。”林晚继续说,“不是物理上的歪,是规则上的歪。”

“你的怨念会强行修改你投篮命中的概率,让它无限趋近于零。”

陈启明的脸色白了,“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愤怒被恐惧取代,篮球是他唯一擅长、唯一寄托梦想的东西,如果连这个都被扭曲剥夺……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陈启明,大脑快速分析。

家庭因素被提及是心结之一,父亲当年的话语是重要创伤点。

要削弱怨念,必须先化解这部分。

且需要更多关于篮球部教练的情报,那不公的源头可能提供关键信息或新的能量收集点。

“先暂停篮球训练。”林晚做出决定,“明天周末,带我去见你爸。”

陈启明愣住了,“见我爸?为什么?”

“你的怨念,有一部分根植于他对你打篮球的态度,需要先处理这个。”林晚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上午十点,在你家附近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公园,或者安静的小店。”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转身,“除非你想让那个歪曲的篮筐永远跟着你。”

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离开篮球场。

陈启明站在原地,看着林晚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仍在微微扭曲的影子。

他抬起手,手腕内侧那道淡白色的旧伤疤,此刻隐隐泛着红。

他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明天,上午十点。

他得回家问问,附近哪个篮球公园,周末上午人比较少。

林晚走在回家路上,陈启明的怨念已开始实体化干扰现实,时间紧迫。

与陈父的见面是化解心结的关键一步,也可能获得对抗教练的情报。

她抬起头,天空被晚霞染成渐变的橘红色。

麻烦在不断增加,苏小沐的依赖,陈启明的危机,还有那个尚未露面、但迟早会找上门的苏小沐母亲。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晚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晚同学,我是苏小沐,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你,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林晚盯着短信看了两秒,没有回复,将号码保存为“情报员-苏”。

然后她收起手机,脚步未停。

能量不多,时间有限,但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少。

“就是这里。”

周六上午十点十五分,陈启明站在一个略显陈旧的社区篮球公园门口,指了指里面。

公园不大,只有两个并排的半场,地面是有些龟裂的水泥地,篮筐的网已经破烂得只剩下几根绳子。

周末上午,这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有个老人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拳。

林晚点点头,走进去,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更低调。

陈启明的父亲已经等在一个半场边的长椅上。

他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夹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陈启明带着一个陌生女孩走来,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爸,这是我同学,林晚。”陈启明介绍道,语气有些生硬。

“叔叔好。”林晚微微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听说你以前打球,你觉得陈启明有天分吗?”

陈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女孩开口就是这么直接的问题。

他看了看儿子,陈启明侧过脸,盯着地上的一道裂缝。

“……有。”陈父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比他老子当年强。”

陈启明猛地转过头,看向父亲,眼睛睁大了,“可你当年……”

他的声音卡住了,记忆里父亲愤怒的吼声和那句“打什么打!打球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你手上的疤!再打下去你就废了!”依然清晰。

陈父叹了口气,把烟塞回口袋,“当年我说的是气话。”

他走到陈启明面前,目光落在儿子右手腕内侧那道淡白色的伤疤上,“看你训练完手腕肿得老高,又听说比赛时被人故意撞倒,手在地上挫出这么长一道口子……心疼,又恨那个使坏的。”

他顿了顿,抬手,似乎想拍儿子的肩膀,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轻轻拍了上去。

“后来想想,是爸不对,我怕你像我一样,把什么都押在篮球上,受伤了,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故意说了重话,想让你别那么执着。”

陈启明站在原地,父亲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那些被理解为否定和轻视的斥责,原来背后藏着这样的心情。

不是否定他的天分,是害怕他受伤,不是不让他追求梦想,是怕他梦想破灭后一无所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陈启明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他周身的灰色气息,却在这一刻剧烈地翻腾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大约三分之一。

那些消散的灰气,并没有形成可供吸收的怨愤碎片,而是化作一种更轻盈、更中性、带着释然情绪的能量光尘,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林晚立刻调动能量系统,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显示出提示:“检测到已化解的执念残响,可吸收转化为基础能量,转化率:30%。”

她心念微动,吸收。

飘散的光尘被无形之力牵引,汇入她的体内。能量槽的数字开始跳动:……-> 69%-> 71%-> 73%-> 75%。

最终停在75%。

转化率不高,但量足够。

更重要的是,陈启明的核心怨念被削弱了,他脚下影子的扭曲程度明显减轻,边缘变得柔和了许多。

“谢谢叔叔。”林晚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下一句话立刻转向新的目标,“叔叔,那你知道现在学校篮球部,名额可以靠关系顶替吗?”

陈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林晚,似乎在犹豫。

“爸,你就说吧。”陈启明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哑,但眼神坚定了很多,“我已经被顶掉了,没什么不能听的。”

陈父叹了口气,在长椅上坐下,“听说过一点,那个张教练,风评一直不太好。”他压低声音。

“以前我在厂里打球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他带中学队,选人不是完全看实力。有些家里……嗯,有点关系的,或者舍得表示的,孩子就能上。”

“表示?”林晚追问。

“就是送东西,请吃饭,或者……直接塞钱。”陈父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我是不懂这些门道,但我厂队队友老李他侄子前年想进校队,明明打得不错,最后没选上。”

“老李后来听人说,是另一个孩子家里给教练送了两条好烟,还包了个红包。”

陈启明握紧了拳头,原来不只是黄毛,这种不公一直存在。

“学校不管吗?”林晚问。

“怎么管?没证据。”陈父摇头,“教练说谁状态好,谁更适合战术,都是他一张嘴。”

“家长闹也没用,除非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或者录音录像,但谁会把这种事留下证据?”

他顿了顿,看向陈启明,眼神愧疚,“儿子,爸没本事,就是个普通工人,帮不上你……要是家里有点关系,或者有点钱……”

“不用。”陈启明打断父亲的话,声音很稳,“我知道了,至少我知道了,不是我实力不够。”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胸口又轻松了一点。

怨念的灰气再次消散少许,但这次没有产生可吸收的能量光尘,只是纯粹地减弱了。

林晚默默记下信息:张教练,可能收受财物,风评差,但缺乏证据。

这是一个潜在的目标,如果教练身上也缠绕着不公引发的怨念,或许能成为新的能量来源。

或者,可以利用这个信息,设计某种情境,激化矛盾,收集怨愤碎片。

但需要更多信息,更具体的把柄。

“谢谢叔叔提供的信息。”林晚对陈父点头,“这对陈启明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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