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叮铃——”
山野小路,一盏铜铃随风轻响,惹得田间劳作的人,都不禁抬头看上几眼。
已是黄昏时分,田路上,书生晃着铜铃,走在布裙女子身后。
来到村头,书生哎呀不断,最后将目光放在一株光秃秃的荔枝树下。
那树下有栋小院,日头西斜荔树的阴影几乎将整栋院子笼罩。
书生哎呀哎呀一口一个不妙。
“权二!出事了!出事了!快回家看看!”
田野间一名正埋头劳作的男人,听得喊叫连忙放下农活,直奔家门,一看是两人在看风水,赶紧上去,刚想说不要,却是愣了一下。
“你是那日买荔枝之人。”
江霖寒停了铜铃微笑点头。
男人心中一惊赶紧开门,连说,“那日钱两我们父子一分未动。”
言语之间,远处又跑来两人。
江霖寒眉头一挑,终于看到正主,酝酿了一下措辞,不急不忙道:“近来是否家宅不宁,但自从收了我那锦囊之后,便安生了不少。”
男人开门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书生,又忽得回头看向跑来的女儿,犹豫着点了点头。
江霖寒露出一个老道笑容,乡野村民最是好忽悠,几句之间便已拿捏,加上那锦囊上有桃都神茶图,本就是驱邪之物,一番交流下来,这男人就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倒是刚回来的两个小辈,有点难缠。
其中一个一身读书种子的打扮,看着似乎是家中的小儿子。
而权豆则是背着箩筐,像是刚从山里回来,刚见面时还有点高兴,一听要驱邪拔灾就神色古怪了起来。
“敢问先生所说可是真的?”
那读书种子像个大人样挺身而出。
江霖寒望了眼他的气色,这孩子气色倒是正常,也不做解释,只说一验便知。
男人已经开门想要让入屋中。
江霖寒见状,赶紧让李灵霜进屋拔晦。
李灵霜踏步进屋,忽得院中吹来一道诡异妖风。
江霖寒眉头一挑,想象中李灵霜念咒请祖师的样子没有出现。
她只是站着,没有丝毫动作,但手中的剑鞘出现了诡异变化。
那剑鞘上缠绕着一节节庞然白尾,原本那些白尾绕着鞘上的百鬼不动不晃,此刻却突然根根晃动,顺着鞘身一直上爬直到将鞘上云篆缠成了雪白色。
“呜!”
一道黑影猛得从屋中地下窜出,瞬间被鞘上白尾抓入鞘中,剑鞘转眼恢复原样。
“嘶..”
江霖寒倒抽一口凉气。
本来想着扯一下正宗虎皮,但这情形未免太邪性。
周围围观村民都被这一幕看得噤了声。
“咳。”
江霖寒赶紧咳嗽一声,正想说明状况,李灵霜忽得看向里屋。
江霖寒眉头一蹙,转望不远处的一间屋舍。
李灵霜迈步进入里屋,环顾一眼,弹身落在屋顶横梁。
横梁之上赫然刻着一道暗沉血符。
李灵霜扫了一眼符箓样式,双指并拢轻轻将符箓抹尽。
符箓消散同时,一道血影从梁上冲出,惨叫一声瞬间被剑鞘吞噬。
李灵霜落地看向不远处的屋舍,江霖寒的声音正从那里传来。
“鬼祟小贼,竟敢养小鬼害人!”
江霖寒一脚踢开雕花院门,院内一名少年正抱着一个罐子往后门跑。
江霖寒伸手掐诀,两道水流从脚下滑出,瞬间将少年双脚缠绕。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惶恐至极,见挣脱不开,忽然猛地将罐子砸向地面,焦急大喊,“师傅救我!师傅救我!”
“嘭——”
罐子轰然炸裂散出一地血水尸块。
江霖寒捂了捂鼻子,立刻向后退出院子,高喊,“娘子!血煞!这有血煞!”
呼唤之间,那滩血水迅速收拢,化作一具七尺血尸,一地村寨灵气瞬间变得隐隐绰绰。
“吼!”
血尸咆哮冲向少年,那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颤着手连道:“师傅是我周应!我被发现了!我被发现了!”
血尸身形一顿缓缓看向门口。
江霖寒抬头看了眼天地气相,小院上空盘旋着一个凡人不可见的阴煞旋涡,旋涡之后似乎还有人在牵引。
乖乖,这下卷进大事了。
江霖寒擦了把汗,见李灵霜还没出手,正要再喊,忽得看向院中,一道白色龙影从院墙坠下,向着血尸一口咬去。
“吼!”
血尸咆哮,连一息都没撑到,瞬间被龙头咬成齑粉,化作阴煞回归天地。
白龙落地,江霖寒这才看清,那竟是一道剑光。
李灵霜站于龙头消散之处,转头看向少年。
少年张着嘴身形剧烈颤抖,瞬间大小便失禁。
江霖寒缩了缩脖子,认出了那一剑的根脚。
大宁正宗,全真龙虎剑诀。
这剑诀除了当今道统之首全真宗修士无人能用,绝对正宗无疑,就是这威力未免太骇人。
那血煞虽然尚未化为白凶,但也能算是炼体境的鬼物,鬼物炼体堪比修士炼气,结果在这一剑之下竟是毫无招架之力。
江霖寒擦了擦额头冷汗,一时连娘子都不敢乱喊了,但一开口又想起李灵霜这些日的态度,还是硬着头皮道:“娘娘子..莽撞了。”
江霖寒正想说那血煞中犹有血丹可追索幕后鬼道,忽见天空坠下一物,赫然是一团刻满鸟篆的心脏,正是血丹无疑。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转世仙尊的深谋远虑。
江霖寒赶紧冷静下来,准备对吓呆了的村民说明情况,忽得神色一顿抬头看向天空。
天穹之上一道御空身影迅速而来。
“啧。”
江霖寒忍不住啧了一声。
周围村民忽得纷纷朝天跪拜,那少年更是吓得想要咬舌自尽,被一道水流完全限制住动作。
天空身影御风落地,扫过院中景象,又看向那团血丹,随即目光一凝落在院外跪地的少女,最后向着李灵霜做稽道:“多谢道友出手拔煞,不知如何称呼。”
“李灵霜。”
李灵霜轻声回应。
江霖寒本想假装是个跟班,见那修士看来,只得报上姓名,“江霖寒。”
那修士看着五大三粗,一脸虬髯糙汉相,一双眉眼却极其细腻,似乎在心湖核对了些什么,才缓缓开口,“在下是周家客卿刘尚庸,二位帮我周家拔煞,周家自当感谢,若是赏脸还请移步主家,我家公子已备好晚宴。”
江霖寒还没来得及表态,李灵霜已经开口应下。
那虬髯修士立刻头前带路,让几个村民处理现场,又将那少年和相关人员一应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