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寒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但全是这些日子经历的事。
从遇见李灵霜开始到阴兵借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李灵霜很惹人注目。
明明现实中有点忌惮甚至害怕与她产生交集，但在梦中，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挂着自己的心神。
这种牵挂随着梦境递进愈发深刻，直到李灵霜站在乱葬坟前，自己对她说出告别言语。
江霖寒猛得睁开眼睛，梦中牵挂有多重，此刻便能感觉到那句告别有多沉重。
胸口仿佛压着一块沉闷巨石，江霖寒捂住胸口，突然一愣，胸口怎么弹弹软软的..
低头看去，差点叫出声来。
所幸行走江湖锻炼出的经验，及时让嘴巴闭上，并迅速开始审视起目前的处境。
眼下自己正赤身裸体泡在一个浴桶中，水很热透着一股纯正灵气。
江霖寒神色一顿，身上的伤势全部消失了，而且奇怪的是体内似乎多了点什么。
仔细感应之下，江霖寒蓦得睁大眼睛，自己竟然有丹田了。
这具肉身原本因修习鬼道丹田溃破，如今却是意外的丹田俱全，而且丹田中竟还有灵气盘旋。
“这…”
江霖寒惊得张嘴，扫视之间忽然看到浴桶旁放着一个长木匣，木匣通体漆黑，似是阴沉木打造，匣门大开，里面放着一套衣物。
江霖寒犹豫着拿过桶边浴巾，看了眼门外，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人影，轻手轻脚擦净身体。
来到匣边，江霖寒先是拿起衣袍观察了一阵。
衣袍整齐，中衣和贴身衣物都很崭新，但外袍和束带有些奇怪。
外袍青黑透着一股阴气，触碰之间体内阴水似乎有所亲近，仿佛自身阴水能与这外袍相连。
江霖寒神色微变，这应是一件法袍，转望那根隐隐有共通之意的漆黑束带，恐怕也是一件同类法器。
犹豫了一下，不见其他衣服，也只能暂时先穿上。
穿完衣服，匣中真正的事物，让江霖寒顿时放心不少。
那八尺木匣里，横着一把等长的狭刀，这刀虽未出鞘，但江霖寒记得李灵霜当时就是带着它救的自己。
看了看左右，不见有什么限制，江霖寒扎紧头发，小心翼翼推门而出，顿时愣了一下。
门外两道身影坐在走廊上，背对着门口，面向廊外池塘，似乎全然未觉房门已开。
她们自顾的说着话，江霖寒眉头皱了皱，说的好像是山上之事，什么沧溟妖族，安南阮氏。
“醒了。”
忽然那正在说阮氏蜃楼的红衣身影，向后仰倒，满头碎铃倒在地板上，一双绝美的眼眸，坏笑着由下而上仰视而来。
江霖寒下意识夹了夹腿，捂着胸退后道：“你是？”
“救命恩人啊，小娘子要不要以身相许，我很会哦。”
说着那女子伸手比了个剑指，忽得那剑指顿在空中，女子转头对上一双清冷眼眸，讪讪收回剑指，笑道：“你们聊。”
说完便起身急走，边走边叹息，“也就现在能调戏一下了…”
江霖寒一头雾水，默默看向抬头看来之人。
李灵霜倒上一杯新茶，放在对面。
江霖寒犹豫了一下，缓步坐在旁边。
本来有很多想问，但坐在李灵霜身边，又好像无需再问。
她忽然说道：“年中紫霄宫开山，一同登山。”
“好。”
江霖寒看着满塘池叶，又抬头看向漫天星辰。
忽得想起梦中有人说，“永生永世遍寻不休。”
说话之人，好像是自己。
江霖寒一坐一夜，再醒来时已是睡在李灵霜的腿上。
若是之前，江霖寒一定会吓得赶紧道歉，但现在只是有点脸红的离开。
“醒了。”
李灵霜轻轻出声。
江霖寒抓了抓脑袋，昨晚明明是趴在茶几上，怎么醒来就在仙尊腿上了。
扫了眼李灵霜，见她神色正常，江霖寒犹豫了一下往远处挪了挪。
李灵霜眉眼微动，转头看回池中，问道：“五月启程，这之前可有打算。”
江霖寒突然眉眼低垂，轻声道：“我想在青城山等一等。”
“等？等什么？”
走廊尽头，一阵碎铃声伴着饭菜香气飘来。
涂山娘娘亲自端着饭菜，来到身旁，微笑道：“两位尊上，请用。”
江霖寒赶忙起身行礼，昨夜李灵霜已说明眼前女子身份。
其实也不难猜，昨日看到她时，江霖寒就有了猜测，毕竟当初在狐仙祠她可是顶去了李灵霜的身位，虽然时间不长，但能在狐仙祠这么做，又能在这后阁出没，恐怕只有那位娘娘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娘娘的性子这么…江湖气...
涂山娇放下饭菜，率先端起一碗米粥，一边喝一边看着两人的状态，轻咦道：“这位姑娘，应该是叫霖寒叭，你和灵霜已互生情愫，应该每时每刻都想和她洞房才对，怎么还有畏惧之色心忌之情呢~莫不是害怕落红~”
江霖寒端粥的手一颤，脸顿时红到耳根，又惊又怕道：“我我我们皆是女子，怎怎怎能做那事！”
“诶，周家小姐不是教过你了。”
涂山娇笑眯眯眨眼，猩红舌尖舔过唇上粥汤，笑道：“而且正是女子，才会是人间最爱。”
江霖寒赶紧埋头吃饭，不理这位有点奇怪的涂山娘娘。
李灵霜端起粥紧接着放下筷子，起身道：“那么告辞了。”
江霖寒看着那瞬间空荡荡的菜碟，又看了看旁边笑语嫣然的涂山娘娘，默默放下碗筷也跟着告辞离开。
“好嘛，这么着急，怕我吃了你的小霖寒啊~”
涂山娇端着碗，也没送客，喝着粥望着荷塘日出。
今日雨后，塘如虚镜有日出。
江霖寒本想跟着李灵霜直接离开，但李灵霜拐入里屋，将那木匣拿了出来，直接递了过来。
她不言不语也没说明的意思。
江霖寒揉了揉胸口，这里突然有一道心绪勾连，让情绪变得不怎么好。
这感觉好像是因为李灵霜。
江霖寒看向木匣，八尺的长度，斜背着都高出自己两个头，过门框时都得弯腰先让匣头出去，人才能出去。
游历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奇葩的兵器。
弯腰拱出狐仙祠的侧门，江霖寒松了口气，正了正木匣的缚身诀赶紧跟上李灵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