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少女向后倾倒。
江霖寒收力，瞬间双指做钩从少女衣襟夹出那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同时反身一拉，将即将摔倒的少女身形扶正。
少女自身也有几分定力，迅速便稳住了身形，只是立刻捂住胸口，那里清晰残留着被探入过的痕迹。
刹那间少女脸红到耳根。
江霖寒连忙想要道歉，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坠地声响。
少女身旁另有一人跌倒在地。
那也是一名妙龄少女，穿着一身干练短打，抱着一把长剑，看着是一位剑侍，刚才即将相撞的瞬间，她出手想挡但没挡住，还被牵连摔倒。
那剑侍腾得一下从地上起身，怒道：“混账！竟敢冲撞我家小姐！”
江霖寒赶紧道歉，“实在抱歉，方才是想让姑娘离开，不曾想竟是喊住了姑娘。”
“这么说还是我家小姐的错了！”
剑侍怒气冲冲，就要再骂。少女捂着心口，伸手阻止，语气酥软，“公子无需在意，龙鱼没丢便好。”
江霖寒夹着鱼，见是个讲理的，再次道歉一声准备离开。
“喂！撞了我家小姐你就这么走了啊！”
剑侍仍在打抱不平。
周围围观之人，都瞄来一道男人都懂的眼神。
姻缘鱼钓姻缘，这一下撞一个送一个，一钓两场姻缘，真是有福了。
江霖寒忽得顿住，看了看手中的姻缘鱼，满身金鳞，按照姻缘说法，这是金鱼良缘。
没来由的，一道不详的预感闪过心头，心愫之中似有一股不爽的心绪。
抬头看了看左右，不见有什么怪异，但手上的鱼莫名变得烫手起来。
山上正宗皆讲究从一而终的双修合和之道，万一真有露水姻缘缠身，恐怕会惹仙尊娘子厌恶，要是被她讨厌估计会大事不妙。
这些天相处下来，虽然姻缘线已消失不见，但它似乎变成了更玄妙的存在，仍在勾连自己和娘子的命理。
江霖寒犹豫了一下，本来来这里也就是试试娘子的福缘，索性一咬牙把手里的龙鱼递了出去。
“姑娘，是我失礼在先，这鱼送你当做赔礼。”
那少女身形一滞，旁边剑侍更是收了声，满眼的不可置信。
一头龙鱼若是养好了可化蛟走龙，竟有人会这么轻易送人。
少女缓缓摇头，“刚才只是意外，公子无需如此。”
“小姐这可是龙鱼！为什么不要啊！”
剑侍焦急跺脚。
江霖寒果断随手一丢，把鱼丢给了那剑侍。
送出这鱼，顿时感觉心宽了几分。
虽然如今是女儿身，也没法有什么露水姻缘，但万一对方硬给，那自己还真把持不住。
江霖寒收心，这些日子跟李灵霜的相处，不说对这些姻缘之事有兴趣，至少也算有了些感触。
拍了拍手，江霖寒也不敢再钓了，娘子的福缘太凶，以后这种和姻缘有关的机缘，还是少碰的好。
随口将剩下的钓时送给旁边的长须汉子，江霖寒仰头晃着最后几滴酒，快步离场。
“小冉，快将龙鱼还给公子！”
身后传来少女呵斥之声。
江霖寒赶紧加快脚步，彻底远离钓台这才放松下来。
正好差不多到了中午，该给娘子点桌饭菜了。
去客栈要了桌饭菜，快步回房，临近房间时，江霖寒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揉了揉眼皮，正要推开房门，忽得发现房门虚掩并没有彻底合拢。
疑惑地推开房门，正想喊一声娘子吃饭，江霖寒忽得愣住。
房内茶几旁，一名身材丰韵的女子，穿着清凉端坐在次座。
女子格外面熟，赫然是昨天酒桌上相谈甚欢的江湖野修。
女子笑着起身，“江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江霖寒砸了下嘴，扫了眼房间，发现静室门紧闭，里面似有人在静修，目光旋即落回女子身上，疑惑道：“刘姑娘这是..”
“是这样的。”
刘芙蓉轻轻扶正胸前平领，身体微微前倾，翻手取出一个钱袋，微笑道：“昨日公子离去后，那高家少爷又赔付了我们一些银两，我与同桌之人分了，但想到公子也有份额，于是一番打听找到了这层，只是还未找到正门，这房门便开了，开门女子说公子不久便回。”
江霖寒瞄了眼静室，也不敢关门，心不在焉哦了一声，接过那钱袋，见刘芙蓉没想走的意思，正要开口送客，静室门忽得开了。
李灵霜从中走出，淡然道：“不如留下一起用餐。”
刘芙蓉顿时欣然答应，应声之间胸口不断起伏。
江霖寒奇怪地看了眼李灵霜，没见异常，也没多说，只能招呼人先在堂中喝茶，等到客栈小二送来了菜，这才一起同桌吃饭。
与昨天的萍水相逢相比，今日的刘姑娘更多了几分热络，饭桌之上更是坦诚将自己的来历道出。
江霖寒扒拉着饭，难得见李灵霜真正温文尔雅的吃饭，只是怎么也想不通她留人吃饭的意图。
一顿饭吃下来，江霖寒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有些食之乏味，明明没怎么聊天，但又感觉刘芙蓉说了很多，从独自出村游历，到意外获得修行法门，再到如今准备参加紫霄宫试炼。
刘芙蓉可谓是将自己这一生都坦白了出来。
最后说着说着，更是看江霖寒的眼神都有点古怪了。
她不经意间说起那双修的鼎炉之法，更是频频媚眼如丝。
“哎，我等修士，如遇明主就算沦为下等鼎炉也心甘情愿啊。”
刘芙蓉放下碗筷，轻声叹息。
江霖寒嘴巴塞着饭，干笑两声，见桌上菜也没得差不多了，赶紧起身送客。
刘芙蓉出门时，不舍得看了眼华贵房间，最后轻轻压了压领口。
江霖寒赶紧道别关门，疑惑看向李灵霜。
李灵霜不言不语，只是缓缓夹菜。
江霖寒犹豫道：“娘子？怎么留她吃饭。”
李灵霜抬眼看来，眉眼微动。
江霖寒愣了一下，刚才她好像笑了。
正怀疑是不是看错了，李灵霜放下筷子，桌上菜肴消失无踪，她拿起桌边钱袋，从中摸出一枚铜钱，双指一夹带出一缕青色文气。
江霖寒眨了眨眼，那钱袋有问题，刚才就有所察觉，只是看娘子这举动，似乎并不是恶意。
“一个问候，无需在意。”
李灵霜松开那缕文气，文气化于天地之间，她忽得转口道：“倒是那刘姑娘的心意，你还需多多上心。”
江霖寒屁股刚要沾凳猛地一僵，讪讪一笑，“娘子，这灵韵是那高家公子的手段？”
李灵霜起身道：“投石问路。”
如今文气已赠，前路既定。
另一间玄玉天字房，文衫青年看着桌上杏榜，沉默无言。
大宁春闱除甲子外每三年一届，今年丁卯是宁盛第二场科举，往年二月便开考，今年有异，延至三月至四月清明结束，而今会试结果已出，榜首赫然是故友名姓。
忽然那姓名上飘出一缕青色文气。
青年神色呆滞，良久抬笔着文气在新书文章下，落上榜首姓名。
从今往后，文气所付，相逢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