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同行的女生难道也？”想到这里，杨医生又连连摇头，“不，再怎么说，同时出现了两个症状相同的精神病患者，也太过凑巧了一点。
“更加合理的解释是，庄晓生旧病复发，陪同的少女一起装傻，谎称自己患上了相同的症状……这是另外一种精神疾病啊。
“话说，他们真的互相认识吗？庄晓生既然是周主任曾经负责的患者，就是说现在已经治愈了，倘若女方才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她侵入庄晓生的房子，利用庄晓生的幻想症，谎称他旧病复发陷入了幻想，成功伪装成原本，或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室友……”
“杨医生。”
“啊，是。”中年医师回过神来，看向周显君，“抱歉我刚才有点走神，主任想要说什么？”
“杨医生，你刚才说，一共来了两个人，除了庄晓生之外，还有一名女生是谁？”
“是谁？”杨医生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奇怪，我好像没听到她说过自己的名字，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真的存在陪同的女生吗？难道说，我才是那个有幻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删除太多记忆了吗？”周显君轻声嘀咕了一句，而后语气变得有几分强硬，“杨医生，看着我的眼睛。”
“眼睛？”
杨医生疑惑地抬起头，便看到周显君摘下了鼻梁上的半框眼镜，杨医生一时愣在了原地，他看到，周显君的瞳孔深处，似有不清楚含义的银色符文流转。
渐渐地，就连杨医生的瞳孔之中，也染上了同样的银色符文。
“告诉我，庄晓生在来到你的诊室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要事无巨细。”
“了解。”杨医生古井无波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包括自己被污蔑进行了性 骚扰。
“两人都一口咬定，同行的女生原本是一名男生吗？”周显君蹙眉道，“从来没听说过，能够改变性别的咒术或咒灵，是从现代社会诞生出的新类别吗？
“问题是，他们是怎么接触到的，庄晓生虽然是个容易惹麻烦的体质，但终归不是咒术师，要说有可能接触到咒术的事件，难道是那一次事件的延续吗？还是说，藏匿在胧月大学里的家伙行动了？”
周显君思索着，从衣兜中取出智能手机并打开了通讯录，就在她划到名为“周语”的名字时，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差点忘了，今天派他们两个去执行调查任务了，现在能够调动的潜伏在胧月大学里的咒术师，就只剩下……”
周显君说着，拨通了名为“陆秋玲”的号码，很快，对面就接通了电话，传出一声欢快的声音。
“嗨呦，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别贫嘴了，你现在还在学校吗？”
“就算是我，也有想要出门逛街的时候好伐。”
“到底在哪？我需要你立刻返回学院一趟。”
“嗯，在一个名为月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方，回学校要花的时间可不短呢。”
“这不就在我附近吗？！”周显君吼道，“算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总部，但现在立刻过来找我。”
“得令。”
周显君挂断电话，大概能够想象到电话另一头的陆秋玲抬手敬礼的模样。
“至于你，”周显君回头看向面容平静的杨医生，“频繁修改记忆，有可能会导致一个人精神错乱，虽然对你很抱歉，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这家医院，普通的医生太容易接触到不应该接触到的东西了，我会帮你申请休假一段时间，现在，做个美梦，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情吧。”
杨医生的眼皮一时变得沉重，他努力挣扎了几下，却还是没能扛过睡意，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护士小姐站在门外轻声呼唤：“医生，杨医生，你还好吗？”
“啊啊，我怎么突然睡着了？”杨医生猛然惊醒，来到门外，“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杨医生，你还好吗？我是来问你准备好接待下一位来问诊的患者了没有。”
“对对对，”杨医生连连点头，“我怎么就给忘了，或许是最近太过劳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要不要考虑休假呢？”
……
“突然就来了任务，我还想再多观察一下呢。”
陆秋玲放下手机，目光从在医院里四处张望的罗华身上收回，转身迈向了此刻无人使用的员工电梯。
待到电梯门关闭之后，陆秋玲并未着急按下楼层，而是整张脸贴近显示屏。
“开门。”
随着陆秋玲吐出开门二字，电梯门显示屏浮现出“认证通过”的字样，在原本显示负三楼的下方，浮现出了新的楼层序号。
随后，陆秋玲按下了负十八层的按钮。
电梯以无比迅猛的速度轰然下坠，地面上的绝大部分人，永远也无法想到，在月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下方，存在着一个远比地上庞大的设施。
吱呀——
随着电梯门的开启，一个富有金属质感的空间映入了陆秋玲的眼中，其中一面墙壁，由无数块显示屏组成，其中显示的画面，正是医院内的监控镜头。
而此刻，不少镜头里都包含着两个人的影像——庄晓生和叶然。
周显君先来一步，已是站在显示屏前方等候，但陆秋玲并未率先走向她，而是来到周显君的身后，在监控墙的对面，还有一片由强化玻璃分隔开的密闭区域，一名白发粉眸的男孩在里面抱膝而坐，旁边则是堆满了各种玩具，积木、毛绒玩偶、游戏机不一而足。
“久疏问候，桑大人，您可安康？”陆秋玲躬身行礼道。
然而，被称呼为“桑”的白发男孩对此却毫无理会，反而说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话。
“月隐市城西刚发生一起车祸，两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尚可医救。”
“是，马上进行救治安排。”房间内的其余文职人员，在听到了桑的话后，立马行动了起来。
“真是不幸，”陆秋玲摇了摇头，而后双手交叠于胸前祈祷，“愿死亡指引他们走向新生的彼岸。”
“陆秋玲，”就在此时，桑抬头看向了她，“你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