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应该好好说道一二,竟然把我们当做是故意捣乱的人。”被庄晓生拖着离开医院的叶然仍有些愤愤不平。
“一般人不会相信,但也很正常。”庄晓生宽慰道,随后便注意到叶然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呐,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叶然低头看着比记忆中要小上几分的双手,她捂住脸颊,无力地蹲了下来,“我照你说的来到了医院,可是呢,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会觉得我是叶然,说到底,就连我现在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现在的我,到底算是个什么呢?呐,晓生,你能够告诉我答案吗?”
最初的兴奋劲早已过去,意识到将来或许不得不以这副模样生活下去,叶然便感到无比惶恐,那张微微抬起来的俏脸,已然布满了泪痕。
“叶然。”庄晓生语气微沉,他半蹲下来,双手捧着叶然的脸颊,用拇指拭去脸上泪水,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觉得我看到的是什么呢?”
“?”叶然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记了他正捧着自己的脸颊。
“别搞错了,至少我并没有忘记你的名字,无论曾经还是往后,我看到的都只有一个叶然,也就是正在我眼前的你。倘若,你以后还是感觉到不安,随时可以来找我,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告诉你,你的名字叫做叶然,不喜欢吃青椒,睡觉的时候爱打呼噜说梦话……”
“呵,呵呵~”叶然噗嗤一笑,抬手搓了搓鼻子,“真是,笑得我鼻涕都快喷出来了,突然之间装什么深沉啊,跟你的人设也太不相符了。”
叶然赶忙站起身来,抓起衣袖,使劲抹了几下眼睛,朝前快走了几步。
“走快点,我肚子都开始叫了。”
“不是才吃早饭没多久吗?”庄晓生赶忙追上去,走在叶然身旁。
“我不管,或许我还在长身体吧。”叶然仰头恶狠狠地瞪了庄晓生一眼,“你得请客。”
她才不想说话的时候,总得仰着头。
“可是,”庄晓生托着下巴,思忖道,“我觉得已经足够大了啊。”
“你是在瞄着哪里说话啊,混蛋庄晓生!”叶然脸色一红,朝着庄晓生的腰腹一拳挥出,却被后者轻松避开,“别躲啊,你这家伙。”
“我又不傻,”庄晓生笑道,“难得出来一回,先别急着吃饭回学校,在外面逛逛怎么样,我觉得你也该买几件新衣服了。”
“怎么还在说这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叶然哀叹道,“这种时候就拜托你别变回平常的庄晓生,把我之前的感动还给我啊喂!”
“原来你很感动啊。”
“少,少啰嗦!”
……
幽暗的小巷内,血迹斑驳,似刚经历了一场宰杀。
倪仙逸微微蹙眉,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鲜血凑到鼻端。
“向咒灵献上祭品,祈求力量的咒术……如何,能够追查到对方的踪迹吗?”
“稍微给我点时间。”周语闭上双眼,开始静心凝神,在他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圈符文于他的眼中流转,“在这月隐市,一切死亡都避不开桑大人的眼睛。
“我看到了,在献上四人份的祭品之后,他朝着南边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倪仙逸问道。
“有个奇怪的地方,施术者的手法过于粗糙,不像是经过系统化学习的咒术师,估计跟前几次的事件一样。”
“你是说,咒灵犯案?”
“只有这种可能了,不同咒灵对于祭品的喜好也有不同,更何况是献祭人命的咒术,这是明令禁止的禁忌。献祭的方法遭到管制,除非跟咒灵签订了契约,才能够跳过步骤,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是……”
“藏在幕后的咒灵究竟处于哪一个阶段。”倪仙逸替周语说道,“但至少,不会是最后阶段,月隐市有桑大人一个显化者就够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尽快抓住犯人,避免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说的没错,”周语点头道,“跟我来,血迹还很新,他没有跑出去太远。”
……
庄晓生终究没能说服叶然去买内衣,尽管衣料的摩擦让她有几分不适,但姑且能够忍受,但要是戴上了胸罩,就好像失去了最后的坚持。
这是叶然无法接受的,至少现阶段不能。
不过,庄晓生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在叶然走进理发店,准备剪一个寸头的时候,他和理发师极力劝阻,终于让叶然改口剪了一个女士短发,看起来飒爽又不失柔美。
至于剪下的约半米长的头发,则是被庄晓生保留了下来,让叶然感到无语的同时,不禁骂了他一声下头。
不过,庄晓生无所谓,他都差不多快被叶然骂习惯了,区区“下头”根本就不痛不痒,只是被骂一句就能得到如此珍贵的收藏,简直不要太划算。
虽然头发本身并不算珍贵,但这可是变身女的头发,全世界或许仅此一例,这背后的价值自然不可估量。
他甚至打算在空余时间,将头发拧成细绳,然后编织成人偶。
“话说,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叶然转动着鬓角的头发,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她还是觉得有点长了。
“相比你之前的发型,不过是稍微长了一点点,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种变化,就算注意到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也只会觉得是你变漂亮了。”庄晓生将叶然的头发放入箱子的最里层,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不是很糟糕吗?”
“总比剪个寸头,硬说自己是男人要好。”庄晓生瞥了她一眼,“而且,比起发型,你更应该想办法藏好胸前的东西。
“我还是认为,我的方法更加好用,与其想尽办法扮作男生,不如直接穿上女装,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
“那样只会被当做怪人看待吧。”叶然使劲摇头,“我才不要,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在背后议论。”
实际上,你现在的模样,被人私下谈论的次数也不会少就是了。
庄晓生心中暗道,回来的路上,他都不知道看到多少人,暗中打量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