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玲死死地盯着庄晓生,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恐惧的情绪,然而,他的双眼犹如幽潭般沉寂,看不到丝毫起伏,哪怕在这里被陆秋玲杀掉,他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吧。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不悦。
“哎呀呀,我的手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哦~”陆秋玲举起双手,还特意前后翻转了两圈,“你看,根本藏不了任何东西吧。”
“谁知道呢?”庄晓生没有被陆秋玲干扰,“如果你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即便手无寸铁,也能够轻易制服我这种凡人。”
“晓学弟,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觉得我拥有超能力呢?要是猜错了岂不是很尴尬?”陆秋玲摊开手,无奈地说,“如果换做别人,怕是会被你吓得不轻,好在我的接受度很高。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比较好,万一我是个大嘴巴的人,把你挂到网上该怎么办呢?
“这种年纪了还犯中二病,虽然我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但仅限自娱自乐的程度,如果想要把别人也拉进你的幻想之中,就不再是自娱自乐,而是给人添麻烦了。”
“无所谓,即便我猜错了也不要紧,反正我一直都在胡说八道,现在不过是再多一次,而且我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你,一直都在伪装吗?”
“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一直都在展现真实的自我,玲学姐,不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神秘力量吗?”
“不知道要我说几次你才能够明白,我真的没有神秘的力量。”
“那么,无论尝试多少次,我都要你亲口承认。”
“啧,”陆秋玲忍不住咂舌道,“你这家伙,真是有够烦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见!”
陆秋玲再也绷不住知心学姐的表情,她用力跺脚,转身便走,再也没有理会庄晓生。
庄晓生没有去追,反正已经交换了联络方式,随时都能有机会,再说了,不是还有牢大吗?陆秋玲或许跑得了,但周语却跑不了。
“看来,我的逼迫力度还不够。”庄晓生双眼微眯,沉思道,“如果是在一个狭小的环境,把她逼进墙角,为了自保,就一定会出手攻击我……”
如果说,曾经的庄晓生还有些许顾虑,现在,已经得知超自然力量确实存在的他,便再也没有其他事物能够将他限制。
……
“没有追上来吗?还算有点眼力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跟踪我却不被发现啊。”
确认无人跟踪自己后,陆秋玲靠着行道树微微喘息着,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她却在庄晓生的身上感受到了堪比高阶咒灵的压迫感。
“真是个大麻烦……”
陆秋玲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显君的电话。
“既然给我打电话,就说明已经探查清楚了吧。”
“差不多,有一个坏消息跟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一个?”
“……,即便是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吗?”
“也不想想你给我的是什么任务。”陆秋玲抱怨道,“那么,就先说坏消息吧。他们在医院里说的话是真的,叶然确实变成了女性,虽然没时间做更详细的调查,但至少我没能看出她有被人施咒的痕迹。
“而且,覆盖在医院周围的结界,也没有检测到异常灵力吧。假设这是一种未知的,使人的性别发生反转的咒术,就说明它是即刻生效,永久改变的咒术,而非持续产生效果的咒术。
“如果是持续产生效果的咒术,还可以通过破除咒术来恢复原状,但是这种情况,除了再使用一次相同的咒术以外,没有其他能够恢复原状的办法。”
“真是个坏消息,”电话另一头稍作沉默后说,“无法恢复原状,就意味着无法平稳解决,即使我对她的记忆进行操作,让她认为自己生来便是女生,也会因为做过的事跟性别不匹配从而产生悖论,冲破我的咒术……为今之计,只能够说出实情,将他们保护起来吗?”
“这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为了避免他们再像今天一样把事情宣扬出去。”
“我会考虑的,那么,更坏的消息呢?”
“更坏的消息……”陆秋玲苦笑一下,“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件事的原因,简而言之,我的身份暴露了。”
“你说什么?!”
“唔。”周显君的咆哮差点让陆秋玲把手机扔掉,她掏了掏险些震聋的耳朵,重新恢复听力后,继续说道:“还没有完全暴露,庄晓生的眼界至多得出一个我的身份并不普通的结论。”
“光是知道不普通,就已经出局了吧。”
“毕竟室友刚变成女生,正值敏感时期,一个不认识的人却突然造访,遭到怀疑也很正常,只是……”陆秋玲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猜想按压下去,“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们为什么不囚禁庄晓生,或是把他招进组织了,这家伙,很危险。
“跟那些遭到通缉的邪术师(邪恶的咒术师)不同,如果他没有任何能力,也不曾接触神秘事件,或许会是一个普通的良善者,但他一旦拥有能力,不,没有能力却接触了神秘事件才更加危险,他一定会为了追求力量,迅速堕落为邪术师,成为世界级通缉犯。
“这是一个隐藏的恐怖分子,我敢肯定,比起囚禁更应该直接杀掉他,以绝后患。一旦被他找到机会出逃,情况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陆秋玲,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没有这种权利,你是裁决者,只有你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正因如此,我才没有对他们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尽管已经被猜的差不多了,但只要你没有点头,我就不会违反规章,私自做出决定。”
“此事必须慎重。”
“嗯,我明白的。”
陆秋玲微微点头,她挂断电话,打开了手机里的隐藏相册,里面有一张手机拍摄的相片,照片里的相片,看起来已有十几年的历史,边角已有些许泛黄。
正如她之前对庄晓生说的,珍贵的相片并不会放在身上,但用手机拍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相片中,身着月白色广袖长裙的白发粉眸女子,怀里正抱着一名黑发的小女孩,她面色温和,似在说些什么,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被她逗得呵呵直笑。
“桑姐姐……”
陆秋玲目露怀念地抚摸着照片中的女人,这是她唯一一张跟上一代桑的合照,对她来说,宛如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