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欺负不能反抗的人吗?”陆秋玲捡起地上的石头,精准地命中乌鸦怪物的脑袋,“那是弱者的行径,从沈岚承的尸体中诞生的你,也同样继承了他弱懦,即便是看到负伤的我,也没有拿下的自信吗?”
“嘎!”
乌鸦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它拍打翅膀,朝着陆秋玲直冲而来。
又啃食了一批学生之后,乌鸦怪物的个头明显大了几分,虽然它没有多少智慧,但也知道咒术师更加好吃,带来的提升,远比吃几十个学生来的多。
陆秋玲没有硬拼,而是倒退躲闪,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战斗。
只要把乌鸦怪物引走,让它不去袭击学生,陆秋玲的目的就基本达成了。
回退回退回退回退……
陆秋玲不断发动咒术,对象有时是乌鸦怪物,有时选择的是自己,凭她现在仅剩的灵力,已经不足以发动小范围内区域的时间回退,只能进行状态和位置的回退。
即便如此,陆秋玲还能够使用的回退次数也屈指可数,不过,她必须得坚持下来。
出现在校园内大片死亡,总部一定察觉到了异样,开始进行信号封锁,派遣支援部队过来了吧。
“回退。”
陆秋玲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倒退,躲开乌鸦怪物的踩塌,发现没能踩中,乌鸦怪物立即扇动翅膀进行横扫。
“回……咳。”
陆秋玲刚说到一半,大脑就一阵抽痛,她的灵力已经见底,就连状态回退也无法使用,恐惧开始在她的心中滋生,她腿脚一软,就要摔倒。
尽管什么都做不到,但要眼睁睁看着陆秋玲被乌鸦怪物拍飞,罗华却无法接受,他恐惧这件事情的发生,意识到的时候,罗华就已经动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扑向陆秋玲,乌鸦怪物的翅膀几乎擦着自己的后背而去,近距离看到一排又一排晃动的断肢,罗华几乎就要翻着白眼昏过去,但硬是抱着陆秋玲翻滚数圈,暂时来到了安全区域。
乌鸦怪物仿佛是在生气,它一阵跺脚,转身盯向从它嘴边夺食的罗华。
要死了。
罗华惊恐不已,抱住陆秋玲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
反观躺在罗华怀里的陆秋玲,虽然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但却目光平静,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太慢了……”
唰!
一道血光突然从天而降,笔直地从乌鸦怪物的头顶落下,它身体一僵,冲天的血水从中喷出,它的身体变作两半倒了下去。
“它,死了?”
罗华喉咙微动,发出一声似在梦中的呢喃,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才露出狂喜之色。
“喂,看到了吗?它已经死了!”
罗华微微摇晃怀中之人,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他低下头,这才发现陆秋玲已经闭上了双眼,她的血已经流尽,胸膛再无起伏。
“啊,啊……”
罗华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陆秋玲最后说的太慢,究竟是指斩杀乌鸦怪物的人太慢,还是指他行动的速度太慢呢?
罗华已经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群穿着白衣服,好像医院护士的人出现在了附近,他们的声音像是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朦胧听不真切。
“喂,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
“搭把手,先把陆女士的尸体运回去。”
“他好像不肯放手,是被吓呆了吧。”
“真可怜,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那时候可是缓了好久。”
“别啰嗦了,快点办事,得赶时间在明天之前全部处理干净。”
“明白,孩子,看这边,这只是一场梦,等明天睡醒之后,你就会忘记近期发生的一切,回归普通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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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扫兴啊。”
教学楼天台,戴着鸭舌帽,头发杂乱近乎遮住眼睛的阴沉女生双手托着下巴,兴致缺缺地看着下方不停忙碌清扫战斗痕迹的官方人员。
“毕竟,”相貌英俊,头发、衣装打理得干净整洁的青年来到阴沉女的身旁,微微欠身,“他们恐惧咒术被公开,自然得不溃余力的掩盖一切痕迹。”
“是嘛是嘛,在恐惧着啊。”
头发杂乱的阴沉女生不停拍手,似乎很是高兴。
“无人不在恐惧,这是根植于人心的最原始的情绪。”干净整洁的青年撩起阴沉女的长发,随后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把骨梳,细细地梳理她那杂乱的黑发,“自古以来,人类的活动总是与恐惧相伴。
“因为恐惧森林里的野兽,所以远离森林,建造村庄和城市;恐惧洪水于是挖渠造坝……个人的力量过于渺小,于是选择抱团取暖,可以说,人类发展至今的动力,便是恐惧。
“只不过,现在的人类,已经开始逐渐忘却恐惧,因为人类已经战胜了太多太多。
“我们不再害怕黑夜,夜晚的霓虹灯将城市照地宛若白日;我们不再惧怕野兽,猎户手持猎枪,捕兽夹遍布森林;我们不再畏惧疾病,科学家研究药剂,曾经无药可医的绝症也成了稀松平常的小病……我们到底还在恐惧什么呢?
“那原始的,最为深邃的恐惧,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未知的恐惧。
“人类若想继续发展,就不能失去恐惧。”
“我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不过我非常喜欢恐惧。”阴沉女捧着绯红的脸颊,身躯微微颤抖,“人类脸上的恐惧让我心旌摇曳,这就是名为喜悦的感情吧。
“还想要看到更多更多……
“虽然你说沈岚承只是颗击打水面的石子,但也让我看到了有趣的画面,哭喊、尖叫、骨肉分离时的撕裂声,以及他在绝望恐惧之中献祭自己,啊啊啊啊啊~~
“好开心,好开心呐,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怜?”
“人类的身体虽然能够感受到各种情绪,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不够方便啊。”名为“怜”的阴沉女生说着,声音逐渐微弱下去,“晦,给我拿一条……内 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