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是语言,术是方式。”庄晓生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咒是语言,术是方式。”叶然低声呢喃,似懂非懂却装出一副已经懂了的模样。
“那么,献祭咒术呢?”庄晓生继续问道,“你说过,沈岚承是通过献上祭品,取悦咒灵从而换取力量的吧。最后,我好像也确实听到,他说要把自己献祭什么的。”
“严格来说,献祭咒术不算咒术,这是一种方式,嗯,也确实是术,只不过跟传统认知中的术稍有些差别。
“献祭咒术属于第三类别的咒术,但不一定非得跟咒灵签订契约,才能够向咒灵发起祭祀,只不过跟咒灵签订契约之后,就能够跳过繁琐的步骤,锚定祭祀的对象。
“因为献祭咒术一旦搞错了献祭的对象,很可能招来十分严重的后果,打个比方,A咒灵喜欢甜豆腐脑,B咒灵喜欢咸豆腐脑,你本来想把甜豆腐脑献祭给A咒灵,结果搞错对象,献给了B咒灵,结果A咒灵得不到甜豆腐脑怨恨你,B咒灵得到了甜豆腐脑也要怨恨你,一次得罪两位咒灵不说,还有可能招致祂们的诅咒。
“至于沈岚承使用的,献祭人命的咒术……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全部方法都被封存,禁止任何人研习,沈岚承能够献祭人命,只可能是跟咒灵签订了契约,才能跳过成为禁忌的中间步骤。
“而跟沈岚承签订契约的咒灵,我们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身份,但根据沈岚承的活动范围判断,对方最有可能与沈岚承接触的地方,就是胧月大学。
“这也是我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的原因,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你们无法以平稳的心态回归日常,所以需要倍加小心,留意身边发生的异常。”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公开?”叶然问道,“学校里存在着如此危险的家伙,竟然还让学生毫不知情地留在学校,简直是置我们的安危于不顾。
“我实在无法理解,真的存在必须隐瞒的理由吗?你们还试图抹去所有痕迹,都死了那么多人,你们到底想要怎么隐瞒?”
“能够瞒下去,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周语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的叶然从未见过的冷漠,“至于理由,可能会说,6栋的学生在宿舍楼里煮火锅,结果电压过载导致火灾,烧伤了几个人,还焚毁了大量物件。”
“你这家伙,亏我们还叫你牢大。”叶然恶狠狠地瞪着周语,若不是在车上,她就直接暴起扑过去了。
“啊?”周语眉毛一挑,“我说我没意见,你们就以为我真的没意见了吗?成天睡觉打呼噜,你知道吵得别人有多烦吗?我看,也就只有庄晓生能够容忍你多变的性子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忍。
庄晓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叶然的胸脯,因为变成女生的事情已经暴露,叶然不再时刻关注自己的胸,所以她在坐下来后,即便穿着宽松的风衣,也能够看到部分轮廓。
不清楚的人,或许会以为那是风衣过长,撑起来的帐篷,但庄晓生很清楚,这“帐篷”是实心的。
“你说什么!我有那么难伺候吗?”
叶然咆哮一声,就在她想要离开座位,去揪周语的衣领的时候,庄晓生立刻行动,双手环抱住叶然的腰肢,将她重新拽了回来,不可避免地坐在了庄晓生的腿上。
“稍微冷静点,叶然。”庄晓生先是安抚,随后才发出质问,“周语,你故意激怒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周语低下头,眼神略有松动,“这件事的起因,终究是我们第一次行动未能拿下沈岚承的错,才导致他有了第二次犯案的机会。
“结果却忍不住迁怒你们,想着你们若是没有出现在现场,或许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这么说,我们也确实有错,没想到会是如此危险的情况。”庄晓生坦诚道,“应该再多考虑一下,而不是鲁莽地采取行动。”
“不,”周语摇头,“要是早点告诉你们就好了,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的如此之大。”
“道歉来道歉去的,到底烦不烦啊。”叶然冷哼一声,她回过头来,嘴唇却差点撞上庄晓生的额头,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是强撑镇定,说完了自己打算说的话。
“还有你,打算抱着我直到下车吗?”
倒也不是不行。
庄晓生对此没有意见,反正也不觉得叶然坐在自己身上有多重,但还是松开了环抱她的手。
叶然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但脸上依旧是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别人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
“呵呵,”庄晓生苦笑一声,“你也知道她的性格,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压不住心底的火气,非要做点什么才得劲。”
哼,臭庄晓生,又在趁机说我坏话了。
叶然悄悄挪动屁 股,拉长耳朵,将庄晓生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如果自己手边有个本子,非得好好记上一笔不可。
“啊。”周语尴尬一笑,“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其他话,等到了地方之后再说吧。”
一路无话,直到救护车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接下来,我带他们走就行了。”周语冲着随行的“医护人员”说道。
倪仙逸没有一起,因为处于昏迷状态的他,要被送去另外的地方修养。
“我们坐这部电梯下去。”
周语领着叶然二人走进一部无人使用的电梯,待到电梯门关闭之后,他将脸贴近显示屏,低声道:
“开门。”
随着“认证通过”的字样浮现,在原本显示负三楼的下方,浮现出了新的楼层序号。
随后,周语按下了负十八层的按钮。
启动后的电梯以务必迅猛的速度下坠,庄晓生眼中一亮。
“嚯,高科技,开始有种秘密组织的感觉了。”
“本来应该带你们去负七层,不过,桑大人点名要见你们,或许也是感到有些好奇吧。”周语说着,目光落在了叶然的身上。
“干嘛?”叶然不甘示弱地反看回去。
“你说的桑大人是指咒术统辖局的局长吗?”
“不,”周语摇头,“桑大人不是局长,但地位比局长更崇高,说是这个国家根基也不为过,多的事情我不能说,但一定要保持尊重,最好,当做神明来尊重。”
神明,一个非常沉重的词。
国家主导了无神论的观念,叶然对于神明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只是当成一种寄托,并不相信具体哪位神明的存在,可是现在,周语却让他们把桑大人当做神明来尊重。
这绝对不是一句单纯的比喻,或是为了表示事情的重要性,没有这么简单。
“到了。”
随着电梯门的开启,叶然怀着几分忐忑的心情跟在周语的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左右打量起来,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眼前的空间符合她对科幻故事的想象,银白色的内壁富有金属质感,一整面由无数块显示屏组成的墙壁,显示出医院内各个区域的影像,一整面监视墙。
数名衣装整洁的职员,时刻盯着监视墙的画面,唯恐遗落下重要线索。
就在叶然还想继续观察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却传了过来,“来的真慢啊,你们。”
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了叶然的眼前——陆秋玲。
见鬼了!
叶然被吓得原地跳了起来,虽然总听说医院闹鬼,但这都到地下十八层了,怎么还有鬼?不,倒不如说,正因为是地下十八层才更有鬼吗?
“哎呀,被吓到了吗?叶然小妹妹?”看到叶然的反应,她猛地拉近距离调笑道。
就在她还想要继续戏弄叶然的时候,庄晓生拦在了她的面前,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还有温度和弹性,瞳孔也有张缩的反应,一点都不像是鬼。”
“你这家伙,也太无理了吧。”陆秋玲一巴掌拍掉庄晓生的手,随后揉了揉略有些发疼的脸颊,“我跟这家伙合不来,太阴险了,绝对是想要报复我刚才吓叶然一跳的事!”
陆秋玲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地朝着侧后方哭诉。
庄晓生和叶然皆顺着陆秋玲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体态丰腴,戴着半框眼镜,年约四十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嘴角含笑,温声道:“庄晓生,你还记得我吗?”
庄晓生还没回答,就感觉到侧方传来了一道凶狠的目光。
好啊,你竟然认识这种贵妇,真是错看你了,白瞎了我们这些天的兄弟情。
叶然心情嫉妒地盯着庄晓生,怎么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呃,你是……”
“忘记了也不要紧,我正式地介绍一次吧。”周显君笑了笑说,“周显君,表面上的身份是月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主任,实际上是月隐市咒术统辖局的局长,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周局长或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