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小妹?”
陆秋玲嘴角含笑,但她的语气却透露出十足的危险,叶然顿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怎么会,我一直都对前辈感到尊重。”叶然眼也不眨地说着谎话。
要是在这里说什么,又不是我想发育成这样之类的话,一定会受到惨烈的职场霸凌吧。
叶然还想要以后能够过的风生水起,不管怎么说,咒术统辖局都算得上是国企吧,还没毕业就得到了进入国企的机会,肯定是赚的,她都已经不去计较陆秋玲称呼自己为小妹了。
“真的吗?”陆秋玲目露怀疑地看向叶然。
“千真万确。”虚假至极。
两面派的叶然,轻松做到了表面说的话,跟心中所想截然不同。
就在陆秋玲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叶医生从隔间中走了出来,她来到陆秋玲的耳畔,低声诉说着什么。
“嗯?”
陆秋玲瞳孔微张,似乎听到了什么让她惊讶的事。
这不是件好事。
叶然产生了如此预感,叶医生对陆秋玲说的话能是什么呢?不用想,一定是隔间内发生的事情。
叶然的眼神变得躲闪起来,同样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好,我知道了,会去说的。”陆秋玲点点头,然后朝叶然招了招手,“走吧,该去进行深度检查了。”
“哦。”
叶然心情忐忑地跟了过去,果不其然,等到周围没有几个人的时候,陆秋玲笑出了声。
“再怎么说,你都变成女生四五天了,竟然就这么一直光着,没去买内衣?”
“那种事情,根本做不到好吧。”
“奇怪,我还以为男生会很感兴趣才对,比如偷摸进女更衣室,盗取刚换下来的内衣裤。”陆秋玲托着下巴,思忖道,“更何况,你都已经是个女生了,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内衣店吧。”
“才没有这回事,你的误解也太深了。”
“比起抱有没必要的坚持,你现在这样更加像个变态,算了,谁让我是个知心好学姐呢,改天有时间,我带你去商场一趟吧。”
知心在哪?好又在哪?我只看到了学姐两个字。
叶然在心底吐槽,好言说道:“太麻烦你了,而且,我恐怕很快就能够变回原样了。”
那可不见得。
陆秋玲摇了摇头,叶然身上发生的,是一种全然未知的情况,即使经过了详细的检查,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解决方法。
“深度检测的项目虽然多,但只需要采集一点你的血液、头发、表皮细胞的样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专家去操心,你只需要躺着不动,适时给出点反应。”
“没有其他要求了吗?”
“你需要换身衣服。”
“又要脱?”
叶然悲叹一声,在进行了样本的采集之后,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黑色连体胶衣欲哭无泪。
我连内衣都还没穿过,结果却要先穿上如此羞耻的东西?
还好吧,至少什么也没漏,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才怪,这跟人体彩绘有什么大的区别吗?
叶然心中纠结不已,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换上了连体胶衣,她披着一条毯子,一手托胸一手遮挡下 体,动作扭捏地跟在医护人员身后,躺进了一个很像CT装置的仪器里,只不过是全身覆盖,看起来更像是个胶囊房,或者停尸柜。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叶然心中忐忑,不过,事情都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再怎么纠结亦是无用,索性闭上了眼,反正除了不时闪过的灯光外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时地,叶然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些痒,然后有人问她现在是什么感觉,她如实地进行了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枯燥的检查让她产生了睡意,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也不知道是否该说叶然心大。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小时候的梦。
说起童年,叶然并没有什么值得一一称道的事情,大抵就是上学放学,找邻里家的小孩打打弹珠、跳房子、翻花绳之类的。
开心吗?自然开心,但要说到具体做了什么,却又难以言明。
好像还玩过角色扮演游戏吧。
扮作特工营救公主,一只手拿着纸做的手枪,另一手端着充当对讲机的搬砖,在林地里匍匐前进,明明附近什么都没有,却非要装作身处枪林弹雨之中,时而躲在树木、石头、草丛的背后,举起纸做的手枪,嘴里发出咻咻咻的拟声词,对着搬砖大喊:我把敌人干掉了!告诉我公主现在的所在位置。
这是个至少需要三人的游戏,特工、公主、以及反派。
叶然既当过特工,也当过公主,还当过反派,每玩完一局,角色身份就要进行轮换,即便如此,也还是会出现愿轮换发生争吵的情况,这时候会通过剪刀石头布来胜负,赢家自然能够选择想要的身份。
有时候,反派或是公主,也会充当给特工提供线索的人物。
如果只有两个人,公主就会变成一件物品,由反派把物品藏起来。
由始至终,这个游戏都只是两个阵营的对抗——反派和特工。
特工救出了公主,特工赢;反派阻止了特工,反派赢。
公主没有立场,经常左右摇摆,有时帮特工提供线索,有时帮反派制造陷阱。
所谓的陷阱,可能就是在地上画的一个圈,特工踩中了圈,就说他踩中了地雷,被炸死了,但特工也会口胡说我是个拆弹专家,然后把圈给擦掉。
临时规则总是层出不穷,渐渐演变成漫天胡诌,最后谁先说不下去,谁就输了,甚至,被囚禁的公主还会跳出来说:我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你打倒的不过是我的傀儡。
反正小孩子的游戏,到了最后总会变得乱来。
叶然似乎是梦到了这些事情,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她也不确定。
她是否真的看到,有人一脸愤怒地扔出了手里,本该是对讲机的搬砖。
“你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叶然看到了陆秋玲的面容。
“我睡着了?”
“是啊,睡了好久,不过,检查已经全部做完了。”
“你是不是还少了句话没说?”
“啊,什么?”
“不,没什么。”叶然微微摇头,心想:如果庄晓生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说——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叶然慢悠悠地从平台上爬起来,随后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发出慵懒的呢喃。
“嗯啊~”
紧接着,叶然便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视线,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羞耻至极的连体胶衣,慌忙地抓起之前带来的毛毯,然后裹在自己的身上。
“我怀疑你是在挑衅我。”
陆秋玲冷寒的声音传来,吓得叶然赶紧开口解释。
“玲前辈,你想太多了,我尊敬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挑衅你呢?我只是睡糊涂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没有睡过头吧。”
“才八点。”
“那还好,时间还早,不过真的弄到晚上了啊。”
“骗你的,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那不是到了熄灯就寝的时间了吗?!”
“所以你得快点去换衣服了,别让局长等得太久。”陆秋玲噙笑道。
“糟糕糟糕。”
顾不得遮挡,叶然一边呢喃一边跑了起来。
等陆秋玲将叶然带到局长办公室时,她发现庄晓生早就已经坐在里面了。
“局长,我把人带来了。”
“嗯。”
周显君微微点头,陆秋玲随即退入门外,并关上了门,只留下还待在门口的叶然。
“周局长,很抱歉我来晚了。”叶然略显拘谨地躬身开口,全然不复地下十八层的模样。
当时她甚至都让周显君低头了,尽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桑大人,但也算是一种胆色。
不过,叶然仔细一想,发现自己无权无势,突然在别人面前大放厥词,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呢?
“无妨,”周显君摆了摆手,“你就坐在庄晓生旁边吧。”
“谢谢局长。”
叶然如释重负,赶紧走到庄晓生旁边坐下,站着可要比坐着慌张得多。
“竟然人都已经到齐,我就开始说正题了。”周显君沉声道,“你们目睹了现场,应该知道,咒术师之间的战斗,究竟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招致死亡,即便如此,你们也有成为咒术师的决心吗?
“先不要急着回答,我知道,在你们见到了桑大人之后,或许会觉得,死亡并不是终结,即便在与咒术师的战斗中死去,也能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但这不一定是祝福,也有可能是诅咒。
“曾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被桑大人复活后的咒术师怀疑自己的真实性,从而发疯的例子。
“虽崇敬死亡,但绝不拥抱死亡,你们拥有这样的心态吗?”
周显君的目光扫了过来,极为犀利,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面对这样的目光,叶然反而没有之前那般慌张了。
“我不是很明白,拥抱死亡具体是指……”
如果是让她去拥抱桑大人的话,大概不会有任何犹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