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咒术的世界里，尚存许多未能解明的部分，咒术统辖局的职责之一，便是彻底解开这些谜题。
“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谜团甚至会因此增加，乃至诞生出过去从未有过记载的咒灵。
“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性别的咒术，此前我从未听闻，也找不到任何记述，这是个未知谜团，只能暂时认定为是现代诞生的一种未知咒术。”
周显君解释道，她同样想要知道原因，然而，即便是咒术统辖局的仪器，也检测不出问题所在，最后只能够得出，叶然是一名健健康康的女性的结论。
若不是知晓内情，或许周显君也得怀疑，叶然是否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名女孩。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固执的按照自己的认知揣度咒术的世界，迟早会走进死胡同。
“怎会如此，真的就没一点办法吗？”叶然一脸颓废地问道，“桑大人，桑大人有办法吗？”
“就算是桑大人也没有办法，”周显君摇头，“这不属于死亡的领域。”
“既然不属于死亡的领域，那么人之咒灵会有办法吗？”庄晓生问道，“无论男女，都属于人类的范畴吧。”
“对啊对啊。”叶然附和道，她也记得死亡显化者桑提了一嘴人之咒灵的事。
“人之咒灵或许真的有办法吧。”周显君叹息道，“不过，人之咒灵早就已经消亡了。”
“消亡，为什么？”
叶然二人皆是一惊，这是他们在得知咒灵的概念之后，第一次明确听到咒灵的死亡。
“跟你们现在想的不同。”周显君解释道，“人之咒灵消亡的原因，咒术界一直争论不休，而且听名字就知道，人之咒灵与人类息息相关，是对于人的定义。在这一认知出现后，古猿就进化成了古人类，两者之间，便出现了一条明显的隔阂。
“虽然最早诞生的咒灵，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但人之咒灵绝对是最早消亡的咒灵，而且至今也未能出现新的人之咒灵。
“据说，这是因为人之咒灵在阻止人之咒灵的诞生，祂的消亡并不是其他原因导致，而是自 杀。
“人之咒灵为何选择自 杀，较为主流的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认为，人之咒灵跟其他咒灵不同，生来便能够体会人类的感情，于是，人之咒灵被情感压垮，崩溃到自 杀。
“第二种说法认为，人之咒灵是为了人类的存续，主动献祭了自己，因为人之咒灵的存续与人类的存续互相矛盾，因为人之咒灵一旦存在，人类就有可能变得不再是人类。
“无论哪种说法，人之咒灵的消亡都是确定事项，因此，人类的状态被固定了下来，我们不会再进化成其他物种。
“人类的寿命无法超过两百岁，后背无法长出翅膀，男人不会突然变成女人……诸如此类，人之咒灵的消亡导致人类的属性被锚定。
“先别急，听我继续说。虽然原则上，人类的属性已被锚定，但凡事皆有例外。
“既然出现了你这样的特殊情况，就算现在找不到任何方法，但不代表以后没有，只要坚持不懈，总能够看到一线希望。
“叶然，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恢复原状，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说完，周显君便让他俩离开，她怕继续说下去，今晚就别想有人睡觉了。
离开局长办公室，叶然和庄晓生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乘坐电梯来到了负十一层。
负十一层、负十二层、负十三层，这三层楼全部都是住宿区，因为咒术统辖局的工作性质需要保密，所以不少职员都是直接住在楼里的。
叶然和庄晓生虽然算是进入了咒术统辖局，但才刚刚起步，还没到需要给他们分配专属房间的时候，所以他们被带入了负十一层的临时宿舍。
但就算是临时供给他人住宿的房间，室内的陈设也不显单调，并且拥有独立的盥洗室，衣柜中也挂着好几套不同规格的睡衣，或许是考虑到位于地下，容易带来精神上的压力的缘故，整体呈现出一种暖色调，还配备了一台电脑以供娱乐。
庄晓生仅是稍作观察，就收回了目光，他已经做好彻夜不眠的准备了。
不过，确实得洗一个澡。
从那种遍地血污的环境里走过，庄晓生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血腥味，而且，他还能够闻到袖口处淡淡的硝烟味，握住枪把扣动扳机的触感似乎仍然残留在手中。
庄晓生并不后悔开枪，即便要为此接受处罚，他只是遗憾没能一枪了结沈岚承。
不论如何，身上沾了火药味，总得清洗干净。
在把脱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后，他便挑了一件睡衣走进浴室。
“有一种特工在执行完任务后的松弛感。”
庄晓生如此呢喃着，很快就结束沐浴，穿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
“叶……”
他习惯性地想要喊叶然去洗澡，然后才注意到叶然此刻身在隔壁，因为男女有别，所以他们被安排在两个相邻的临时宿舍。
庄晓生在独处的时候并不喜欢说话，少了叶然在旁边吵闹，突然变得安静的环境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很能调整状态，立刻便来到电脑前，开始查阅咒术的相关资料。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超脱现实的世界。
咚咚咚——
还没等庄晓生沉淀自己，房间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总不可能是周显君临时有事要找自己，也不可能是陆秋玲想在夜里找自己麻烦，更不可能是周语过来询问住不住得舒心。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叶然，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干嘛？”
庄晓生边开门边说，待到房门彻底敞开，他瞳孔微张，却是看到了怀里抱着枕头的叶然。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毛绒睡衣，头发略有些潮湿，脸颊潮红冒着热气，显然刚洗过澡。
下一刻，她举起手里的枕头，给出了答案。
“我们来玩枕头大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