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呀!”
见到叶然表情羞涩地从卫生间走出来,电话里传出了相当愉悦的声音。
“如此可爱的姑娘,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呀,哦,原来是我家的然然,没想到短短几天,就从小伙子长成了大姑娘,妈妈都还要认不出来了呢。”
听到母亲的调侃,叶然脸上的羞涩更甚,她两只手想要抓住裙摆想要使劲往下压,走起路来扭扭捏捏,生怕步子迈大了,露出裙底下的风光。
“老头,老头!”视频里的叶然母亲,正朝着某个方向招手,“别问那么多,快点过来嘛……快点过来,听到没有?!”
很快,一张面容刻板的脸,便挤进了狭窄的屏幕,他正是叶然的父亲。
叶山海,方君诺。
躲在手机摄像头死角的陆秋玲,在看到叶然父母的脸之后,脑海中闪过了他们的姓名。
调查一个人的时候,同时调查他的祖上三代,是咒术统辖局的基本操作,毕竟,咒术师普遍依靠血脉传承,成百上千年过去,咒灵显化者的血脉,早已遍布世界各地,但要是祖上三代都没有出过咒术师,就基本可以排除联系了。
就算是经过系统化培养的咒术师家族的子嗣,想要觉醒家系咒术也是可遇而不可求,早已跟咒术界断了联系,亲缘关系不知隔了多少代,在普通环境下成长的人,几乎不可能自然觉醒为咒术师。
叶然父母的档案,陆秋玲自然看过,两人均没有咒术师背景,尽管存续至今的咒术师家族,确有一氏为“方”,但想查清楚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却并非一件易事。
自古战乱多离别,找不到祖源的人比比皆是,通常往上数个四五代也就基本到头了。
何况,咒术师家族的传承始于咒灵的显化者,而非姓氏的起源,即使姓氏相同,也不一定继承了显化者的血脉,除非已经确定了一个人身体中蕴含咒灵的术式,才会耗费大力气去寻找祖源。
庄晓生和叶然的情况显然并不符合,但叶然母亲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点,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存在内幕。
不过,陆秋玲很是清楚,方家的家系咒术并不涉及肉体改变,想把男人变成女人更是天方夜谭。
传承自显化者的咒术师家族,就是有这点不好,家族中流传的咒术,以及先祖是何咒灵的显化者,都是半公开的情报。
陆秋玲知道方家的家系咒术涉及的领域,同样,方家也知道陆家的家系咒术涉及的领域。
咒术师的交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信息差,一旦知道对方拥有的咒术,针对起来就变得轻松许多。
陆秋玲的咒术尽管强大,但却存在着必须触碰的致命缺陷,碰到在暗地里耍诡计的对手就没什么办法了。
回归正题,陆秋玲在观察了方君诺的反应之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叶然父亲——叶山海的脸上。
“到底什么事啊?”这位面容刻板的男人进入镜头时,还在轻声抱怨,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穿着浅黄色背带裤裙,神情不太自然的叶然,庄晓生拍摄的照片,他自然也是看过的,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他颤声问道:“这是咱们儿子?”
“错了,”方君诺摇摇头,纠正丈夫的错误,“该说是女儿才对,看你这一脸凶相,都吓到咱们的然然了。”
“该被吓到的是我才对吧。”叶山海嘀咕了一句,“突然之间,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就变成了女儿,都快把我吓出心脏病来了。”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叶然心中有些感动,虽然他跟父亲的交流不多,但父亲显然爱着自己,然而,叶山海的下一句话,却让叶然差点绷不住表情。
“还心脏病,你可真能说,到底是谁在听说然然变成女孩后,高兴地跳起来啊?”
方君诺狠狠推了叶山海一下,后者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笑容。
“哈哈,这不是攻守之势异也了吗?现在想要找个好姑娘可不容易,原本我还在为了然然的彩礼奔波,转眼间,我们变成了收彩礼的一方,松弛感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女婿可得仔细观察,如果他胆敢欺负然然,我就会让他知道,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你又不是关公,还耍什么大刀?”方君诺没好气地拍了叶山海一下,“小庄啊,你可别被伯父的话吓倒,他这人就喜欢吹牛,以前老说自己是个万人迷,成天都有女人跟在他屁 股后面,但我跟在他后面看地清清楚楚,压根没有别的女人跟着。”
“这不就是有你吗?”
“少贫嘴。”方君诺笑骂道,随后又对庄晓生说,“你可别跟他学吹牛,不过,然然继承了我年轻时的美貌,以后一定会出现不少追求者,要是有人有意的话,就得尽早了。”
怎么还有庄晓生的事?
叶然是彻底绷不住了,顾不得自己穿着裙子,快步冲过来从庄晓生的手里夺走手机。
“爸妈,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啊,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
“抱歉啊,然然。”方君诺双手合十,歪头讪笑道,“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明明你难得换上新衣服,想要听到我们的夸奖,结果我们却在说些其他的事,结果让你感到寂寞了吧。
“然然,我真心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想到以后过节,我们母女俩一起上街赶集,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才不是衣服的事情啊!”叶然大声咆哮道,“虽然我确实是非常努力才穿上的,但是重点完全搞错了,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着叶然他们的对话,陆秋玲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完全搞错了。
也许,叶然的父母确实对于咒术的事一无所知,只不过是单纯地缺根筋,压根没意识到,男人突然变成女人是一件多么离奇的事情。
或许注意到了,但并不觉得有多严重,反倒积极乐观,才比较容易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