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回到宿舍,叶然对于罗华的回答仍感到耿耿于怀,“明明是他把玲学姐带来我们宿舍的,你说,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周五发生的事端,确实没必要把陆秋玲的存在痕迹,完全从罗华的脑子里抹除,除非,早在一开始,罗华就已经被卷入其中,一旦他还记得陆秋玲,就可能引发某种问题,即便只是个很小的破绽,保险起见,做到这一步也能够理解。”
“我还是无法理解,真的有这种必要吗?”叶然摇了摇头,“生活在虚构的和平中的幸福,真的能够称之为幸福吗?”
“这个话题太过遥远,原来你也会去思考未来啊。”
“别小看我,”叶然冷哼道,“偶尔,我也是会畅享一下未来的。”比如说,在未来把庄晓生骑在身下,任意差遣的画面,“虽然我也知道‘咒灵’无法被公布的理由,但不正是因为未知,才会感觉到恐惧吗?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咒灵、咒术师的存在,情况是不是会变得好很多?因为恐惧导致咒灵诞生的情况,也会随之减少吧。”
“不好说,”庄晓生并没有叶然那么乐观,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人类无法想象出认知外的事物,咒灵的诞生是基于历史的积累,或许以前存在着咒灵被广为人知的时代,但我没见过,也无法想象那个时代的风貌。
“不过,根据史料倒是能够做出一个大致的推测,那一定是个混乱的时代,视咒灵为神明,定期供奉血食,生食人肉……或许现在也时有发生吧。
“既然选择了封锁咒术的相关知识,并且耗费大力气进行掩盖,就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时代不同,做法也会不同,我不认为这个时代能够接受咒灵被公开的后果。
“如果真的存在这一天,也一定是无比遥远的未来,人类变得再也不会恐惧咒灵。”
“听起来还真是有够遥远,晓生,你总是能够想到很久以后的事情呢。”叶然感慨道,“不过,我倒是不觉得桑大人有多可怕。”
“因为桑大人是显化者,外表就是个得了白化病的人类小男孩,所以你才不会觉得他可怕,甚至产生怜惜的感情。”
“我才不是如此肤浅的人。”
“看外表说话是人类的天性,不必感到介怀。”
“我可没有。”
“要是实在介意,我们可以找陆秋玲问问,为什么要把罗华关于她的记忆删干净。”
“还是别了吧。”叶然摇了摇头,语气忐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玲学姐有点可怕。”
“过于强势的原因吧。”
“对,是有这种感觉。”叶然朝庄晓生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幸亏有你在啊,我的外置大脑。”
“一副像是要把所有麻烦事,都交给我来解决的模样。”
“唉,这不能者多劳嘛。”
“呵呵,”庄晓生轻笑一声,“既然我是你的外置大脑,那么你该是我的什么呢?”
“嗯,这个的话……”叶然托着下巴皱眉深思,突然,她灵光一闪,脑袋里冒出来两个字,“插座!”
提及插件,与之相匹配的,肯定就少不了插座。
“哦,原来是插座啊。”庄晓生微微点头,在叶然以为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问道:“那么,我该插在哪呢?”
“插……哪?”
叶然一愣,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大堆黄色废料,噌的一下子,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你,这是性 骚扰!”
“我骚扰谁了?”庄晓生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道。
“不要脸。”叶然骂道,她当然不可能说——你骚扰了我,说出这句话,就好像她承认了自己是女生,虽然她早就已经承认过了,但还是抹不开面子。
庄晓生便抓住了这一点进行攻击,打得叶然溃不成军。
“脸皮这种东西的真正价值,就取决于丢掉它的时机,为了达成某项目的,苦心经营多年形象,足见其可怕之处。朋友之间,若能适当地扯下脸皮,友谊才足够真挚。在你的面前,我之所以不要脸,便是因为我真心视你为友人,绝不是什么愚蠢、变态的行径。”
庄晓生偷换概念倒是很有一手,一下子就把叶然给唬住了,她现在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名为庄晓生的友人,就算这是个总想着让她穿女装的家伙,也是她最为重要的朋友。
“这么说,我也该对你不要脸吗?”
“不,那倒不必。”庄晓生抬手拒绝,对此敬谢不敏,“因为你平时就有够不要脸了,要是还刻意让自己不要脸,我还真不知道,你能够干出什么事情来。”
“喂,这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到,我平时真的很不要脸吗?”叶然质问道,“我自认为,对自己形象管理还是很认真的。”
“难说。”庄晓生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这家伙!”
……
起床、洗漱、吃饭、上课、书写诵读古文字、睡觉、拌嘴……除了叶然变成女生,除了几天前发生的如地狱般的惨剧,除了倪仙逸受伤无法回归校园,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嘴里总是少不了八卦,说那个老师怎么样,说那个男生(女生)怎么样,说食堂的饭菜怎么样,说新出的游戏怎么样……
这是建立在未知上的虚假和平吗?
变化,确实是在一点点地发生。
这几天,罗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却始终找不出原因,非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得大了些。
罗华跟室友相处不来,明明初中之前还会主动找人说话,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周围人逐渐变得冷漠,而自己也同样变得冷漠,仿佛在自己的周围筑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说话没有边界感的庄晓生让罗华感到羡慕,不过,他平时也就仅限于多留意几眼,找个由头说两句的程度,远远没有想过犯罪。
然而,当他看到庄晓生和叶然走在学院内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拿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小本子和墨水笔,做起了彻头彻尾的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