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历史堆砌出了咒灵,其存在本身就象征了人类的罪恶,无论是怎样的咒灵,都不应该轻视,更何况是能够发挥出咒灵全部的力量的寄宿者。
陆秋玲放下进行到一半的调查,郑重地将方方二人领入咒术统辖局,局长周显君同样非常重视,亲自来到电梯口迎接,如果她知道过来的是停滞的寄宿者,恐怕就直接去高铁站接应了。
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们一开始才会隐瞒身份吧。
来到咒术统辖局之后,方方便要求见死亡的显化者,尽管月隐市咒术统辖局的话事人,毫无疑问是周显君局长,但要说精神上的领袖,便只能是死亡显化者——桑。
无论是咒术统辖局的局长还是咒灵的显化者,都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会死去,但不论现在的死亡显化者是第几代,都跟能够由不同人接任的局长不同,无论作为容器的人类身体如何改变,都是死亡的显化者,承载着不知何时诞生的死亡咒灵。
尽管容器一旦改变,心灵也会随之改变,这一代的死亡显化者不能完全等同上一代的死亡显化者,但在旁人眼中,两者却没有太大的不同。
倘若记忆连贯,但性格和说话方式存在差异,两者便是截然不同的人吗?
终究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死亡显化者就是死亡显化者,正如每一代的死亡显化者都被称之为“桑”,他们认的是作为内在的死亡咒灵。
尽管咒术界尚不承认灵魂的存在,但套用轮回转世的说法,死亡咒灵就是不断转世的灵魂,这就变成了前世今生是否为同一个人的问题,而大部分的人情感倾向于两者是一个人,若不这样,岂不是太可悲了吗?
死亡显化者是咒术统辖局的精神领袖,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当两者见面之后,桑说出要跟方方单独聊聊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出言反对。
一边是停滞的寄宿者,一边是死亡的显化者,要说有什么共同话题,或许就只有咒灵的话题了。
“这就是你的专属房间?与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相比,差别也太大了。”方方左看右看,目光最后落在了强化玻璃后方的桑的脸上。
“你们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桑的用词是“们”,指的当然是方方和停滞咒灵,但咒灵没有能够被直接观测到的实体,倘若咒灵不愿,就算是咒术师也无法看见咒灵。
停滞咒灵显然不是会在人前显形的咒灵,何况祂已经寄宿在方方的体内,两者早已心意相通,感官共享,借助兔子玩偶对话,其实只是走一个形式,停滞咒灵随时都能够借由方方的口说话。
不如说,哪一句话是方方的意思,哪一句话是停滞咒灵的意思,早已辨不清楚了。
“没有变化,才是最好的。”方方悠然开口,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她外表年龄的沉稳。
“为了这种坚持,与时代脱轨就值得吗?”
“只要她能够活下去,一切就都值得。”
“这就是你现在的愿望吗?太过矛盾,而且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实现咒灵的愿望,就能成为咒灵的寄宿者,获得咒灵的全部力量,但最终却会失去自我。
如果说,停滞咒灵的愿望是希望方方能够继续活下去,从而停滞了两者的同化进度,但停滞的人生,真的能够算作活着吗?
也就是说,这样的关系迟早会崩坏,方方的人生一旦继续,两者的同化进度就会随之加深,进而倒是方方的死去。
这是一个注定无法真正实现的愿望。
“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感情,我的愿望……”
“我不是你,自然无法理解你的感情,但你们来到这里,支援倒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借助‘死亡’的力量吧。”
“没错,只要有死亡咒灵的力量,或许……”
“做不到,”桑干脆利落地答道,“不关乎我个人的意愿,纯粹是现在的我能力不足,而且,即便我能够做到,也不会去做,逆转本该到来的死亡,不是我该去做的事。”
“你,真要如此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
“方方,为什么?只要你能够活下去,不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力量,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
“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人类,真正的理解爱与恨。”
“我,不明白啊……”
论及存在的时间,停滞咒灵不知是方方的多少倍,但对于感情的理解,祂在方方的面前仍像个孩童般稚嫩。
“说说藏匿在胧月大学的咒灵的事情吧。”方方并未忘记最初的目的,为了支援人手的不足月隐市,“胧月大学让我感到恐惧,一步也不想踏入其中,我想,无论哪位咒灵,都会产生跟我一样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咒灵的天敌,你知道些什么吧。”
“还在确认当中,不过,即便再怎样绝望的未来,也一定会有人呼唤希望。”
“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想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人,等你们见到之后一定能够理解,即使现在还很渺小,但是未来一定能够成为所有人的希望。”
……
没人知道停滞寄宿者和死亡显化者具体聊了什么内容,但方方离开负十八层后,便安排方小雅去胧月大学当保健老师。
虽说是保健老师,但其实没什么授课活动,而且胧月大学的校医就是咒术统辖局的人,她顶多帮忙打个下手,真正的工作还是搞清楚敌人的真面目。
若非方小雅年龄大了点,不然,作为转校生混进去要更加 自然一些。
至于方方,则是留在了咒术统辖局,虽然无法加入调查,但停滞寄宿者的坐镇,无疑让本就坚固的咒术统辖局变得更加安全。
即便再有突然情况,凭借停滞寄宿者的手段,也能够轻松解决。
对此感到不满者自然也有,觉得停滞寄宿者的到来,将会抢走桑大人的威名,不过,沉郁的气氛确实在逐渐变好……吗?
两周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发生了。
数不尽的“幽灵”从新月湖底爬了出来,大肆袭击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