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能够让倪仙逸如此害怕?
周语专心感受,却没有任何收获,心灵世界虽然跟现实世界有着差异,但同样遵循基本法则,因为每个人的心灵世界都是由他的认知塑造的,无法出现超越其认知的事物,所以心灵世界基本遵循着现实的物理法则。
没有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的怪物,如果倪仙逸的恐惧真的是某个怪物导致的,那么,这个怪物就一定存在形体,能够被看见、触碰。
倪仙逸口中的怪物,大概就是不属于他的认知的异物,或许,只要打倒怪物,倪仙逸就能够恢复正常了。
“冷静下来,我们可是咒术师,就算真的存在你说的怪物,只要我们去把它打倒就行了。”
“你无法理解的,那种无力的感觉,不管怎么做都没用。”
简直是鸡同鸭讲,无论周语怎么问,倪仙逸都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就连让他恐惧的怪物长什么样子,他都不清楚,或者说,他认为所有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怪物假扮的,所以他绝对不会从屋子里出去。
倘若走进人顿,时时刻刻审视周围人的异常举动,怀疑怪物是否就藏在他们的脸皮底下,过度的焦虑迟早会把人逼疯,不如说,倪仙逸现在就有些疯疯癫癫了。
先不提倪仙逸说的怪物是否存在,光是他怀疑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有可能是不知名的怪物假扮的这一点,就已经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了。
这里是心灵世界,不论是倪仙逸还是周围的建筑、路人,本质上都是一体的,不同的思想相互独立却协调统一,就算是心灵世界的那个高中周语,也同样归属其中。
然而,心灵世界的倪仙逸却像是在搞分裂,否定自己之外的存在,把他们当做披着人皮的怪物恐惧着,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存在。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愿意让我进来,就不怕我也是怪物伪装的吗?”周语顺着倪仙逸的话问道,因为她发现反驳不仅需要拿出强力的证据,还会把问题搅得越发复杂。
“是我放你进来的吗?”倪仙逸欲哭无泪,真实的情况分明是周语强行闯了进来,他拦都拦不住,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被杀掉了。
也就是事后没有被杀,周语又说自己是周家的人,倪仙逸才放松了对她的怀疑,不认为她是怪物的伪装。
“怪物早已经遍布这座城市,表面上伪装得和平常一样,但内在早就已经被替换掉了,替换成了不知名的怪物,就算是原本熟识的人,也只能够从眼中看到一片陌生,太晚了,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只能够混吃等死。”
如此悲观的话语,竟然出自倪仙逸的口中,周语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当年满怀激 情说服自己的倪仙逸,身上最不缺的希望,似乎无论遇到怎样的挫折,他都能够站起来重新挑战,心中永远怀揣希望,绝对不会气馁。
当年周语能够被倪仙逸说服,重新回到咒术世界,就是凭借着这一份死缠烂打的精神。
然而,他现在却被一个连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吓破胆,窝在屋子里当起了废宅,一步都敢迈出家门。
或许有人会问,倪仙逸都已经如此害怕了,为什么不逃离这座城市呢?
虽然倪仙逸确实不敢迈出家门,但他倒不一定是过于害怕,以至于逃跑都做不到,更大的可能就是他没有意识到逃跑的选项,他被心灵世界限制住了,部分看似简单的问题,就算想破脑袋也解不出来。
因为这座城市远远没有眼睛看到的范围大,心灵世界的边界就只是一层贴图,正常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前往、
倪仙逸意识不到逃跑的选项,就算周语真的说服了她,中途也会发生各种意外,阻止他来到心灵世界边界。
因为一个人无法探明自己的真假,诞生于心灵世界的人,无法想象心灵世界之外的世界,一旦见到了心灵世界的边界,两边注定会有一方崩溃,通常双方都会崩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很多种突破心灵世界的方式里,这无疑是最为糟糕的一种,随着心灵世界的崩溃,也会带来巨大的危险,甚至是意识遭到撕裂,其中一部分永远地留在别人的心灵世界里面。
周语自然不会想着把倪仙逸强行带走,那样做根本没有意义,她进入倪仙逸的心灵世界,是为了寻找病因,又不是解密闯关。
“我相信你说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周语安抚道。
“你真的相信吗?”倪仙逸抬起头,眼中露出莫名的光彩,像是坠入井底之人,看到眼前落下了一根结实的麻绳。
“当然,既然知道存在这种怪物,身为一名咒术师,就要想尽办法解决。”周语义正辞严地道,却不提呼叫支援的事。
通常来说,遇到这种大事件,肯定得通报上层,加派人手,仅凭一两名咒术师,如何能够制服伪装在人类之中,不知几何的怪物呢?
至少,也得把整座城市封锁,以免伪装成人类的怪物跑到其他地方去吧,而这,就绝非一两名咒术师能够做到的,但心灵世界的倪仙逸却没有丝毫疑问。
唯独在周语说自己要去找心灵世界的周语帮忙时,倪仙逸才给出了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
“既然你死活不肯出门,我也只好自己去说服周语了,哪怕他对周家怀恨在心,也不会把我给杀了吧。倘若他的心中还留存着一丝正直,说清楚缘由之后,他肯定也会暂时放下不合,转而帮忙的吧。”
“不会的,他跟以前完全不同,就像是被怪物替代了。”
“如此说来,你已经见过他了?”
周语顿时恍然,原来,转学当日的重逢,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实际上,倪仙逸早就来到的这座城市,并且在暗中观察过他几次。
想来也是,倪仙逸转学来到这座城市,本就不是什么偶然,自然得先调查一番,准备充分之后,才在周语面前正式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