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很甜,入口的浓香舒缓了熬夜后大脑的胀痛,显然是她有意为自己准备的。
回过神来,倪仙逸却连她的名字都说不出来,感激之情不知该对谁述说。
不过是个陌生人,本来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然也没有知晓姓名的必要,但是为什么呢?积压在胸腔之中,几乎满溢而出的这份情绪,实在太过痛苦无法忍受。
每吃下一口布丁,积压的情绪似乎就会高涨一分,却没有得以释放的缺口,倪仙逸痛苦难耐,几欲爆炸。
他得找到她!
为了让自己拥有更加充分的动力,他借着势头砸烂游戏机,好让自己再没有退路,也没有把自己锁进房间的借口。
真的要出门吗?恐怖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一旦迈出这扇门,迎接你的只会是惨烈痛苦的结果。
倪仙逸站在门口,似有道声音如此对他说,劝阻他止步,想要把他重新拉回昏暗的卧室锁起来。
“就算把自己锁起来,最后也还是会死。”
所以,倒不如最后再拼一次?别傻了,那不是人类能够战胜的对手,用尽手段也不一定有效果,现在回去,至少还能在最终的审判之日到来前,过上一段无忧无虑的自在时光。
“那样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已斩断自己的所有退路。”
倪仙逸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性格,当他朝前跨出一步来到屋外之后,劝阻自己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因为劝阻他的声音本就来自他的心底,是他心中软弱、恐惧的一面,所以在他做出选择,跨步走出房门之后,这份软弱就已经被他深深埋进心底。
……
“他出门了。”
叶然手里拿着望远镜,看到倪仙逸出门后,便立马招呼庄晓生过来。
周语使了一些手段,简单来说,就是用她擅长的睡眠术,催眠了倪仙逸家对面楼层的一家住户,让他们把自己的房子拱手让人。
一般来说,周语绝不会使用咒术占有他人财物,但这里是心灵世界,又不会对真实存在的人造成影响,自然怎么方便就怎么做,又没有做出其他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周语让他们不要插手,专心感知灵气的存在,但在行动之前,还是把计划内容告知了两人。
周语深知协调好工作的重要性,要是她不声不响的行动,得知她失踪的叶然和庄晓生,肯定也会自己行动起来,然后把事情搞得一团乱。
胧月大学发生的那起事端,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吗?隐瞒身份调查叶然身边的异状,谎称倪仙逸食物中毒,结果立刻就被庄晓生识破,然后在校园里不断寻找周语和倪仙逸,却碰上了沈岚承通过咒术制造的怪物。
尽管周语知道他们早晚得坦白身份,但是发生意外,被迫公开身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最后还被叶然尖声斥责。
当然,周语也知道,责任确实在他们的身上,自然就没有反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庄晓生和叶然都不是能够安分下来的主,与其放任两人自由行动,倒不如和盘托出,就算庄晓生和叶然真有什么行动,周语多少也能够预测出来。
“真的出门了。”
从叶然手里接过望远镜的庄晓生,认真打量倪仙逸此刻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中揣摩出倪仙逸的想法。
“我就说吧。”叶然自信道,仿佛做了一件值得被人夸耀的事,“喂,快点把望远镜还给我,我还要接着看的。”
“等等。”不愿归还望远镜的庄晓生,抬手掐住叶然的脸颊,便把她推向一旁,手短的叶然挥舞着拳头,却无法触及庄晓生的肩膀,好不滑稽。
“松手……”
叶然嘴里吐出含糊的字眼,倘若倪仙逸还不打算松手,她就要准备动脚了,跟手比起来,脚显然要长些。
“还你。”
庄晓生似乎感知到了叶然的怨念,就在她准备动脚之时,庄晓生突然松手,随手把望远镜往后方一扔,叶然见状,立刻往后倾倒,尝试借助望远镜。
幸亏叶然反应及时,成功接住了望远镜,唯一不幸的是她没能把握住平衡,一屁 股坐在地上,疼得要死,甚至怀疑自己的盆骨都已经裂开。
“干嘛啊。”叶然揉搓着屁 股,本想斥责庄晓生几句,却发现他已经奔向楼梯口,便连忙问道:“喂,你要去哪?”
“当然是跟上心灵世界的倪仙逸。”庄晓生回过头来,露出一副“你怎么会问如此明显的问题”的表情。
“你已经能够分辨灵力了吗?就这么跟?没点自知之明,就算跟过去也做不到什么。”叶然撇嘴道。
虽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间,但他们已经在心灵世界待了十几天,结果却连灵力的影子都找不到,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在难以理解。
按理来说,叶然应该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能够凭借直觉,在人流众多的夜场找到心灵世界的周语所在的方位,自然是感知到了特殊的事物。
想来,是叶然感知到了心灵世界周语的灵力,但她仍旧难以分辨灵力,就更别说找到并控制自己的灵力了。
至于庄晓生则是更显愚钝,虽然学习运动还算不错,但碰上跟直觉有关的事情,他就变得非常不擅长。
不过,庄晓生本就不热衷掌握灵力,尽管他从未懈怠训练,但就像是机器般完成任务。
对于庄晓生来说,自己是否能够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反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见识到超自然的事物,而超自然的力量只不过是敲门砖,能够得到自然最好,就算得不到也无所谓。
“就算什么都不做,但只要能够见到咒术师的战斗,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你这也太极端了。”
“嘛,差不多就这意思,反正,我是不可能再让自己错过了。更何况,桑大人既然举荐了我们,就说明我们来到这里,定然存在某种意义。叶然,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