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还需修改】
是什么在呼唤自己吗?
隐约听到了声音,又似乎只是幻觉。
昏沉、粘稠的池水浸泡着自己的身体,空荡荡的胸膛隐隐作痛,提醒着自己被一枪贯穿心脏的事实。
我已经死了吗?
身为一名咒术师,结果却是死于枪械,辛苦接受的训练全都打了水漂,真是不像话啊。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主动冲上去,挡住本该射向周语的子弹呢?
他已经失去了一名咒术师的骄傲,对普通人使用咒术,只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是该遭到祓除的对象。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看着他死去。
我已经选错一次,当我知晓周家的习俗时,我选择了无动于衷,我以为这是必要的程序,因为我自己便接受着家族的安排……还是老实承认吧,其实你就是接受不了,在恐惧在逃避,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私心。
是的,我逃走了,通过排满一整天的修炼计划麻痹自己,不去思考其他事情。
我选错了,完全没有预料到,他承受的不公以及痛苦,竞会把人逼得走向极端。
既然是我的过错,就该由我去补救。
然而,我却再一次退缩了。
这座陌生的城市同样改变了他,他的模样陌生到我也不敢辨识,不论提前做过多少心理建设,此刻全都崩塌了。
我龟缩了起来,不管不顾,若不是有人强行闯进了我的家门,恐怕我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知道。
如此也好,我是一个弱懦的男人,命丧枪口是我应有的结局。
终归是喜欢过的人,若是我的命能够换来他的命,便算值得。
倪仙逸的身体渐渐沉入昏沉、粘稠的池水,黑暗中,他不由得想起了初次遇见周语的时候。
那个时候,倪仙逸跟随父亲去参加咒术师的聚会,知名的咒术师家族几乎都会派人参加,因此也会遇上些熟人,为了不打扰父辈的攀谈,倪仙逸总是识趣的走到一旁,而且,父亲嘴边总是叼着一只烟斗,刺鼻的烟味让他不大喜欢。
“呦,最近过得还好吗?”父亲似乎又碰到了熟人,他叼着烟斗,失礼地打起招呼,“听说你家孩子的天赋,比起你来还要高,今天来了吗?我倒好见一见,是否真有你的风采。”
“嘿,别提了,这孩子生性顽皮,也不知道是继承的哪一边,明明我和他娘小时候都很文静。刚才还跟在我的后面,就跟你说话这工夫,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倪仙逸没管父辈那边的情况,如果他能够多注意一点,或许就能够察觉到些许端倪了吧。
可惜,经受过良好教育的他,觉得不能去听父辈们说话,他吹着微风,心里思考着的是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
就在这个,他突然感觉有人拽出了自己的衣袖。
“抓住你了!”
倪仙逸回过头,眼前突然抓住自己衣袖的“女孩”让他不明所以。
“你是谁?”
倪仙逸询问他的名字,却又见他,忽然摆出一张正脸。
“周语,周天之语,风声雨声,虫鸣雀鸣,天下间话语的意思。
我就是天地万籁”
我能够传达天地万籁哦,
完全没法理解,感觉根本就不能拼凑到一起去。
此时,父辈们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一同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时的倪仙逸自然没法理解,现在倒是能够明白一些了,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已经死去,沉入无底的深渊。
“阿逸!”
又是同样的呼唤,本觉得的模糊,现在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可是,他已经死去,怎么能够听到呼唤声呢?
像是在反驳他的心声,呼唤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以及剧烈,清晰就算了,剧烈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以及其中蕴含的强烈感情。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当时的你,究竟在做什么呢?
“我逃走了,在我的咒术得以觉醒的那一天。
“我剪掉头发,丢掉裙子,换上不喜欢的装束,尝试从根本上改变自己。
“我成功了,又或是误以为自己成功了。
“如果你没有在那一天,以转校生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你的到来,好几次,我驻足在霓虹灯下,眺望橱窗里的女装,但看到橱窗玻璃映出自己那副不伦不类的倒影,我便忍不住想要一拳砸碎眼前这该死的玻璃。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却在我不想见到你的时候,又来到我的面前呢?
“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那时的我,急于割舍过去,不知不觉竟是踏上邪路,倘若,你没有在最后关头拉住我的手,恐怕,我也没有机会跟你说这些了吧。
“阿逸,现在该轮到我对你伸出援手了!”
突然间,漆黑的世界被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一只泛着金光的手,从远处伸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明我是一个选择了逃避的懦夫,为什么要对我伸出援手呢?而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倪仙逸的身体,几乎已经陷入了昏沉粘稠的池水之中,仅剩下胸口以上的部分还露在外面。
自己真的要抓住这只手吗?
死亡是我应得的结局,但是,已经无法再辜负别人了。
倪仙逸想要抓住这只手,他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却被昏沉粘稠的池水牢牢黏住,无论怎么挣扎,似乎都是白费力气。
但他非得出去不可,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即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他也要把埋藏在心中的感情全部说出来。
咚咚咚——
被子弹贯穿,已然破裂的心脏,却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终于让他拔 出了自己的手臂,紧紧地握住了朝自己伸来的手。
在他被拉出昏沉粘稠的池水的同时,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龟裂。
要结束了。
倪仙逸不禁冒出了这个念头,见到了朝自己伸出援手的女孩,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谁?”
与小时候一般无二的问题,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因为一切都已经改变,她是周语,却又不再是周语,最初的天真早已失去,但感情却未完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