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自称二代妖族的神秘少女，日出原薇薇安与南天门门主迪西雅交手以来，过去仅十分钟的时间。
凡人死亡数量突破上万，城内各区妖兽肆虐，甚至开始突入避难所。
常驻的四位大神通者，确认死亡人数一位，剩余的三位中有两位处于失踪状态，门主迪西雅被观测到在大气层中与敌方进行交战。
同时期，相邻最近的北境门、西南门也传来各大门主与妖兽展开激战的消息。
也就是说，南天门暂时无法得到支援。
不过，门内的求道者们也在神通局与环境保护局的安排下展开了反击，可惜入侵的妖兽数量实在太多，暂时没能取得有效成果。
美食街附近。
作为最早被入侵的地点，也是妖兽数量最多的地区，几乎完全沦陷。
“师姐！不要！”
长达百米的巨蛇高高扬起头颅，将求道者给吞入腹中。另一只白龙缠绕着居民楼向上攀升，仅靠重量便将整栋建筑给压成了碎片，扬起铺天盖月的烟尘。
供电停止，烟尘弥散下，街头巷尾一片黑暗，人群陷入慌乱之中，随后被夜视能力出众的妖兽给轻松虐杀。
尖叫、大喊、求饶、汽车喇叭、兽嚎等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许多本已藏匿身形的求道者心有不忍，用法术或符箓点亮夜空为居民们指引逃跑路线，却因此暴露踪迹，被兽群围剿扑杀。
季枕霄趁着混乱带着两人闯进了空无一人的火锅城，季晨曦皱眉道：“白龙是故意的，它在逼求道者们现身。”
“可恶，它们太聪明了！”林若雪恼怒道，“就连来增援的中神通小队都被干掉了，明明体型那么大，却能够藏在地下偷袭……咳咳……”
本来以这种战力配置对战白龙足以站到上风，结果却被藏在地上的另一只白龙给偷袭，导致其中一位成员死亡，从而被全部歼灭。
而林若雪作为小神通级的修士被堪比中神通顶端的白龙扇了一尾巴，现在骨头和经脉断了七七八八，整个人都瘫着动不了。
如果不是白龙喜欢吞吃活物，故意留了她一命，现在尸体都该凉了。
前往避难所的道路也被兽群所截断，靠枕霄的实力和基本等于零的战斗经验照面就会被秒杀，所以突围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这里我来过，去负一楼的食品储藏室。”季晨曦从妹妹怀里跳下，向前带路。
他们急忙逃进了储藏室，季晨曦转身关上门，把货架上的辣椒、鸡精等调味料洒在门缝边。
他注意到这次入侵的妖兽基本都是猫科，依靠海量的香料应该可以隐蔽自己的味道，用于暂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行人的行踪已经暴露，很快就会有得到消息的妖兽前来进行搜查。
虽然香料味道能够掩盖气味，房子里也能避开鹰隼的视线，但对方只要推开门就能找到他们，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季枕霄也把林若雪放到沾满油污的地板上，抬头问：“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什么都看不清，妖兽太多了，不止从一个方向出来，应该是利用了城市的水道系统。所以下水道千万不能走，从高处跑也很显眼。”季晨曦瘫坐在地上，苦笑，“等待救援吧，没有办法了。”
林若雪咬着嘴唇：“我现在根本动不了，不如先把法力借给你妹妹试着突围？如果有小神通级的法力还是有概率突破封锁的。”她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咽下，强撑精神，“如果这里被发现，你们就丢下我自己逃。我是小神通修士，血肉对妖兽更有吸引力。”
“法力还能出借？”
修士的法力都是由自己修炼得来，旁人怎么可能操控得了？常理来讲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是我的本命神通……咳咳，说来是个没什么用的神通，但现在还真可以起点作用……反正就是能借给别人用！”
时间紧迫，林若雪来不及解释，也懒得解释。
反正到时候自己死了也不需要还债了，神通局那边也测过，自己出借的灵气独立性很高，就是本体昏迷或者睡觉也不会消失，总之就是借出期间别人随便用，只是时间到或者用光了后需要还债而已。
季晨曦点点头：“好！不过妖兽数量还在增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搏一搏！等下我们三个一起冲出去，枕霄用你的法力突围，我则背着你当诱饵，看能不能拖延些时间！”
“呵，勇得不像个男人，我开始欣赏你了。”林若雪轻笑道，“也好，我可不想和孬种死一块儿。”
他们三言两语敲定计划，季枕霄却急了，否定道：“不行！哥哥必须跟我走！”
“枕霄！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的命比哥哥的重要，懂吗？”季晨曦低头找绳子，想把林若雪绑自己身上，快速分析道，“我们这个区应该是最早被入侵的，妖兽数量最多，就算你有了小神通法力也不会对应的法术，很可能冲不过去，更别说带上我这个累赘了！”
枕霄擦擦眼泪，跺脚道：“哥哥才不是累赘！”
季晨曦顿了一下，沉声道：“哥也不想做你的累赘，但事实就是事实，得认。”
“但是，明明哥哥比枕霄厉害，就连修行的时候——等下！我想到了，既然若雪姐能借出灵力，为什么不能给哥用？！”枕霄突然灵机一动，惊叫道，“我哥懂法术，我哥什么都懂！”
林若雪摇头：“凡人拿着灵力有什么用？无非是快点强点……”
“我哥不一样！我哥是天才，他连我的修行都能教，我十二岁的时候是被哥哥带入门觉醒的，连修行教室都没去！”
“这……”生死关头，林若雪相信对方不会开玩笑，而且季晨曦平时喜欢看修行书的事她也知道，但——
凡人比求道者懂法术？凡人连灵力都没法感应，就算把修行知识倒背如流又如何？没法感应就是没法感应啊！
就好像一个先天性失聪的人，就算看过再多的乐谱，懂再多的乐理，他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拥有自己的灵力过后，即使能够进行感应，那也只是临阵磨枪而已，怎么可能与正经修行过两三年的修士比？
聋子获得听力后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和正常学了好几年音乐的专业生相提并论吧！
季晨曦也是面露犹疑，他对自己的知识量有信心，但实际毕竟与理论不同。
得到灵力后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心里没底。
果然还是要保险一些，让妹妹来——
枕霄看见哥哥的眼神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因为每到关键时候哥哥都会为了照顾自己放弃掉属于自己的东西，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只会在心里放着难受。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想再拿走哥哥的东西了。
她直接下跪哀求道：“哥，你自私一次行不行？等下你带着我逃，如果运气不好就我们兄妹一起死，成么？爸爸妈妈都死了，枕霄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但是，我……我是个男生……枕霄！别！”
枕霄拔出林若雪腰上的长剑，对准自己的脖颈，发狠道：“如果你再拒绝……我就直接死在这里，逼你接受若雪姐姐的灵力。”
何等的决绝，直接将第一选项杀死，让人不得不做出她想要的选择。
季晨曦不由得呆住，他是长兄，父母工作忙，妹妹算是被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也一直很听话。可是现在，妹妹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自己想象。
自己值得么？让身为求道者的妹妹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不敢轻举妄动，求助般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林若雪，希望对方能帮忙劝劝。
可后者撇撇嘴，无所谓道：“反正执行那个计划我都得死，你们自己选咯。不过要快，指不定下一秒我就——”
哐当。
三人齐齐抬头，楼上传来了一声闷响，以及数声惨叫。
是妖兽，它们来了。
“哥，没时间了。”季枕霄声音都在打颤，“快。”
她不怕么？身为在场年龄最小的人，她比谁都怕的。
季晨曦看看林若雪，又看看自己的妹妹，突然释怀了，坦然点头：“好，哥都听你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季枕霄心里一松，依然不敢放下手中长剑，扭头看向身旁的林若雪。
后者轻笑两声：“哼……这还算有些志气了嘛……我会把所有灵力给你，然后就看你的发挥了。不是我吹，小神通里我算比较厉害的那种……让我上的话多半能闯过去……”
她闭上眼睛，大量雪白色的灵力从额头渗出，化作手握钢笔与合同的卡通小人。
这就是她神通的本貌，无赖借债小人。
小人看了季晨曦一眼，十分嫌弃地摇摇脑袋，随后在合同上胡乱写了两笔便递了出去。它的意思很明确，季晨曦毫不犹豫地夺过笔，在合同的签名栏上咬牙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笔画落下，灵力化作的小人散开，跟着从季晨曦的额头钻入，进入了他的体内！
这就是……灵力？
温热的感觉流淌过四肢五骸，天目穴张开后，季晨曦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下万物。
从身侧缓慢流淌过的空气，四周消散的生命气息和妖兽们无意识溢出的灵气，还有正在自己头顶活动的两只妖兽的气息……所有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甚至大气层之上，那激烈动荡的灵力波动，似乎也触手可及——
闯入火锅店的两只狼妖在小人浮现时便感应到了身下传来的灵力波动，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地向楼下走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在少年签下那张该死的借债合同之后，被死神掰着手指头倒计时的对象就已经变了。真正的怪物被放了出来，带着被弑父杀母的仇恨与愤怒。
月光下，正在狩猎人群的白龙突然停住动作，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火锅店，张口发出嘶声怒吼。
怒吼声中，除了敌意之外，还蕴含着某种恐惧的情绪。
另一只白龙也游荡过来，警惕地盯着火锅店内部，似乎那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都会扑出来将自己给撕成碎片。
这片区域的兽群们开始纷纷掉头，在白龙的号令下停止了向城市核心区域的进攻，抛下正在追杀的求道者们，扭头向身后汇聚。
成百上千的虎狼蛇狗豹鹰，将这家普普通通的火锅店团团围住，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看上去邪异又危险。
如果是普通人看见这一幕，估计会被吓晕过去。
“嘶嘶……”
在白龙的命令下，一只黑豹小心翼翼地进入店内，伏低身子进行搜查。
在嗅了嗅地板上残留的气味后，它缓缓向楼下的储藏室走去。随着尾巴转入拐角，它的身形也在群妖的注视下完全消失。
猫科的妖兽走路本就没有声音，时间慢慢过去，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传回来。
死寂。
这个词语的意思是，死一般的寂静。
两只白龙对视一眼后，缓缓向后退却，并用眼神示意下一只妖兽继续。
第二只是它们的同族，更加幼小瘦弱的白龙，约等于小神通级别。虽然在它们面前如同蚯蚓，却依然是具有二三十米体长的超级凶蛇。
蛇鳞划过地面发出稀碎的沙沙声，这只小神通级的白蛇在一半身躯探入地下二层后突然停止了活动，留在视线中的半截尾巴因为肌肉反应还在微微抽搐，但生机却已然消失殆尽。
兽群跟着两只白龙的动作向后退去，喉间发出不安的低吼。
它们都是有灵智的妖兽，就算没有白龙的感知能力，看清眼前这幕诡异景象后也知晓了前方藏着自己根本无法应付的敌人。
妖也怕死，这点和人是一样的。
什么级别的存在，能够在瞬间将小神通级的白龙秒杀，并且感应不到丝毫的法力波动？
白龙仰天长啸两声，空中也立刻传回两道相似的咆哮作为回应。
得到指令后，两只白龙呵斥兽群散开，自己也一边盯着火锅店保持警惕，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大气层上，薇薇安的语气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居然有人临时突破大神通境界？！”
“哈哈，似乎有东西出乎你们的预料了？”迪西雅浑身浴血，悬浮在空中，冷笑道，“还不跑么？等人类的支援到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黑影抖动手中的长剑，身形扭曲道：“那也得先宰了您才行。”
“凭你们还不够格。”
薇薇安面色扭曲，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悍然出手！三道流光在空中不停碰撞，脚下的云层被她们的战斗余波给搅得稀碎，照向地面的月光也变得斑驳不清。
南天门门主，实力确实强劲。
二打一的情况下这么久都没能拿下，甚至只是略站上风。自己的宠物也在方才来信，说如今城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位大神通者，大概率是刚刚突破的。
虽然是才突破的大神通，那也是大神通！
就算白大白二距离化形只差一线，那也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没有丝毫胜算！只能下令让它们驱使兽群四面散开，尽量扩大灾害面积，令那位大神通者疲于救援，不要把自己的两只宠物当泥鳅给宰了炖汤喝！
至于上方战场，刚突破的大神通根基不牢，应该没法插手他们三人之间的战斗！
只要能杀死迪西雅这位门主，就是自己的大胜！如果下面那位不知好歹上来支援，那就改变目标，杀死这位新晋大神通后再走！
总之都有得赚，只是赚多赚少的差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