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喘息之机的林若雪终于还是通过电话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并且意识到玩笑过火的迪西雅也郑重地道了歉。
“那个……很对不起……咳咳……”她被包裹在一大团水球里只露出脑袋，说话的时候吭哧吭哧往外吐血，“你们等下自己解决吧，我那个，咳咳……可能要缓缓……”
小学生似的大神通者扬起脖颈，高傲道：“怎么，不是要撕烂本座的嘴么？继续傲啊！”
“哼，说得好像……这玩意儿是你的手段……一样……”迪西雅艰难地竖起中指，猛翻白眼，“能被仙尊的圣水包裹全身，就像是被仙尊亲自奖励——咳咳咳，我她妈的享受……咳……等我完全复原，还是要撕烂你的嘴，而且还得是下面……咳咳咳咳——等下，仙尊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
不管是什么原因，镇守南天门不利，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导致一名感应专精的大神通者被杀，数万市民死亡，都是她应该付的责任。
人类联邦两位顶点，长庚杀心至尊对外讨回本钱，另一位对内也会严加惩处。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惩罚过后会立刻安排人替她修复双臂并进行疗伤的，这种级别的宝贵战力除非犯下什么屠戮人族的大罪，不然联邦不可能动真格。
人类联邦总部，环境保护局局长办公室内，面目和蔼的高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虚握住裹在黑色皮手套里的右拳，双眼眯成缝：“迪西雅，不要在未成年面前讲荤段子。”
她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送到千里之外，带动水球共振，根据骨传导的原理传到迪西雅的耳膜中。
面对求道者世界极少数能稳稳拿捏自己的存在，迪西雅也不敢继续作死，态度诚恳地道歉：“呃呃呃……咳咳……呕……我错了我错了……”
“不是给我，是给孩子们道歉。”
“对不起小晨曦和枕霄妹妹，我不该讲黄段子——但是仙尊，你把我搞得那么惨，那么多血那么暴力……嘶，也是在未成年人面前啊——咳咳咳咳咳呕呕呕呕，等等等这样我真的会死会死会死！！！！嗯！啊呃——”
水球用力一挤，迪西雅像死狗一样摔下来，啪叽一声溅起大片血浆，半点动静都没了。
季晨曦低头看看滴落到脚边的血滴，略带担忧地问道：“迪西雅门主她……她没事吧？”
看上去就像是骨头全碎了，刚刚咳出来的碎片是什么，怎么觉得有点像剁碎的猪肺？
“应该不会死了吧？”季枕霄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偷看。
“没事，从三十天就能痊愈延长到了半年而已——谁让她自己嘴贱的？”小学生伸脚踹了踹迪西雅的脑袋，确认这货没什么大碍后才忍不住出声抱怨，“仙尊！虽然是这废物嘴贱在先，但这半年南天门空出来的位置谁来顶啊？”
数千里之外的高个女人缩缩脑袋，犹疑道：“……你和禹域的领导们商量一下？”
“啊？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你刚好在那边，我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仙尊急忙打个响指撤掉了法力，空中漂浮的水球顿时散开，噗嗤一下全浇到迪西雅身上，冲散了她身下的血泊，也把病房搞得湿漉漉的。
“又把事情甩给我们！现在人手本就不够用啊！”紫袍大神通气得跺脚，用法力托起迪西雅，扭头道，“那个男的。”
“在！”季晨曦下意识抬头挺胸，大声回应——他下意识就这么做了，真奇怪。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通局辖下罪人审判科的科长，周莉莉。明日未时，由我来负责你的等级评定，再发放求道者ID卡。”
“是！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我是让你算好时间，在今天之内搞定那个烦人的劳什子借债神通！不要到时候耽搁大家的时间！”莉莉双手抱胸，不耐烦地点着脚尖，“我看过你的资料，奖励发下来之前你手里应该没钱吧？”
“呃，确实如此。”
季晨曦显得有些尴尬，他现在手头确实是没钱，今晚估计还得在病房里住一晚。
“给你，密码是六个六。”她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用卡，叮嘱道，“女孩的初吻是很宝贵的，必须要好好珍惜才行。去买套好看的衣服，找美容院做个头发打理一下，然后订个风景好看些的酒店，不要选在这种腌臜地方！明天记得把卡还我，钱回头从你的奖金里扣。”
季晨曦双手接过那张还带着少女余温的信用卡，呆呆地回答道：“哦哦，谢谢前辈。”
“前辈？哼，确实是前辈，但本座可不是地上趴着的这种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玩男人的废物老东西！顺带一提，本座查过你的身份证！你现在是十七岁又八个月，所以如今神通世界最早晋升大神通之位的记录保持者依然是十七岁又六个月晋升的本座！是天下无双威名盖世声震九州的紫晶玲珑仙子，而不是你这个傻头傻脑的臭男人！”
周莉莉抛下这段没头没脑的话，带着重伤的迪西雅直接甩袖消失掉了，让季晨曦有些摸不着头脑。
紫晶玲珑仙子，这个称号他倒是有所耳闻，大约五、六年前被大肆报道的“最年轻晋升大神通的最强天才”，没想到会是这种幼女的样貌啊。
但是这样算起的话……咦，对方才二十二岁到二十三岁的样子？！
莫非是因为修行速度太快导致了身体过于年轻么？求道者世界里还真是什么样的强者都有呢。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迪西雅和周丽莉两位大佬的事情，回头敲敲厕所的墙壁，里面立刻传来惊恐的“咿！”声。
“咳咳，林……若雪同学？”季晨曦干咳两声缓解尴尬。
墙壁后，林若雪蹲在马桶上双手抱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你真的没那个意思！只是平时学习压力太大导致杏压抑了但我真的不是变态！平时也没有拿那种眼光看你……求求你相信我啊！”
她看见账单的时候后也非常震惊，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女人就是好色的啊！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女生就是比男生敏感能比男生更那什么，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所以女生就是会脚踩两条船欲望旺盛到处找牛，很正常啊！最起码自己比起迪西雅那种把牛换个不停甚至一次性找很多头牛来耕地的人已经强一百倍了吧！
平时只是有些羡慕班长可以和班上的帅哥一起玩什么的，但是真的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最多只是学习累了奖励自己的时候幻想一下而已啊！
吃饭总要有配菜吧？施法总要有素材吧？都很正常啊很正常！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毕竟你也控制不了。而且当时情况危机，来不及解释。”季晨曦也是觉得自己面色发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些，“还是得先谢谢你救了我们兄妹，等恢复正常之后我们一定会再正式向你道谢的。”
林若雪捂着脸：“彼此彼此。”
“然后是关于明天测试的事，刚刚玲珑仙子的话你应该听见了吧？而且再拖下去还会继续增加利息，所以……今天下午约个地方成么？这个，躺了三天，我身上可能不太干净……”季晨曦支支吾吾道，“而且我也是初……那个什么……”
季枕霄沉着脸在旁补充道：“哥哥也是初吻。”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若雪抱头无声尖叫，简直想把自己的神通小人叫出来掐死。
“若雪姐姐，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吗？我哥要是未来嫁不……唔唔……你怎么负这个——唔唔唔，责任……哥！”季枕霄拉开哥哥伸来捂嘴的手，不满道，“这件事很重要好不好！关乎到你的名节啊！”
虽然她对林若雪很有好感，还是救命恩人，但这种事情明显要单独算的吧？
怪不得两天前若雪姐姐介绍自己本命的时候吞吞吐吐的，自己可不知道还债内容玩那么大啊！
至于林若雪已经开始尴尬地扣墙砖缝了，毕竟人家唯一的哥哥就要被糟蹋了，确实有理由生气，自己还无法反驳诶。
难道要自己理直气壮地说什么，我救了你哥的命，所以以身相许都是应该的？或者，谁让你顶着张帅脸和好身材整天在我面前晃悠，都是你勾引我才让我起了瑟瑟的心思？
好渣，完全是渣女。
可是要让自己负责任？自己才十七岁就要担负起别人的人生了吗？
说起来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长得也很符合自己审美，而且还是唯一的男性大神通者，妈妈肯定巴不得能结下这门亲事，神通局也希望两人能长期相处，不如说现在人族缺乏战力的情况下强绑都得把两人绑一块儿……
要是能娶了季晨曦的话，不管是那个方面好像都挺好的？
林若雪抱着脑袋，感觉里面完全是一坨浆糊。
她不是个婆妈的人，在生死关头也敢豁出去赌一把，但这种事情她真的想不明白——确实自己动了色心，但是这也不代表就喜欢对方吧？
有句话不是说，面对真正喜欢的人反而没办法动色心吗？迪西雅睡过那么多男人不也没结婚？
眼看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季晨曦急忙拍手叫停：“好了！枕霄当时也在场的，要不是若雪姐姐把灵力借给我的话大家都得死了吧？而且当时是谁用剑抵着脖子逼她把灵力借给我来着？”
“呃——但、但是我不知道——”季枕霄结巴道。
“重来一次呢，是借给你这个入门修士，还是我这个大神通者？”
季枕霄低下头，顿时无话可说。
毕竟在那个要命的时候，尚且不知晓未来的她都坚信哥哥比自己更强，何况是已经得到验证的现在。
可她还是倔犟地抬起头，不依不饶道：“可这不是小事啊，这关系到你的名节！说到底都是若雪姐对你起了色心的问题吧！都是她心思不单纯啊！”
“额呃呃啊啊啊，是我的错！”林若雪撑不住了，框框撞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是大色女我有罪我忏悔我有用班上同学和男明星当过施法材料奖励素材下饭配菜我是人渣是人间之屑是渣女是乐色……”
“看吧！我就知道！”枕霄鼓起嘴，指着墙壁另一端的少女，“女人最了解女人，是哥太单纯了！不如说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不是若雪姐姐心里不干净账单上也不会是这种内容啊！”
季晨曦拍拍墙壁，无所谓道：“都是人之常情，这也不是你的错，我也会有欲望啊！”
“哥！男生不一样吧！”
男孩幻想自己未来嫁个好人家有段浪漫的爱情很正常，也不会让人感到恶心，但是女生就不一样了啊！
明星就算了，拿班上的男同学当幻想对象，完全就是变态好不好！
“都一样吧……”季晨曦摊开手，有气无力道，“真的，都一样。这件事我们没谁对不起谁的，难道被亲几分钟比性命还重要？反而应该感谢若雪同学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季枕霄还想说些什么，被季晨曦强行打断：“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是若雪同学先救的我们，不然那还有后续？我们的命都是人家救的呢。”
“哥！”她气呼呼地嘟起嘴，“不能这么算吧！”
当时那个情况大家都在彼此帮忙，没有这样算的吧？
她不是非要去算计谁欠谁更多，这种事情本就算不明白，只是对哥哥又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低位的态度感到不爽。
明明哥哥是世界第一的哥哥。
见到妹妹这个态度，季晨曦把语气放严厉了些：“枕霄，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么？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给若雪姐姐道歉。”
“我……我知道了。”眼见哥哥发火，枕霄不得已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对不起，枕霄刚刚说话态度不好，希望若雪姐姐原谅。”
墙壁后传来林若雪惶恐地声音：“不不不！枕霄说得挺有道理的，确实都是我的问题……”
“没什么问题，都是情势所迫。而且今后我们还要合作，难道每次都这么吵么？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用担心负什么责任。”季晨曦顿了顿，尽量平静下语气，“从现实角度出发，我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妹妹，都不可能放弃这个求道者身份。所以这件事算我求你，你什么都不欠我的，这样想行么？”
林若雪在厕所里蹲着，颤颤巍巍道：“这样会不会太便宜我了……而、而且……”
“而且什么？”
“就就就是对你的影响很不好吧！今后我们肯定会经常绑在一起，然后你的身份又不能暴露会惹来很多闲言碎语什么的，到时候你很吃亏。”林若雪结结巴巴道，“之前学校里不是有男生因为这种事被造谣的么，还因为打了女生，最后被请了家长还转学了……”
在这个女强男弱的时代，许多性别常识都被互换了。
由于上层的求道者全是女性，导致了如今的人类社会由女性作为主导，男生们成为了弱势方。
大学主要是为了培养求道者，联邦核心是求道者，顺带的三大聚集地统治者们也是求道者，公司、政府、医院、研究所……等等，全都是求道者作为核心构成的，整个社会也都是围绕着求道者们旋转的。
可是，唯有一点没有改变——非求道者的凡人群体，依然是男生的平均身体素质比女生更强。
这就导致普通女性依然对男性有着警惕心，从而形成了一种风气——男性只要对女性做出伤害行为或是不礼貌的行为，立刻会被视做危险分子，会遭到所有凡人女性的敌视和排挤。
学校里经常出现女生霸凌男生的情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不论怎么欺负男生，他也不敢反抗，只要反抗的话就连学校也会顶不住压力将其开除。
曾经在校内，因为某个男生拒绝了不良少女的告白，被造谣在地下街道做“妈妈活”，是个人尽可妻的下流货色，导致积攒了很多心理压力，最终还是在多次忍让后动手打了人。
虽然经过调查被学校澄清了事实，但还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被迫转学。
季晨曦的样貌是很出彩的，如果也遇见这种事情的话肯定会更麻烦。
如今男生在社会上本来就会遭到各种歧视和骚扰，面临各类压力。所以林若雪才觉得枕霄说得很有道理，没法反驳。
“唔，原来若雪同学有在关注班上的事啊。”季晨曦突然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不会关心这种小事的人。”
“我只是不乐意搭理人，又不是没长耳朵，当时闹那么大我肯定知道啊。”
季晨曦摇摇头，叹气：“这种小事没有我能得到的东西重要，如果被骂两句就能得到大神通者的待遇，天底下有的是人求着挨骂呢。若雪，这件事算我求你，就当大家为了彼此的利益，这件事咱们就公事公办，可以么？”
“……行吧。”林若雪迟疑片刻后，小声道。
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呢？大神通太宝贵了，更何况还是个能施展快哉风的大神通。
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季晨曦能使用的灵力越多，还能变得更强。联邦是不可能放过这样强大的战力的，而且这几天里联邦也给了家族足够多，多到妈妈和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的好处。
林家丹药集团放在南天门还有两分面子，但终究是没有大神通者庇佑的小势力。自己也是为了成为大神通回报家族，所以才那么努力的。
如果能和季晨曦联手，整个丹药集团的地位都能向上飞跃。
更关键的是，世界上能借出灵力的人绝对不止自己一个，反而是能够突破大神通的怪才，纵观百年求道世界历史以来，不论男女都仅有季晨曦一人而已。
即使离开自己联邦也会想办法给他安排其他搭档。
所以不是季晨曦离不开自己，而是自己离不开对方——失去这个男孩，自己的神通将会变得毫无价值。
这不是什么秘密，对神通世界有着足够了解的他迟早会知道这一点，甚至很可能已经想到这点了……毕竟枕霄这两天和自己说过，哥哥是连神通大全和法穴经络名称都能倒背如流的人。
如果季晨曦主动提出更换搭档的话，联邦肯定也会全面发动替他寻找新的人选吧。
“我才不要嘞。”林若雪用墙壁那头听不清的声音低声嘟囔，连她自己也搞不懂是为了家族利益，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感情，“……好歹本小姐救了你的命呢。”
啊啊，渣女啊渣女。
自己完全就是个人渣没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