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十三点，某公寓楼内。
林若雪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把房间打扫干净，将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全都收好藏进床底，然后掐好时间漱口洗澡吹头发挑衣服。
由于自身家世和过往经历，她是个不太乐意交朋友的人。
高中时期自己离家租房住，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修行上，偶尔娱乐放松也会选择独自看动画玩游戏吃火锅这种方式，最近还花钱在网上请土系专精的师姐们捏了很多姿势奇怪露出度超标的美少年偶像手办。
此前林若雪给自己的定位是游离在校园社交圈之外的孤高之狼，以不屑的目光俯视着班上那群玩友情团结游戏的软弱幼稚小鬼，觉得自己老酷老成熟了。
直到今天把卧室里那堆奇怪小本子、电动小玩具和手办塞进床底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只是个动漫宅女的让人绝望的事实。
现在回想起来，反正都是休息时间，整天坐在教室角落里排戴着耳机听动漫歌装酷姐还真不如班长每天和美少年亲亲爱爱聊天打诨强，最起码能建立点感情基础不至于现在那么尴尬。
“这件可以么？内衣？不不，没有要做到那步的……”林若雪站在镜子前举着手机开视频，白眼道，“妈！我俩就是同学，公事公办而已别想歪了！”
电话那头的贵妇人捂嘴笑道：“什么想歪了？趁这个机会把同学变男友呗。”
“我、我又没那个意思，而且人家可多人盯着呢。”
“哎哟喂，那你还不快趁早出手？史上第一男性大神通者，和你的神通又那么配，错过了你再找谁去？”当妈的劝道，“而且你不是也觉得他人挺好么？又共患难同生死过了，睡一觉多简单的事儿……”
林若雪跺脚微怒：“好了！你都想哪里去了？再说我挂了！一分钟好几百块钱呢。”
灵气复苏之后，环境的剧烈变化让不少人类的科研成果都打了水漂。
其中，旧文明引以为傲的全球网络通信是最早受创的——曾经的空气中可没有灵气这种东西，网络信号无法在这种环境中进行传播，被灵气影响的磁场也让大部分信号缆线失去了作用。
如今三大聚集地使用的网络，都是被求道者用符箓、法阵附过魔的信号塔、光缆支撑的，现代科技与法术结合的产物。
由于需要中神通级求道者专门进行维护，价格自然也非常的昂贵。
现在的触控智能机也是好几万上下的奢侈品，要打视频电话要用特殊频道，分分钟几百块上下，也就林家有钱才能这么随便用。
“行行行，开个玩笑，你还急上了。”贵妇捂嘴轻笑，旋即严肃提醒道，“反正恋爱自由，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妈不干涉。但是你现在也长大了，一定要记得让着男生，爱护弱小，这才是淑女，懂么？”
林若雪举着条裙子比划，抿嘴道：“我知道，还用你说？”
贵妇怒道：“闭嘴！那你考个第二名还跑人家跟前叽叽歪歪？堂堂小神通修士，好意思？”
“别、别提了，以后不会了。”林若雪低头认怂，这种行为确实小家子气得不像个女人，而且也不符合自己的家教。
其实放在平时她未必会计较这些，但那段时间她都因为本命神通的事情心情不佳，又看见班长和季晨曦聊得那么开心，所以才跑去找茬。
“等下记得温柔点，你这个人闷骚得很，千万不要粗手粗脚吓着人家。而且就算是大神通者，他平时也是个普通男生，懂么？还有，这个事情虽然是出于无奈，但人家可以不计较，你不能占了便宜就装不知道，那个是渣女行为，咱林家的女人不能搞这套。以后你要罩着他点，人家遇见难处了不好意思说，你得主动去帮忙懂么？”
“哎呀行了，整天就知道唠叨，有空念叨我不如回去陪老爸钓鱼。”林若雪嘟囔。
女儿无所谓道态度瞬间激怒了林妈，瞪着眼睛拍桌：“什么就行了？你懂我说的话了么？这样，完事你问问晚上能不能让他来家里来吃个饭，我还得当面谢谢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我问问。”
屋外的门铃响了，她急忙挂掉手机跑去开门，然后再飞速返回卧室。
季家兄妹也按照约定，等待半分钟后才试探着把门推开，见到客厅没人后才放心地迈步进来。
看清室内布局后兄妹俩暗自咋舌，林若雪不愧是林家千金，住的私人公寓比整个季家面积都大，光是客厅就能有近百平米，家电全是高档货，墙上挂着十几把造型不一的法器长剑，每把保守估计都得十万起跳。丹药和符箓也整齐码放在书架上，还都是高档货，不是枕霄平时吃的那种平价玩意儿能比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选这里也是有原因的——兽灾入侵造成了大量建筑垮塌，目前还在重建中。官方虽然提供了灾民帐篷当临时住所，但部分经济富裕的人也会选择入住酒店和宾馆，导致如今城内大量酒店的预订都满了。
部分空出来的大酒店价格比较贵，穷惯了的兄妹俩自然没舍得花那个冤枉钱。并且三人也担心酒店会不会有藏录像什么的，正好林若雪得到消息自己住的公寓运气好没有遭灾，于是就选了这里。
顺带一提，关于这事儿林妈又好好骂了林若雪一顿，找酒店的活你居然让人家去做，不知道自己先去安排？
自家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半点不懂人情世故，呆头呆脑，想继承家业估计是不行了，未来也就去神通局混口饭吃。
“那枕霄你在这里等等，我和若雪姐姐结束了叫你。”季晨曦语气发干，叮嘱道。
季枕霄严肃地点点头，认真道：“好！我会留心听里面动静的！如果某人起了歹意，哥你就大声求救，我会马上进来救你。”
“别偷听啊！”季晨曦捂着脸。
自己和女同学接吻掏耳朵膝枕马杀鸡还要被亲妹妹听墙角是要干什么啊！
而且以你的战斗力，想要在上级小神通的林小姐面前救人，大概率只能让片子标题从《密室：禁断的同学关系》变成《目前犯：无能的妹妹》，除了增加刺激度外根本没有丝毫卵用。
其实他很想让妹妹去楼下等的，但是素来听话的枕霄只有这件事怎么劝都没用，一口咬定林若雪可能会把持不住恶狗扑食把自家善良单纯的哥哥给生米煮成熟饭，所以一定要在场……
卧室里的林若雪听见这话觉得自己在枕霄妹妹眼里的形象算是毁完了，已经从“脑子虽然有些不好使但勇气过人不畏生死的天才修士”变成“贪图自己美貌大哥肉体的猥琐不堪怪女人”了。
不是这样的，我的人设不该是这样的——林若雪很想这么反驳，但想起自己床底下藏着的那些小手办，又没有那个反驳的底气。
咔哒。
季晨曦缓缓拧开门把手，迈步进屋。林若雪急忙拿了本语文教材遮住眼睛，但感应到季晨曦后，她身上的白色灵气还是飞速冒出，在空中逐渐汇聚成小人模样。
“果然，只要出现在同一空间就没办法阻止。”季晨曦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反正都躲不开，把书放下吧。”
“哦……嗯……”
……
……
……
季晨曦脸红斥责道：“别一直盯着看啊！都是店员选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见过你穿便装所以有些新奇！”林若雪急忙摆手否认，挠着脖子解释，“因为那什么，你平时不都挺朴素的，也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戴手表耳环戒指什么的……”
“又不是我不想要。”季晨曦小声嘟囔，传到林若雪耳朵里后让其感到更加羞愧了。
这年代男生很在乎自己的打扮，做头发戴手表基本算是标配，戴戒指能凸现手部曲线，亮闪闪的耳坠也能吸引来女孩的目光。
不过季晨曦可没有那个钱，要是不供妹妹的丹药还好，自从妹妹被验证有求道者资质之后，他就穷得连零食都买不起了，平时还要抽空帮家里早餐铺炸油条做包子。多的零花钱得攒起来买老师推荐的附加题练习册，不然成绩跟不上班上那些有大把时间和钱能去报各种学习班的有钱人家孩子。
所以左诗说林若雪是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一点都没错，她确实不懂，甚至连想象都很难想象。
以前季晨曦唯一的一对耳夹还是妹妹送的，平时很少拿出来戴，不过现在家里老房子都变成了废墟，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想着马上到账的三千万，今天他还是在妹妹的劝说下给自己买了只千元出头的耳坠。水滴状的淡蓝色水晶挂在左耳下方，没什么反光感，失去了引人注目的作用，但是和本人低调的气质很匹配，很耐看。
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浅色T恤虽然简单，可也比传统运动校服强无数倍。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初吻，就算打着“公事公办”的旗号他也不想弄得太简陋，不想留下太糟糕的回忆。
他在林若雪身旁虚坐下来，过于柔软的床铺让他有些不适应，紧张地提醒道：“小人成型了。”
“哦哦，知道了。”林若雪回过神来，看向空中漂浮的无赖小人。
这货的表情比上午时还要臭上三分，让季晨曦怀疑本人能否也可以这样把嘴歪到天上去。而小人现身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催促两人，而是先掏出账单进行涂改，跟着再把账单展示给两人看。
“献上舌吻五分钟……为什么变舌吻了？！”林若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身侧，季晨曦忍不住红着脸低声骂道：“变态。”
“不是，我没有！”
“这不就是某人潜意识的想法吗？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就变成这样……还有下面这几条，都是些什么……居然还要我咬你的耳朵？！为什么会有这种欲望……变态……变态变态……啊？这又是什么啊？口腔——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都怪我前段时间看的动画片有这种情节额啊啊啊啊啊！
林若雪羞耻得抱头求饶，无赖小人却满脸无所谓，把账单怼到了季晨曦脸上，努努嘴，示意他快点偿还债务。
“等下，可以调换下顺序么？就是……接吻能不能放到后面？”季晨曦颤颤巍巍地向小人提议道，“这几条债务都是并列关系吧？可不可以先清洁耳朵之类的……然后这个，单独聊天两小时，可以和其他债务叠加在一起做吧？”
小人傲慢地抬起下巴，迟疑半天后不情不愿地把第一项放到了最后一条，然后把五分钟改成了六分钟。
林若雪怒道：“太过分了这什么黑高利贷啊！改个顺序就要加利息？给我改回去！”
小人撅嘴摇头，伸出手指晃晃，又将最后一条拉到了前排，然后把“六”字涂掉，跟着慢悠悠地画了个横线，然后竖线……
“对不起无赖姐姐我错了，六分钟挺好的您给我改回去吧，感激不尽。”林若雪当即表演了一个光速土下座，赶在无赖小人最后落笔之前让它撤销了决定。
太猎奇了。
季晨曦满头黑线地吐槽道：“估计是百年求道者历史……不，说不定算上之前的求道者文明也是第一次神通主人向神通跪地道歉，拍下来发网上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别提了……”林若雪泪流满面。
这神通谁用谁知道，只要放债单子一签，后续的一切走向根本控制不了，甚至自己还打不过它，敢反抗就被猛扇巴掌。
季晨曦忍着害羞在床铺上坐踏实了点，拍拍膝盖：“那就来吧——家里有耳勺和小电筒么？”
“有耳勺，还有能悬浮的符箓灯……”
林若雪缩头缩脑地去客厅拿器具，在枕霄冷得仿佛在看地沟里的蛆虫的眼光下逃回卧室，锁上门。
怪不得目前犯系列那么受欢迎，自己这样的就觉得背德感爆炸了，真目前犯不敢想多刺激——我在想什么呢啊啊啊啊啊啊！！
矜持啊，矜持！林若雪，你是个成熟的修士了，你要懂得控制自己的邪念！要想成为大神通，怎么能沉溺于这种涩涩的想法……
——哇，晨曦的大腿好暖和好舒服哦，软硬合适，简直想躺一辈子。
少女枕在男孩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感受着彼此皮肤的温度，脸颊一路红上了耳朵尖。
季晨曦捏着木制耳勺，指尖刚触碰到少女的耳垂时便感到对方身子发出的轻颤，忍不住轻笑道：“太僵硬了。”
“没、没没没办法啊，没人碰过我我我我我那里……”
“很痒么？”季晨曦捏捏她的耳垂。
林若雪摇摇头，脸颊与大腿摩挲的奇特触感又让她的身子更加僵硬，把脸轻轻向下埋去，嚅嗫道：“不痒，但是——很怪。”
“就怪你自己有这种想法吧，说到底，为什么会想让人掏耳朵啊……”季晨曦皱眉思索，“因为当时耳朵痒么？”
其实是因为之前听了很多助眠视频，奥术魔刃什么的，还花钱打赏过皮套男主播——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和这个无敌膝枕比起来他们都是垃圾乐色小卡拉米。
不过这话林若雪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坚定地表示赞同：“没错，是这样的。”
“……最好是这样啦。”季晨曦无奈道。
无赖小人拍拍手，变出一桶灵力构成的爆米花，坐在书架上边吃边看。身侧，两块歪歪扭扭的时钟浮现，开始进行计时。
债务一：耳朵清洁四十五分钟。
债务二：私人陪聊两个小时。
正如白龙也有着蛇类的生理构造，求道者也是人，当然也有人的器官和构造。
常人认知中的求道者往往身坚若铁，但实际上，在不进行灵力运转时与凡人也没有多大区别，各类器官功能也差不多相同——心脏管供血、肺部管呼吸、肠胃管消化、肝脏管排毒。
自然，耳朵就是管听力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生活在野外的人类想要攫取到更多的听觉信息来感知危险和追踪猎物，因此便进化出了一套十分敏锐的听觉系统。
而越敏锐的东西自然也就越敏感。
季晨曦的生物知识学得很好，当然知道人的耳部神经很发达，但是——
“有那么痒么？”他用木勺轻轻刮擦少女的耳廓，问道，“我还没有把耳勺放进去，好僵硬。”
林若雪干巴巴道：“没、没事……你就这么把时间弄过去就行……”
季晨曦放下耳勺，捏捏她绷紧的肩膀，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放松下来。
“放轻松，我经常给枕霄掏耳朵的。你家里没人帮忙掏耳朵么？”
“小时候老爸偶尔会……”
季晨曦轻嗯一声：“长大了自己弄？”
“嗯。”
“很少和外人接触么。”
“怎怎怎怎么会——是的，我就是个社交无能连火锅都一个人去吃的社交废物宅女。”林若雪干脆放弃嘴硬了，自暴自弃道。
“嗯，也没见到你有朋友。”
林若雪捂着脸：“求你反驳我一下啊！”
“实话嘛……我还以为只要是实话你就会坦然接受呢。”季晨曦笑道，“其实我蛮尊敬你的。”
“真的？”
“这也是实话。嗯，你想啊，大部分求道者的文化课成绩都很差劲吧。像是班长和隔壁班的那些同学，考试成绩基本都在下游……当然我没有批评她们的意思，毕竟修行肯定是最重要的。”
林若雪沉默片刻，觉得这个时候还讲什么这群人太蠢太懒惰会有背后讲人坏话的意思，干脆保持了沉默。
这种现象不是个例，尤其是在南天门这个地方。
因为门主就是个典型的文盲——当然迪西雅是有历史因素的，本人虽然粗俗学历低，但没有反智的意思。
可她作为南天门的代表性人物，难免会导致不少人误认为会修行者能打就可以了，不需要懂什么文化。
另一个角度讲，社会给求道者的待遇确实远强于凡人，那怕躺平都能过上比普通人更强的生活，因此选择摆烂偷懒的求道者也不在少数。
季晨曦继续道：“可是我很在乎文化课的成绩，因为要是我考不到前十父母就不会让我读高中。”
“啊？这也太过分……呃……”想要埋怨一番的林若雪突然想起了少年父母已然殒命的事实，悻悻地闭上了嘴。
“不是父母的错，普通人家里都是这样的，能让我读高中已经很开明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很不甘心，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考多高的分数，在老师和同学眼里都不如有修行资质的人。哪怕是最弱最懒惰的求道者也比一个只会考试的年级第一强，我做出的任何努力在与生俱来的天赋面前都不值一提。”季晨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有人生来什么都有，我就算努力去争取，也只能争来别人看不起的东西。初中毕业的时候，还有女同学笑我书呆子，再努力也不如她会修行强。”
林若雪突然攥紧了拳头，她想起了自己——具有些许修行天赋的傲慢的炫耀者。
但实际上，自己那丁点儿天赋在周莉莉、季晨曦这样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迪西雅门主也是在大崩溃那个物资匮乏的时期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狠人，天才中的天才。
她想要安慰对方，但显然没那个资格。
“我从小学就是年级第一，初中也是。直到高中入学考试的时候，哈哈，发现榜单上第一个名字不是我的感觉还挺新奇的。而且这人还是个求道者，修行境界也是全校第一。”季晨曦顿了顿，问道，“你记不记得高二下学期，在医务室和我见过一面？”
林若雪轻轻说了声“不”，她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她不太关心班上的事情，喜欢独来独往，长期以来也没几个人敢靠近她。她有这个傲气的资格，大部分人在她的容貌、家世和成绩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三年来偷看她的人不少，可敢去搭话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表白了。
情人节巧克力，季晨曦和左诗都能收到好几个，林若雪只有零。
虽然她本人已经渐渐开始承认自己是个好色宅女，但在学校其他人眼里她确实是匹孤高的独狼，像个徘徊在学校边缘的怪物，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所以干脆假装看不见她。
除了左诗这个老好人会在集体活动时硬拉她一把外，她一学期都不会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连运动会集体照片上都未必能留下她的影子。
高二那年，医务室，有个不小心把脚崴了的男孩坐在凳子上等医务老师，腼腆地和她寒暄，夸奖她好厉害……这种小事她当然是记不住的。
在她眼里那就是个NPC，点点头，嗯嗯啊啊应付一下，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季晨曦用卫生纸擦掉耳勺上刮下的少许油脂，笑道：“我发现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那怕我一直是年级第二也没关注过我。”
“我……”林若雪满脸涨红，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与难堪，连道歉都堵在嗓子眼没法说出口。
确实，在自己被抢走第一名之前，根本就没关心过排名，直到某天发现有人跑自己前面去了之后才注意到季晨曦这个名字。
然后还主动跑去挑衅，讲一堆羞耻到爆炸，回头看真是脑瘫到极点的话。
老妈真没骂错啊。
“可是，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像是种救赎。明明有最强的天赋，却那么看重成绩。明明家里那么有钱，什么都不做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但还是在努力修行。所以高中三年虽然过得辛苦，但只要想到你我就能坚持下来……哦，放松了嘛。那我要挖里面咯。”季晨曦拉过用符箓悬浮在空中的小电灯，轻轻把耳勺放进少女的耳洞里，柔声提醒，“要是痛的话记得说。”
林若雪缩缩身子，轻轻嗯了声。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坚强，即坚强又温柔……和幼稚、粗糙、不负责任，肆意伤害他人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好想抱他，将他搂进怀里疼爱，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