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诗下午来病房探望的时候,只看见了两名打扫卫生的男护工,打听之后才知道两人一大早就出院了。
说出院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里其实是南天门神通局总部兼市政大楼,其中一层单独被拿出来为地位特殊的求道者提供医疗服务。
凭她的地位能够自由进出此地,当然是因为迪西雅和其他人打过招呼的。
现在季家兄妹父母双亡,亲戚基本为零,除了季枕霄在学校里还有些朋友外,季晨曦关系好的朋友算来算去也就剩这个班长了。而且左诗还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者,算是知情人士,没必要进行保密。
凭这个关系,以迪西雅讲义气的性格当然对左诗会特别照顾一下,也希望季晨曦独自一人不至于太难受,所以给了她自由进出神通局的权利。
出于对同班同学的关心——至少左诗是这么和其他人说的——这三天她经常来病房看望两人,偶尔还会给枕霄带点小零食,传达学校的复学安排之类的。
这年头想找人确实有些难,季家变废墟了,座机肯定没法打,兄妹俩也都没手机这种高档货,一时间确实没法联系上。
左诗心想林若雪可能知道阿晨去哪儿了,给班主任打电话要了对方留在学校的号码,但打过去居然是空号。
普通人到这里基本上是没指望找着人了,除非季晨曦主动来联系她。
好在左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会来事嘴巴又甜,所以很讨那些和迪西雅年龄差不多的上世代阿姨们喜欢,不到三天就和这层楼的职员们混得很熟了。
“张姐姐,您知不知道阿晨出院后去哪儿了啊?”左诗在办公室外探头问,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垂到腰间。
正在一指禅敲电脑的老阿姨顿时眉开眼笑,连连招手:“我怎么知道你家阿晨去哪儿了?快来帮姐姐弄这个什么伊格塞尔,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又要弄什么呢?哎呀,我外人看这个不好吧……”
“门主都允许你进来了,还算什么外人。等你李阿姨回来让她帮忙占一卦就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快来帮你姐弄弄。”
其实真算年龄,这些陪着迪西雅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老阿姨们都够做她奶奶的了,只是因为求道者衰老缓慢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
不过谁都爱听好话,小姑娘长得可爱嘴巴又甜,奶奶辈儿的不就好这口么。
反正没什么事儿做,左诗干脆帮忙敲了半小时的excel,终于等来了这位擅长卜卦的李阿姨。
大夏天穿着皮袄子的李阿姨捧着杯珍珠奶茶往自己空荡荡的工位上一挆,眯眼笑道:“小诗又帮你张阿姨上班呢?”
左诗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张阿姨便急忙搭茬:“可不是嘛!小诗你看哈,有文化也未必是好事,某人大字不认识两个,每天上班啥事儿不用干,还和别人拿一样的工钱!哎哟,真羡慕,不像咱们都是劳累命……”
“姓张的,说谁没文化呢?”
“我可没说是谁,某人不要看见个位置就赶着屁股往上凑,万一是屎坑呢!”
李阿姨开始挽袖子,口水喷出两米远:“我靠!会算个数认个字了不起是吧?!信不信我咒你儿子未来嫁个丑八怪啊!”
“呵呵,别嫁给你家女儿就行,连求道者都不是我还看不上呢。”张阿姨老神在在,不慌不忙,“丑八怪就丑八怪,女人能打会抗就行了,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李阿姨刚要爆发,突然拿起奶茶嘬了一口,慢悠悠落座:“你说得也有道理,女人又不是男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干什么?能打就行了。哎呀,不知道谁第一次上战场躲我怀里嗷嗷哭哦。”
“姓李的你别老提以前的事儿!你还不是一样抱着门主发抖?”
“反正比某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强。”
两位老阿姨和往日一样吵吵嚷嚷,左诗看了眼面前七个字错三个的标题,心想你这文化人的水平大概也就停留在小学三年级,五十步笑百步嘛。
她把这份南天门近期兽灾难民数据改好,打印出来举在两位老阿姨中间,隔开两人的视线,大声道:“好了,停火!两位姐姐暂时歇战!现在已经是下午茶时间了!”
“哼,老娘懒得和胆小鬼计较。”
“确实没道理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文盲身上……哎哟,小诗弄得真好,下次姐姐请你吃饭。”张阿姨接过复印纸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正事,“那谁,小诗有话问你,快帮忙卜一卦。”
李阿姨和她是死对头,但对左诗真喜欢,听完要求也没二话,立刻从抽屉里翻出碗糯米,再加一颗糖一支烟,伸手道:“还要和当事人有关的东西,头发指甲盖都行。”
张阿姨瞪眼道:“人都走了,现在哪儿找去?”
“是啊,那得回家拿呢……对了,照片行么?”左诗摸出钱包,从夹层里抽出来一张季晨曦趴课桌上睡觉的照片,“我还有备份,随便用。”
两位阿姨盯着她手里的照片,靠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默契进行了一波眼神交流——这小年轻也挺变态的,有两分当年门主绑男人回山当压寨夫人的气概。
可惜只有两分,不然早就把这位季先生给拿下调成狗了,现在么……人家都大神通者了,还有位绑定修为的林小姐,两人一起离开还不联系你,干什么去了真不好说……
两人心里门清,嘴上不提,就看李阿姨点头道:“只是卜位置要求没那么高,照片也凑合。小诗你瞧好了,当年门主带姐妹们收复青城山的时候可全靠我这卦呢!”
“行了别吹了,那点小事儿吹好几十年不丢人啊!”张阿姨拆台道,“赶紧的!等着找人呢!”
李阿姨把东西在桌上排开,掐个法诀:“猴急什么?又不差这会儿——问天问地无所不知全知全能卜卦先天精灵,来!”
她把手往桌上一指,灵力放出,立刻在空中结成一个长三寸宽三寸的小胖子,身着华服面带微笑,看上去十分可爱。
但是下一刻,这小胖子就拿起筷子端起碗,夹起糖连包装都不撕便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低头框框狂炫糯米。
左诗低声问道:“全知全能?李姐姐这么厉害呢?”
“扯,自己瞎取的名字,卜点小事儿还行,真问天问地灵力烧干了也不知道第二天刮风还是下雨。”张阿姨白眼。
她们征战四方那年联邦才成立不久,机制非常不完善。每个人的神通都自己取名字,不像现在还要经过神通局测试。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招式听起来牛掰又霸气,再加上当时的人没怎么上过学,所以什么离谱的名儿都有,什么“开天拳”“裂地抓”“无敌十三剑”“地球毁灭踢”都算正常的,抄袭旧时代文娱作品招式名的也有,什么“大荒囚天指”“抓波龙爪手”“我爱你三千”也是风靡一时。
据说现在的境界划分都是长庚杀心至尊她老人家从漫画里抄的,根据教育局最新公布的研究成果,上个求道者文明其实管他们这种境界叫“练气”,大神通者是“结丹”。
再往上其实还有很多境界,只不过现在地球才灵气复苏一百年,最顶天就到这个位置了。
用现代人的话讲,叫当前版本等级上限,你经验溢出再多也没法升级,卡级了。
总之联邦正式开始规范名称之前,这些东西都是无人管理的状态。
直到神通局成立,一些离谱的神通名称才被废除,但还有一些被叫习惯了的,虽然名不符实,但出于各种因素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李阿姨的神通也被算在此类,因为卜卦神通本就是很罕有的神通,本人还是当年人族收复南方的元老级干部,有些名望,就把这个离谱的神通名给保存下来了。
而且就算神通局内的名称改了,她本人乐意怎么说不还是怎么说么,又没人会管。
李阿姨拿起照片,问道:“小精灵我问你,这人现在在哪儿?”
胖精灵狂嚼生糯米,嘎嘣嘎嘣洒得满桌都是,用筷头夹过照片塞嘴里,嚼了会儿,在左诗期待的目光中摇摇头,跟着点点头,然后狂拍胸口。
“这啥意思?”左诗紧张地问。
“没事,吃噎着了。”李阿姨随口道,“等它吃完就知道结果,别急。”
张阿姨摇头叹气:“当年为了给你找点儿糯米可不容易……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就馋这口啊!”
“嗬,当年杂草都种不出来,别说糯米了。”李阿姨坦然道,“烟糖米,在我小时候可都是珍惜物资。”
两人聊天间,胖精灵嚼光一碗糯米,夹起烟放进嘴里,自己搓了个火苗点燃。只见它满脸享受地抽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儿却不往上走,而是往下掉,淅淅沥沥和下雨一样铺在桌上。
左诗仔细一看,原来那不单是烟气,而是糯米磨成的粉。
随着胖精灵不断吞吐糯米烟,无数的粉末洒在桌上,渐渐勾勒出一栋小楼的图形。之前掉在桌上,看似没有规律的糯米粒,也变为了楼下店铺招牌上牌匾的简易文字,或是路灯的灯泡,完美融入了这副“沙画”之中。
这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李阿姨的工位是空的,因为需要这位大佬上班的时候真用不着电脑,一张空桌子反而更方便。
最后,胖精灵一支烟吸完,把两枚筷子往桌上一扔,烟头一吐,打着旋噗呲一声消失掉了。
留在桌上的那栋公寓楼,被烟头标记了九楼的位置,两根筷子掉在一边,正好打了个叉。
“这里是……学校旁边的那栋高档公寓?”
李阿姨收走烟头和筷子,用手机拍了张照片,问道:“你认得这个地方?那就妥了,烟头指着的位置就是了。得赶紧去,晚了人就走了。”
左诗皱眉思索道:“但这不是林若雪的住处么?阿晨为什么——对了,她那个神通——但是为什么要去哪里——啊啊!”她突然怪叫一声,直接扭头冲出房间,只留下一句越来越远的,“谢谢姐姐,回头请您喝奶茶……”
屋内两位阿姨对视一眼,张阿姨问道:“这个叉是什么意思?”
“就结果不太好的意思,劝当事人别去。”
“那你不说?!”
李阿姨发到网络平台上炫耀,附文“沙画技巧又精进了捏,嘻嘻”,嘴上无奈叹气:“咱们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嘛!小诗人确实不错,但和若雪怎么比啊?天赋、勤奋、家庭条件……还有,季先生和若雪的神通几乎绑定,就算是局里也会撮合两人,她争不了的!早点认清现实也好,比这么傻等着强啊。”
“你……唉,你说得也有道理……”张阿姨闻言摇摇头,也是叹气道,“倒霉丫头,之前那么多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呢,非得装淑女……”
“你以为当年呢?现在犯法的好不好!”
“谁说要来硬得了?灌醉往家里一抱不就行了?”
“说你蠢货还不信!男人喝醉了办不了事,最多吃个嘴子摸摸腹肌,煮不了熟饭好不好!”
张阿姨惊讶道:“真的?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那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喝醉了就是煮不了饭!”
正在张阿姨惊叹李阿姨当年还干过此等破事儿之时,林若雪的卧房内,此人正在干此等破事儿。
“林小姐!你不要做多余的——唔!!”
“叫我若雪。真是,总说我情商低,你也完全不懂得看气氛呢……阿哈哈,不对不对,依你的头脑和做事风格——”纠缠一番后,林若雪终于趁对方说话张嘴时将手指放入了少年的口腔,眯眼笑道,“你故意的,为了破坏气氛,你故意的。真过分呢,阿晨,明明可以和班长聊得那么开心,和我就不能敞开心扉么?”
为什么要提到班长?!
神通的话题,确实是自己故意提出来破坏气氛的,但那是因为——因为过于害羞才下意识的没话找话——可恶!
季晨曦忍不住在心底骂出了声,对方的力气太大了,无法闭合口腔,而且全力咬下去都没法破皮。
明明触感和普通人的肌肤一样,但只要自己想造成伤害就会被灵力抵消掉……求道者就是这种凌驾于物理学与生物学之上的怪物。
也是,枕霄刚修行不久就能用小拇指倒立行走了,何况被称为天才的林若雪。
“哈……嗯……凡慨喔(放开我)……哈……痛……”
“太瑟气了吧,我只是轻轻挠了挠你的舌头哦?啊,刚刚喘气也加快了,你也有感觉了吧?真是的,干嘛要故意提那种话题呢,反而让我找到神通的用法了。”
季晨曦奋力挣扎着,但林若雪只是稍稍用力便将他给抵到了床头,脑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动弹不得,捏住舌头限制着他的动作。
好痛。
舌头被捏的好痛,下颚也好酸,唾液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呼吸变得急促——
好痛苦。
惊惶之下他想要呼叫妹妹求助,但只能用鼻腔发出大片的呜呜呃呃声,抬脚猛踹林若雪的腹部和小腿也没能起到丝毫效果,对方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在踹她,反而脚踝被震得发痛。
恐惧在他心里蔓延,求道者对凡人带来的压迫感简直无法形容,不管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效果,也不会得到丝毫的反馈,两人的力量比普通成年男子面对刚出生的婴儿的差距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仔细想想自己学过的知识,实际经历过的场景。
眼前的女孩,是个能用剑劈开大楼,单手撕裂钢铁,全身骨骼断裂依然能维持长时间清醒,进行正常对话的怪物。
因为护体灵气的存在,自己不管是拳打脚踢抓脸还是咬手指,甚至去扒拉对方的衣服和头发也会被灵气自动拨开。
所以,除非她自愿停止,不然自己是没有任何办法停止现下所发生的一切的。
察觉到这一事实后,季晨曦脑海里只剩下了绝望,他甚至开始不受控的应激,瞳孔收缩、喘气、肢体僵硬……但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少女并不能清楚的感知到身下之人所处的状态,而是沉溺于凌虐的快乐之中。
就是凌虐,虽然林若雪本人没有半分这方面的意图,但事实就是如此。
“呃啊——”
季晨曦忍受着对方的手指在自己体内的任意妄为,为了避免积蓄的唾液从嘴角流出而不得不进行吞咽,而这个行为本身所带来的所有动作,都会反馈出来,被对方留在嘴里的手指给悉数察觉。
巨大的羞耻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与恐惧心混杂起来,在脑海里形成了一种莫名的感受。
然后,就在他快要放弃挣扎,静等这段时间结束时,突然被对方用指腹按住了上颚——
?!
不妙不妙不妙!这个地方绝对不可以——
“啊,这里意外的会很痒吧?我看视频学到的。干嘛把脸挡住啊,真是的。”林若雪心情愉悦,用指腹在上颚处轻轻画圈,“反应很可爱哦,阿晨。”
季晨曦急忙抓住床头边刚刚被扔下的教科书挡住脸。
他起反应了。
羞愧、恐惧、绝望、情欲、耻感……所有情绪参杂在一起,在他脑子里轰得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喉部不断抽噎,开始吸不上气——
林若雪懵然不知地嘿嘿傻笑:“诶——你喘得那么厉害呀,有这么舒服——阿晨?”这个蠢货直到看见少年下巴上滑落的泪珠时才发觉异样,急忙抽出手指,惊慌道,“你怎么哭了?弄痛你了?”
“……闭嘴!不许碰我!”季晨曦低声咆哮,抬手擦了擦嘴边被带出的唾液和眼泪,抽抽鼻子。
“等……药、我给你拿丹药……”
“不许动!把脸转过去!”
林若雪结巴道:“到底是不要动还是转过去啊……啊!你——啊——”她终于发现男孩身上的异样了,急忙捂住脸转身,欲盖弥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闭嘴闭嘴闭嘴!不准……看!我!”季晨曦快崩溃了,把书砸在她后脑勺上,气得话都说不顺畅了。
枕霄急迫地敲门声传来:“哥?你怎么了?”
“没事!不许进来!”
“哥?!”他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哭腔让枕霄有些慌了,“你别怕,我有门主给的符箓,马上喊人过来……”
“不许用!听话……哥没事。”季晨曦深深吸了口气,全力平复情绪,“……呼,没事没事……你别叫门主,她过来纯添乱。”
他告诉自己,生死关头都闯过来了,这些只是小事儿。
没错,都是早有预料的事情,毕竟林若雪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不懂得男女交际,发生任何意外都很正常。
命都被她救回来的,摸两下又不掉块肉。而且妹妹还在外面,不能让妹妹担心。
他不断这样催眠自己,尽力维持着身为男人的体面和尊严,走到门边,以温和有力的语调说道:“枕霄,听哥哥的,不用叫门主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无赖小人又想用强的,不小心把我弄疼了……你没真听墙角吧?!”
门外,枕霄小脸一红,连连摆手:“怎、怎么会,那也太羞耻了——真的没关系么?你痛到叫出来了?”
她印象里的哥哥一直都很好强,痛到叫出来还哭了?只是想想就心疼得不行。
“真没关系,而且这个事儿总要解决的吧?不然会越来越麻烦。”季晨曦顿了顿,深深吸口气抑制住怒气,安慰道,“再等等哥,过会儿一起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林若雪像个蛆一样蜷成一团,心想自己真是个畜牲。
枕霄点点头:“……嗯,对了。”她突然加重了语气,磨牙声吱吱作响,“林小姐,要是我哥再受委屈,我可不会放过你,明白?”
“是是是……小的明白……”
枕霄猛一敲门,怒道:“大声点!你没吃饭啊!”
林若雪捂着脸大叫:“是!小人知道了!”
“很好,记住!我随时可以让门主帮忙,让她给我哥找新的合作伙伴!”枕霄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有缘分,信得过,所以才选你。但如果你让我不满意,不管我哥对你多宽容,多念旧情,我都有一万种方法让我哥换个人合作……懂?!”
“懂!一万个懂!”
林若雪根本不怀疑她说话的可信度,这家伙可是个能在要命的关头把剑架在脖子上去赌哥哥天下第一的究极兄控,要是没有这扇门挡着,被这个疯丫头看见刚刚的场景,估计已经一边call迪西雅一边冲过来给自己爆了。
“哼,反正你好自为之。”枕霄的声音小下去,应该是退开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尊重哥哥的,为维护兄长的尊严,听墙角这种事真干不出来。
哥哥昏迷的三天里她和林若雪接触得不错,再加上兽灾时对方那副不惧生死的表现,“若雪姐姐”在她脑子里的形象其实一直非常好,起码是个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好人。
就,直到今早之前是这样的。
季晨曦回过头,书架上的两枚时钟不知不觉间停止了计时,但小人只是安静地吃着爆米花看戏,没有下来强制执行的意思。林若雪缩成一团躺床上,用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发现男孩的帐篷成功拆除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觉得今晚睡着了都得起来扇自己两巴掌,刚刚怎么就失控了呢?
不对,换谁来被一个大帅哥温声细语挑逗半天还搂怀里啃来啃去都会失控的吧?!呃,这个时候还给自己找借口,我真是个畜牲——不对,这是人之常情,阿晨也觉得是人之常情——呃,还有脸喊人家阿晨,明明两星期前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双头食人魔状态的林若雪开始疯狂左右脑互搏,却忽略了当事人正站在她身前等待一个解释,而这就是她犯的第二个错误。
“喂,装死?”季晨曦看对方半天没动静,给气笑了,走过去轻轻踹了下床脚,给少女吓得一哆嗦。
林若雪下意识道:“对、对不……”
“道歉?你选道歉?”
林若雪哆嗦着翻动身子土下座:“……要、要我怎么做您开口,我我我我我我……银行卡密码是403423,求道者网络ID6435……”
季晨曦捂着额头,为对方的愚蠢感到恼怒:“闭嘴!”
自己怎么会憧憬这样的蠢货?完全就是个——白痴处女阿宅!
林若雪觉得汗流浃背了,心想怎么会这样?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男人也太难哄了吧?
不对,是自己太畜牲的缘故。
她在聪明的脑袋瓜子里飞速划过曾经看过的动画玩过的游戏,还有神秘小论坛上求道者前辈们提供的小故事……
快想想,聪明的前辈们遇见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嗯,好像她们都会直接硬推。
美少年都送门口了,不吃掉是等着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吗?
不对啊!你们都在搞什么啊!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啊!都还没成年能吃吗?违反相关政策法律法规以及平台规定的节目是播不出来的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好可爱,想r……呃。”
完了。
不经意就把话说出来了,林若雪身子一僵,心想这下全完了。
“啊?就这?”季晨曦冷着脸,咬牙道,“你在逗我吗?变态、蠢货、下流、痴女、人渣……你要跪到什么时候?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清瘦,冷漠,略微发红的眼眶下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视线下移,满是褶皱显得很狼狈的上衣,以及奋力蹬踹后卡在小腿上的裤腿都在提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林家丹药的大小姐当然是个不屑于欺凌弱小的人。
刚刚她只是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现在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了,于是张张嘴,又羞愧地闭上。
要是被妈妈知道肯定会被家法伺候了。
“谁让你看的?眼睛闭上,手背在背后握住。”
“哦……”林若雪乖乖听话,现在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百分百照做。
季晨曦看看墙上蠢蠢欲动的小人,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深深吸气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后,终于靠了过去。
——有一种说法是,人在闭上眼睛之后,其余五感会随之增强。
传入耳中的声音告诉林若雪,现在男孩走到了自己身前,并且呼吸在逐渐加快;嗅觉,闻到了男孩洗发水的香气,还有另一股类似雨后青草的泥土味儿;触觉,求道者灵敏的触感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距离很近,不会超过三十厘米;味觉……
她以前认为唾液是没有味道的,但现在她不那么认为了。
好甜,甚至发腻。
舌苔与舌苔刮擦的感觉美妙得难以形容;嘴唇内侧的软肉比最高级的牛肉还细嫩;牙齿上残留有薄荷的味道,说明男孩和自己一样不久前认真刷过牙,这一事实让她忍不住欢欣雀跃——
林若雪下意识用手搂住男孩的腰,但季晨曦立刻松开嘴,训斥道:“放开!背回去!”
“哦哦哦!好。”她怂怂缩了缩身子,毫不在意对方的语气像是在训狗。
时钟上的计时随着两人嘴唇的分离立刻停止了,因为她真的很想把这个美妙的时刻继续下去,甚至无限制的延长。
季晨曦猜得对,无赖小人永远是偏向林若雪的,这个色女人拥有这玩意儿的最终解释权,只要能满足她的欲望就行。
观察着时钟的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冷声道:“保持这个动作,不许睁眼不许松手。如果你想要和我合作下去,争取……为家族争取到足够的利益,今后每次发动神通过后,只有我来主动碰你,没我允许你不许有其他动作。”
他把家族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而且几乎是单方面的宣告了自己的决定,连询问都省略了。
林若雪连连点头,急忙承诺道:“都依你,全都依你。”
“……废物。”季晨曦低下头,先用额头触碰对方的额头,然后慢慢侧过脸,吻向对方,“真是废物。”
女孩误以为男孩在骂自己,其实不是。
刚刚那个吻,并没有林若雪认知中的那么美妙。因为男孩报复性地,用尽全力,甚至带着彻底咬断这根可恶的舌头的狠劲咬了下去。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本人甚至没法感受到男孩带着的恶意,只是在享受肌肤接触带来的快乐。
季晨曦是在痛骂这个连表达自己的愤怒都做不到的,如此弱小无能的男人。
家里大人离世,生死关头觉醒爆种,发现自己和憧憬了三年,差距大到连想都没法想的女生能力如此匹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甚至官方都有意撮合……
哪怕是一直以来都保持理性的他也难免会有一种“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天命?”的感觉。
因为季晨曦骨子里还是个凡人,甚至没有成年,失去父母后下意识想找个依靠……都很正常。
但是眼前这个思想幼稚,不成熟,毛手毛脚的女生,真的让他有些失望。
这是两人的初吻,没有带给自己什么快乐的回忆,只有强烈到透入骨髓的无力感。
不过林小姐似乎挺喜欢的。
咚咚咚——
左诗站在门外疯狂敲门,问道:“喂?阿晨你在吗?林若雪,快给我开门!”
她刚刚和小区保安纠缠了一会儿,不然还能来得再快些。
卧室里的枕霄慌了,屏住呼吸假装不在。林若雪也慌了,松开嘴想要摆脱掉季晨曦,但后者立刻又吻了上来。
“只剩几分钟,不要耽搁时间。”
男孩搂住林若雪的脖颈,将重量压了上去。
这个吻生涩、粗暴、激烈。
他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对方慌乱不堪的态度确实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要耽搁时间只是随便找的借口。
不过,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的主动而变快。
林若雪的脑子一团乱麻,她觉得自己应该叫停,但是身子轻飘飘的,下意识回应季晨曦的动作,放弃了抵抗。
“阿晨?神通局的阿姨说你们在一起,你在吗?喂?”左诗又砸了一会儿门,开始给张阿姨打电话,“姐,麻烦您帮我调查一下林若雪在局里留的电话……她学校里的是空号,肯定乱填的。”
她摸出感应符贴在地上,等张阿姨把信息发过来便立刻打了过去。
没过多久,林若雪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六分钟很快就要到底,门外感应到震动的左诗再也没法忍了,一脚把门踹开,季枕霄慌慌张张地上前阻拦,但是以她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小神通级的求道者……
当然,区区一扇小木门也挡不住。
“你们在干什么?”左诗冷着脸,出于自己也不清楚的立场和感情,问道。
六分钟的时钟到底,同时口腔清洁剩余的计时也这么走到了底部,一起消失掉。仅剩下私人聊天的那块时钟仍然存在,只是停止了走动。
季晨曦和林若雪的嘴唇分开,心虚又羞涩地错过眼神。
“神、神通效果……”林若雪莫名地不敢看对方,低声解释。
“什么狗屁神通效果?”左诗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耍流氓的神通效果?不是说擦个鞋,帮忙买个东西就行了么?怎么就躺一块儿了?!”
林若雪抿抿嘴:“以前都是借给女生,所以……”
“贱人!贱人!对男生就开始发情?你要不要脸啊!我平时什么都让着你,什么都不和你抢不和你争!你呢?!这是我男人,谁允许你碰的!”
季晨曦惊讶地抬起头:“班长?”
“闭嘴!”左诗抹抹眼泪,怒道,“真好啊,她是林家大小姐,校花,修行天才!还能借给你修为!终于可以把我这个没钱没实力的废物踹开了,不用再整天对我扮笑了!开心了吧!”
枕霄急慌失措地挡在左诗身前,语气急促:“左诗姐,你气昏头了!我哥他……”
“季枕霄,你让开。”
枕霄扭过头,劝道:“哥,左诗姐说气话呢,别当真……”
“什么气话?!不就是利用我当挡箭牌么,哈,以为我不清楚?!男人都这样,遇见求道者就使劲贴上去,刚刚对着大小姐那么主动那么骚,真好啊!我——亏我还以为你不一样,原来也是个贱货!无耻!下流!”
“左诗姐!”枕霄奋力提醒,但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搞得她快要崩溃了。
她太了解哥哥的性格了,这番话的踩雷程度空前绝后,直接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虽然确实谁都知道左诗姐对哥哥有意思,但偏偏这事儿是当局者迷啊!
谁让某人骂了哥哥三年的臭虫打死也不肯说真心话呢?哥哥还猛夸班长虽然瞧不起自己但却非常照顾同学心胸格外开阔来着——为什么我要待在这种地狱修罗场里啊!
唯一身处事外的调节者此刻选择了站在自己老哥身边表示支持,季晨曦出人预料的冷静,问道:“班长,你一直都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还能怎么样?”左诗冷笑,“你除了这张脸还有别的可取之处吗?哦,现在不一样了,是大神通者了,我好怕您一巴掌拍死我这个垃圾啊!”
季晨曦扯扯嘴角,点头:“嗯,是我对不起你,不知道你的意思还吊了你三年,我道歉。”
“你知道就……”左诗突然回过神来,手脚瞬间冰凉,“等下,阿晨——”
林若雪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又心虚地低下头,心里有些窃喜。
“过段时间神通局的奖励才会下来,可能你已经知道了,有三千万是肯定能拿到手的。我还要供枕霄和自己读大学,要留一千万,剩下的两千万都转给你,应该可以补偿一二吧。”
“等下,阿晨?我刚刚说气话的,你别当真——”
季晨曦攥着妹妹的手,指节发白:“气话?既然能说出来就代表你这么想过吧?”他打断对方的话,抬手送客,“林小姐是我的合作人,我会劝她免去你今天损坏公寓的赔偿,也不会追究法律责任。当然,最终结果还是要看她。”
林若雪捏着耳朵,小声道:“你说了算……”
“那就这样吧。”
“阿、阿晨……”左诗讪讪地喊道。
“真好听,但我更喜欢以前的称呼。”季晨曦嗤笑道,“本下贱臭虫不太配得上天才美少女……回去,这样我还能当你是我的好班长。”
“……我错了,阿晨我错了——”
季晨曦突然绷不住了,红着眼睛怒吼:“你他妈错了?我她妈错了!哈哈,一个二个全都这样,把我当什么了?给我滚出去,我还要和她妈的有钱有权有实力的校花小姐亲热到天亮呢!”
“我……啊……”
“滚啊!”
枕霄急忙蹦出来,把失魂落魄的左诗向门外推去,顺手带上了被踹坏的卧室门。
季晨曦不复方才的愤怒,颓然坐回床边,痛苦地抱着脑袋。林若雪默默坐在一旁,想要出言安慰,但绞尽脑汁也没能组合出合适的词句。
她伸出手,又想到和对方的约定,将手放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两人独处,但小人身旁最后一块儿时钟却分毫未动。
良久,小人终于来收债了。
它张开灵力大手,把这对男女同时搂进怀里,让他们肩膀贴在一起。林若雪感受着身旁之人的温度和心跳,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两人中间。
片刻后,季晨曦把手掌放了上来,十指相扣。
时钟悄悄开始走动,因为这何尝不是一种对话呢?你不必琢磨言语,我也不需要给出答案。
“要结束了。”少年撕开粘粘在一起的嘴唇,轻声。
林若雪满心都是歉疚和怜爱,但道歉是错误选项,她终于不再道歉了,而是承诺道:“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
“嗯,明天见。”
时间清零,小人消失。季晨曦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裳,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枕霄急忙跟了上来,他摸摸妹妹的头,扯出一个笑脸。
林若雪想起自己忘记请对方去家里吃饭了,可是现在怎么能开口呢?只能默默送对方出门,下楼帮忙打了辆车。
司机看着男孩的古怪表情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为什么呢?
送走这对兄妹后,她回过头,看见左诗站在马路边上发呆,愣头愣脑的。
“唉……呃……啊……唉……唉唉唉唉……”林若雪疯狂挠头,艰难地挪动脚步,来到对方身边,“班长,你还好吧?”
左诗撇她一眼,冷笑:“你觉得呢?”
“季晨曦……我也喜欢他,不过是刚刚开始的。”
“呵。”
林若雪严肃道:“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刚刚是事出有因,你能理解吗?是我的问题。”
“废话,阿晨是什么人我不比你清楚?”
“公平竞争?”
“公平什么?作弊鬼,你这个作弊鬼……呜……为什么啊?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你有这种神通啊……可恶,为什么我要说那种话,为什么要伤害他……呜呜呜呜啊啊啊……他才失去父母啊!呜呜呜呜……”
林若雪手忙脚乱地安慰,结果被一顿拳打脚踢,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墓园。
迪西雅对季晨曦的待遇是不需要多说的,父母的墓地也选了块生前倾家荡产都买不起的好地方。季枕霄之前来看过了,两天前摆的花束都还在,只是垂着脑袋焉了吧唧的。
季晨曦觉得今早哭过了,应该不会在哭了吧,结果还是在妹妹面前丢脸了。
他莫名觉得很委屈,就在父母面前哭了。
可实际上他认为自己不该觉得委屈,比起太多的受害者,他得到的已经够多,够幸运了。这块儿冰凉的石头也不是他的父母,即使把下面埋着的盒子挖出来,里面装着的白色粉末也和他的亲人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听着下方间断传来的哭声,云端上,被绑得像个木乃伊的迪西雅艰难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成了,你满意了,开心了,你真像个人啊周莉莉!哎哟修罗场真好看,青春恋爱校园喜剧,太甜了甜死你了!”
“闭嘴,本座只是依照仙尊的指示对目标进行考察,这是例行公事。”
“你有没有人性啊!你能阻止这一切的,就为了看他的反应?哎哟我可太佩服你们这些沟槽的玩意儿了!”
周莉莉恼羞成怒地一甩衣袖:“本座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再说了,他是唯一的男性大神通者,观察他的三观正不正常,对平时的生活有没有怨言,有没有可能背叛人族是很有必要的吧?你不知道大神通者全力动手能造成多大的伤亡?”
“哎哟呵,你还知道人家是大神通呢!咱们联邦运转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来着?”
“他的求道者鉴定还没做,没做就不是大神通!我监视一个凡人违反什么规定了?”
“真嘚儿啊我的个畜牲,那你鉴定过后怎么办?哎哟呵,今后每有一位大神通者晋升都这么做,就得逼到有人为此和联邦反目成仇大打一架人人彼此猜忌互不信任然后三大聚集地内战人类灭绝为止嘿!”
周莉莉咬着嘴唇,跺脚道:“哪儿有那么严重啊!他身份特殊仙尊才特意交代的!”
“哼,有什么特殊的。”迪西雅轻哼道,看向身下痛哭的少年,“至尊才是对的,实力即权利,不分男女。说到底,你们只是不信任男人,觉得他是个异类……周莉莉,我对你的经历有所耳闻,但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在工作里,更不要让自己的态度影响到下面的人。”
“我没有!”
“没有?现在的社会风气为什么会这样?车厢八成都是女性专用,男人只能挤最后两节,你不知道?满大街的公共厕所找不到一个男厕,你不晓得?求道者不提,我们强就该享受特权,但这群凡人有什么资格?你知道在大崩溃时期,没有求道者的小村落都是男人保卫村子的么?凡人里,女人真比男人强?这种风气对人族有什么益处?浪费了多少人才?”
周莉莉眉头微皱,这些事情她虽然有所耳闻,但确实不知道如今居然变得如此严重。
但这确实不是她授意去做的,并且总部的其他上位大神通们应该也不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也就是所谓的,风气如此了。
迪西雅见状冷哼一声,负手道:“小年轻,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话这么讲,南天门不也是这个样子,没见某位门主出来说过话?”
“……咕。”
废话,之前我不也没注意到么——不对,是看到了也没放在心上,已经司空见惯到不觉得有异常了。
要不是看了小晨曦的调查资料,听了枕霄妹妹诸如“哥哥单独坐地铁会和很多人挤在一起,很累很辛苦”“哥哥陪自己去逛街的时候找不到厕所,又不好意思说”“哥哥想读高中差点没被同意,因为女生更好找工作”之类的抱怨,迪西雅也不会上心这种小事。
“罢了,此事确实该管管了。”周莉莉叹气道,“我回头会与仙尊商量,至于季晨曦……嗯,是个好孩子。”
“嚯,某人也大不了两岁,装什么呢。”
“大了足足五六岁呢!和你说话真是来气,不抬杠会死是吧??”
“略略略略略略……说明老娘嘴巴厉害,敢不敢来战上三百回合啊你这个小婊砸……啊痛痛痛,仙子饶命,小人的骨头刚刚才被捏碎过……”
周莉莉揍完这个无赖解气,拍拍手,低头看了眼已经离开墓地的兄妹俩,下意识摸摸小腹。
男人这种东西。
不管怎么说,还是会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