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觉得怎么样？”
“不容乐观。”张阿姨捧着保温杯，连连摇头，“看，昨天就让你拦住她吧？现在好了，人傻了。”
李阿姨翻个白眼，依旧穿着那件反季节的皮袄子，捏着奶茶杯：“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情都是早断早好，免得越来越痛苦……”
“真断得了就不会跑这里来等着了。”
“所以我才问你觉得怎么样啊！”
“所以我觉得不容乐观啊！”
“所以我才说早断早好啊！”
“所以我觉得——”
神通局底层，待客大厅。
左诗听见了门外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却没有闲心去劝这对冤家。
手里的茶杯越来越凉，她的脑袋也越垂越低。
她是跟着林若雪过来的，可是脑子里却想不出来坐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昨天的事情之后，自己在对方眼里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甚至就连自由进出这里的权利，也是门主看在季晨曦的面子上给她这个所谓“最好的朋友”的。
可实际上不是这样，真正的好朋友才不会说那种伤人的话。
也许季晨曦说得没错，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只有真的这么想过才有可能说得出口，很简单的道理。
回想曾经，季晨曦给自己提过修行上的建议，也被无视了。
多可笑啊，林家耗费万金，多方打点也只为了给林若雪换来一次大神通者的亲身指导，而自己有无数次机会却全错过了。
学习也好修行也好，这么多年都在荒唐度日，甚至连识人之明也没有。
真是可悲的女人。
茶杯的液面被泪滴打出涟漪，左诗终于回过神来，擦擦眼睛，接过一旁递来的纸巾：“谢谢。”
“不用谢。”季晨曦在她身边坐下，故意隔了一段距离。
门外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止了，迪西雅拎着两位老姐妹的后颈，和掐猫一样。林若雪靠在门边上，枕霄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左诗急忙擦擦眼泪，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突然急了：“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测试的时候受了点伤，过会儿就好了。”季晨曦有些僵硬地摆动手臂，周莉莉和仙尊的手段没得说，这么会儿时间过去他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不过这也和他的凡人体格有关，要是真正的大神通者断臂，就算是仙尊也会觉得麻烦。
毕竟，修复一艘小渔船的难度与修复航母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她们下手也太重了！你是凡人啊！”左诗捧着他的手，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埋怨，“门主也不知道拦一下！”
“是我自己闹过头了，和门主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可是被你救——”左诗抬起头，看见少年脸上盈盈笑意，突然说不下去了，愣愣地问，“通过了？”
“勉强过关。”
“啊……恭喜。”
真傻啊，对方都是大神通者了，自己还管东管西的，一口一个凡人的。
当自己是谁啊？管得着么。
季晨曦轻轻把手抽回来，语气感慨：“班长还是班长呢，我放心了。”
“说什么班长，你已经不会去上学了吧。”
“嗯。”
左诗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绞痛起来，手掌放在膝盖上，攥紧拳头。
果然，两人连这层关系都没有了。
接下来就该道歉了——她这么想，但话到嘴边却没法开口，甚至撇过眼睛，不敢直视对方。
“等了很久？”季晨曦关心道，“若雪刚刚才说你也跟着来了，她老是这样。”
左诗咬住下嘴唇：“没事，她能想起我都不错了。”
这话说得有些酸，但在她眼里是事实——高中三年林若雪都没把她放眼里过，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季晨曦这档子事，今早对方都懒得和自己说话吧？
她有些后悔跟着林若雪过来了，道歉开不了口，又没什么可聊的。
或者像林若雪说的那样，自己是想做仙君大人的小老婆，反正大神通者多娶几个女人也再正常不过。
她低头盯着脚尖，一直不说话，让季晨曦觉得有些为难。
这情况确实让他有些纠结，不管那个话题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没法开口——和林若雪交往、晋升大神通、仙尊转赠的丹药、昨天发生的争执……不管那件事由自己先开口味道都会变得怪怪的，感觉不是施舍就是找茬。
但是，既然决定今后要做真实的自己，就不该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好。
他清清嗓子，但等得不耐烦的林若雪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后，开口道：“班长，他是想说那两千万不给了，舍不得。”
“喂！”
林若雪吐吐舌头：“明明就是嘛，电梯里的时候还和我说昨天气昏头说错话了。”
“这是我和班长的事，你别乱插话！”
“什么话？我是你大老婆，班长最多是你二老婆，我的地位更高……”
季晨曦气笑了，跳起来踹她：“滚！”
凡人的攻击当然不会对林若雪起作用，她故意挨了两下后拍拍屁股，问道：“那我和枕霄在外面等你？家里的车要来了。”
“那就去外面等着，等下我再来找你们。”
林若雪扭头走了，不忘冲左诗竖起拇指：“记得我上午说的话！”
终于赶走了碍事者，想要看热闹的两位阿姨也被迪西雅给提溜走了，接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
被林若雪胡搅蛮缠一番后，两人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你们交往了？”左诗好奇地问。
季晨曦长叹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承认：“唉……是。”
“怎么还唉声叹气的啊！”左诗忍不住笑出声，随后掰着手指感慨，“不过你们进展也太快了！除开你昏迷的时间，这才两天啊！”
“倒也不能这么算，我一直都很憧憬若雪，只是没那个勇气坦白。反而是她——我有些搞不懂，她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明白交往的意思。唉，之前我眼里的她可不是这样的……”
学校里一直弥漫着对林若雪视而不见的气氛，想要在这种状态下表达自己的憧憬之情是有些困难的，何况还是性格低调的季晨曦。
但是真的和林若雪接触后，才发现这货逗比的真面目。
如同买了只涅罗猫回家，以为是高冷小姐姐，结果第二天清晨看见被撕成碎片的沙发垫和猫窝才发现这玩意儿美艳的外表下其实藏着条属于哈士奇的灵魂。
“我也发现了，确实和想象中有些不同。不过，她依然是个活得很自我的人。”
平时她和林若雪的接触也不算多，今早稍微聊聊就发现了这丫头的性格和班上展现出来的大不相同。
可是，那副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模样，依然令她感到了嫉妒，乃至羞愧。
学校里，术字科的学生连聊到修行话题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避开对方，也许正是因为不愿承认这份难以接受的心情。
不愿看见不想看的东西，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季晨曦误认为这是班长对自家女朋友的批评，下意识维护道：“其实很多事情她比我看得透彻，脑子也很聪明，只是平时做事比较……不够委婉。”
“哦？好色也是？”
“这个，人总是好色的吧。”季晨曦想起昨天接吻被看见的事，有些羞赧。
左诗嘿嘿笑起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马上要高考了，得去准备考试。暑期可以好好玩一玩，但是得提前去大学旁租好房子。还要提前给枕霄弄好转学手续，我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边，到时候得和我一起住。”
“你还要去高考吗？都是大神通了。”
季晨曦点点头：“验证一下自己三年来的努力，而且某人也想把上次输掉的赢回来。”
“真好呢，你们都有努力的目标。”左诗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脚尖，“我没打算去了，反正求道者能直接进大学的。”
在班里的时候，她总是主动去找男孩，围着对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是男孩对她讲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注意力更多会放在手里的书本上。
两人本就没什么共同话题，从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说林若雪我行我素，为了博取男孩注意力天天骂对方臭虫的自己不也是自作多情的幼稚鬼么？
越发认识到与两人差距的左诗突然释然了，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该放手了。
“其实回想起来，这几年我确实利用了你吧。”季晨曦双手撑在沙发上，突然道，“我为了躲那些女生拿你当挡箭牌，故意装作不知道你的心思，对不起啦。”
左诗急了，居然起身怒吼道：“才不是！”
“我多少是有所察觉的，只是不敢相信身为求道者的班长会喜欢我，所以才故意装不知道。呵呵，这种说法很矛盾吧？”
“为什么要撒谎啊！”
明明我都要决定放弃你了，为什么要这样？这种说法太狡猾了。
季晨曦抬头看着她，认真道：“因为班长是我唯一的朋友。不管将来大家处于什么身份，还会不会继续保持联系，至少现在我还没法把你当个陌生人。”他摸出怀里的丹药葫芦，“两千万就不给了，真的舍不得。这份丹药是重溟濯世仙尊托我转交给你的，对晋升中神通有帮助，也可以卖掉换钱。”
硬要说的话，是自己气上头了强吻的林若雪，所以才被班长看见了。
看见喜欢的人和其他人接吻，换作是谁都会丧失理智。而且三年来对方表达得其实挺明显了，只是他过于自卑才导致一直以来不敢相信而已。
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已经是大神通者了。
就像眼前娇弱的少女保护了弱小的男孩三年一样。
左诗没有伸手去接丹药，忍不住哭腔道：“都是仙君大人了，别舍不得这点小钱啊！”
“谁让仙君大人穷惯了。”
“不讲信用……”
“气头上讲的话就别当真了。”季晨曦把丹药放在桌上，起身，“班长，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未来如果遇见难处，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
他扭头走了，左诗没有挽留，更没有进行林若雪预想中的告白。
因为她觉得不配。
即使男孩会接纳卑劣的自己，她也不会让那颗太阳染上一丝污垢。
桌上放着从上个文明遗留至今，能增加晋升中神通概率的珍贵丹药。可即使作为庸才的自己晋升成功，距离那两个怪物般的天才，也有着无法弥补般的巨大差距。
不甘心。
但是，没有努力过的自己，连开口挽留都会显得无耻。
“门主，我这种人，还有可能晋升大神通么？”
去而复归的迪西雅在她对面坐下，摊开手，实话实说：“除非未来百年灵气复苏程度再度迎来暴增，否则几乎没可能。”
“那也没有意义，因为到那时，如我这般的天才们一定也会登上更高的境界。”周莉莉站在迪西雅身后，侧身靠着沙发，语气一如既往地高傲，“而你，你的天赋其实不算下乘，最差也有个中人之资吧！但多年来懈怠修行，导致基础打得无比差劲，理论知识和文化成绩也异常糟糕。除此之外，还赶着毕业前晋升到烂大街的小神通，进一步压榨了自己的潜力。哼，继续这么下去，我看中神通都没可能，甚至在小神通里也只能垫底咯。”
左诗面色颓然，眼前之人乃是人族最天才的修士，她所下的定语不会出错。
全球的求道者中，占据人数最多的就是小神通境界。只要不是修行出了问题，或是天生的缺陷，正常修行的情况下，大部分求道者都是能抵达小神通的。
而人数最少也最强的，自然是大神通者。
为了满足入学条件而在打好基础前赶着晋升小神通，确实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不过么，世上倒也不是不存在天赋平平，基础差得要死，能早一天晋升就赶着晋升，还头脑简单大字不认两个的傻缺大神通。”周莉莉话风一转，道，“所以，你也许还是有那么点机会。”
左诗不是林若雪，闻言毫不犹豫地跪地磕头，诚恳道：“请仙子指点！”
“别来这套，我忙着呢，可没功夫指导蠢货。”周莉莉用法力托住她的膝盖，悄悄戳了戳迪西雅的后脑勺。
迪西雅轻咳两声，双腿交叠：“看她干啥？这小矮子像是天赋平平的主吗？”
“门主？”左诗惊讶地低呼。
“诶——话说，刚刚那个说法好像在骂我诶。”
周莉莉冷笑：“把好像两个字去掉。不过这也是事实，你不会不认吧？”
“那确实。”
这个事情，还是要从国家崩坏的大混乱时期说起。
在哪个年代，到处都鸟不拉屎民不聊生，大部分求道者找不到靠谱的修行功法，只能遵循本能进行修行，基础当然算不上有多好。
而为了在竞争中活下去，庇佑自己的属下和领地，所有求道者都玩了命的冲级，根本不会管未来如何。
毕竟，你哪怕只晚晋升一个小时甚至半刻钟，都有可能被早你一步的仇家找上门来灭了满门。
迪西雅作为从那个年代最底层混出来的求道者，确实就是靠一身冲劲、运气和努力成就的大神通。
比起刚晋升就能掌握多门法术的季晨曦，以及年纪轻轻稳坐上位的周莉莉，她刚晋升时除了本命啥也不会，甚至连一本正经修行功法都没看过。
当年拜的师门都只是个草台班子，几个连小神通都没有的小姑娘找了位心地善良的中神通当靠山便假称门派罢了。
迪西雅挠挠耳朵：“事先说好，我不收徒弟，嫌麻烦。不过抽时间指点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足够了！多谢门主！”左诗欣喜若狂，同时对着周莉莉躬身行礼，“多谢仙子替我费心！小诗不敢言报，但一定会把这份心意记在心里！”
周莉莉面色一红，结结巴巴：“关、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本座只是顺路而已！走了！”
她气呼呼地挥动衣袖，转身消失不见。
毕竟左诗和季晨曦的矛盾也有她的一点责任，所以过来看一眼罢了，才没有拜托那个老女人出手帮忙呢！
“哈，别管她，死傲娇一个。”迪西雅撇撇嘴，开口道，“虽然我答应指点你，但我可不懂什么‘科学’的修行方法。我能做的，也只是把我积累的经验用在你身上而已。换句话说，会很辛苦哦。”
左诗咬牙道：“我尽量坚持。”
“为了睡男人？”
“为了睡——门主！”
左诗以为迪西雅是在调侃自己，但对方的表情却出人预料的严肃，认真道：“我没开玩笑，如果你只是为了睡男人，世界上比季仙君好看的男人不是找不到，凭你求道者的身份娶一个小明星小网红也不是难事。如果你认准了想和仙君在一起，现在扭头去求他收你当个暖房丫鬟，成功率肯定比你去博一个虚无缥缈的大神通之位要大上千百倍。”
“以前的你胸无大志，只想娶个帅哥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你变了，你想晋升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大神通了。用心想，让你改变的东西是什么？那真的能让你在我的训练中坚持下来吗？我可以告诉你，我晋升大神通时已经四十多岁了，凭你的天赋，就算将来运气好觉醒了本命，从而有了万分之一晋升的可能，也要努力修行足足二三十年——尽量坚持？”
“只是尽量的话，不如现在放弃算了，因为你肯定坚持不下来。”
“你得玩命，懂吗？”迪西雅摊开手，叹气道，“实话实说，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缺乏成为强者的素质。自卑也好傲慢也罢变态也行，我所知道的大神通者骨子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执拗，没这份异于常人的执拗就成不了大神通。可你是个过于正常的人，缺乏这类素质就成不了强者。”
“很简单的逻辑，正常人要是能成大神通，那遍地都是大神通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人都是怪咖的原因。”
迪西雅招手取来一根钢棍，扔给身前面无人色的女孩，说道：“我不懂什么修行，只会蛮练。而你的基础太差，实在是让我不忍直视。当年我是怎么练好的？被只大海龟撞飞了好几百米，骨头碎了八成，重新长好后基础就打好了。来，敲吧，要是敲不下去了我再帮忙敲剩下的。要是开不了这个头，你直接走吧，把丹药卖了荣华富贵一辈子不是问题。”
“这、这根本不合理。”左诗觉得脑袋有些晕眩。
就算她成绩再差也懂得基础的常识，修行不是蛮干，理论上讲这么玩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迪西雅挠挠耳朵：“别和我提什么合不合理，联邦成立前老姐妹们连识字的都没几个。我只会这套教法，当年大伙儿也都这么过来的。要么你学要么你走，自己选。”
“……怎么敲？”
“别打脑袋就行，求道者的命可比大多数人想的硬。”迪西雅提醒道，“这就是普通钢棍，打得时候要刻意撤掉法力防护哦。”
左诗捡起钢棍，在自己小腿上比划了两下，打了个哆嗦。
就这么打断八成的骨头？
不行，坚持不下去，不可能的。
但是枕霄和自己描述过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兽潮来临的那个夜里，林若雪全身骨头断裂，还是能撑着剑站起来，甚至和他们笑着开玩笑。
为什么自己做不到？
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现在她才独自站在这里，拿着这根破棍子像个小丑一样发呆。
“哈……哈……哈哈！”
迪西雅没有催促对方，摸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渐渐的，夕阳的光芒从窗外照进屋里，钢棍被扔在地上，少女转身走出房间。
行驶向林宅的飞梭上，枕霄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风格简约的内部设施，季晨曦陪妹妹坐在后排显得有些拘谨，林若雪则坐在副驾驶上和司机吹嘘今天的见闻，尤其是大谈特谈现任男友的英勇发挥。
林妈手掌法盘，娴熟地操纵着飞梭在云层间穿行，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家准女婿：“嚯，能和莉莉仙子打个五五开？”
“没有没有，都是仙子手下留情……”季晨曦连连摆手。
怎么回事，不是说来车接人吗？怎么连飞梭这种东西都开过来了？这可是联邦刚出没几年的高级法器，整个南天门才不到二十架吧？
关键是，也没人和我说这会儿就见家长啊！
“哎哟，仙君大人别那么拘谨嘛！您可是大神通，该我怕您呢。”林妈拍着法盘哈哈大笑。
“您说笑了！晚辈才——”
“刚刚那个女孩是谁啊？”
季晨曦有点汗流浃背了。
林若雪娴熟地从柜子里翻出两包零食，递给后座，随口道：“小的呗。”
“哦？虽然大神通者可以多娶，但才和我女儿交往就勾搭上其他姑娘了？”
“没有！”季晨曦急忙否认。
林若雪赞成地点点头：“确实不能这么说，毕竟是班长先和你勾搭上的，我才是后来的那个。不过是我先告白成功的，所以——”
季晨曦绷不住了，抢过对方递来的饼干交给妹妹：“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又没说错！”
“我对班长没那个意思！”
林妈呵呵笑道：“仙君没事的，合法合规的事儿我也没法反对，只要别冷落了我家闺女就行……”
“伯母！我和那女孩真的没什么，那是我班长！”
林若雪无所谓道：“哎呀，大家历史成绩都那么好，谁都知道三妻四妾是怎么回事。男人好色很正常，我也不反对你找别的女人啊！其他大神通者有的待遇阿晨也该有嘛，不然不公平……”
“你脑子有坑吧？干嘛老抓着班长不放，我就喜欢你一个不好吗？！”
林若雪手里捏着饼干条，嘴巴微张：“你那里有问题？”
季晨曦抓着头发，难以置信地发出反问：“啊？”
“就是——那里。”女孩用饼干条指着男孩的私密部位，有些脸红，“有问题咱早点去看医生，不用害羞的……”
季晨曦猛然揪住她的衣领，用力摇晃，崩溃道：“你踏马看过的！我能起来！”
“哦哦哦，是哦！那你为什么对其他女人没欲望啊？”林若雪缩缩颈子，“就对我来感觉的话，有点吓人啊。”
“啊？那有欲望就要娶她吗？！”
林若雪总结道：“所以你还是对班长有欲望咯。”
季晨曦直接无法反驳，只能恶狠狠地咬掉她手里的饼干，威胁道：“闭嘴！不然今晚你别想碰我！”
“……反正利息会越来越多。”林若雪低声嘟囔，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饼干条扔进嘴里。
“呵呵，很恩爱呢。”林妈笑眯眯地提醒道，“年轻人爱玩不是坏事，但大学毕业前不准搞出人命来哦？”
完了。
忘记家长还在了。
季晨曦松开手，缓缓坐回座位，捂着脸蚊声回复：“是。”
旅途接下来的十分钟，只有枕霄默默咀嚼巧克力棒的声音在飞梭内回响。
咔嚓。
……据说，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饼干很像。
迪西雅收起手机，走出神通局大楼。在身前，自己不久前砸出的人形凹陷里，又躺了个人进去。
“哟，还真忍住没用法力护体啊。”她蹲下身子，问道，“感觉怎么样？”
左诗咳出两口鲜血，嘶声道：“痛死了。”
“然后呢？”
“她还是不是人啊？”左诗半哭半笑，“妈的，站不起来……”
“那就把这份不甘心牢牢记在心里吧，小鬼。”迪西雅站起身，咧起嘴角，“然后，你才有可能追上他们。”
“一定会的，我一定能成为大神通！”
“别说大话了。”
“做不到的话我就去死！必须——咳咳——我必须——”
少女伸手攥住眼前血红色的太阳。
阿晨。
你追逐那个背影的时候，也像这般决绝吗？
如果没有，那就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