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是什么？”
取完快递回家的季晨曦抱着大小两个纸盒，笑道：“神通局给我寄来的前文明古籍，因为无法被摄影机拍摄，所以无法上传网络，只能借阅实体。据说只有大神通者权限才有资格看，还要仙尊特批呢。”
枕霄看着拿到了新的知识而兴高采烈的老哥，悄悄给林若雪递去眼神。
后者轻咳一声，问：“阿晨，我妈怎么样？”
“哦，阿姨实力挺强的，根基扎实，法力输出也很高，关键是擅长近身搏杀，招数比我这种只会打王八拳的厉害。”
“哎呀，辛苦你了……要不要吃点水果？”
林若雪伸手摸向客机上的果盘，但在她手指触碰之前，其中一颗苹果的果皮便一圈圈自动剥落下来，随后裂成了两瓣。
大神通就是方便啊，以后自己成了大神通也要这么装逼。
“你和枕霄吃。”季晨曦把小的纸盒偷偷放进裤兜，驱使法力把剥下的果皮卷成球型，放到嘴边小口吃起来。
林若雪直接把半个苹果扔进嘴里，嘀咕道：“法力还没用完啊。”
“借债小人没出来就是没还用完呗。”季晨曦眨眨眼，语气有些困惑，“今天借了我一半法力呢，没那么快用光。”
给中神通级的对象做陪练而已，不怎么消耗法力的。
要知道，他拿着小神通级的法力量都能轻松斩杀两只中神通的白龙，顺带救下成千上百的百姓，何况只是陪人切磋练习。
他感觉林若雪今天怪怪的。
平时的话，不该赶紧坐到自己身边一起研究这些古籍原本吗？从前代文明传承下来，还拥有无法被科技产品留影的神奇力量，难道不够吸引人吗？
他在两人中间坐下，捡起剩下的半枚苹果递给妹妹，问道：“怎么了？有事直接说，拐弯抹角不像你性格。”
“呃，就是……”林若雪悄悄偷看枕霄，“阿晨，你是不是太宠枕霄了？”
季晨曦理所当然道：“我是哥哥，当然宠妹妹了。”旋即困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枕霄在哥哥背后连连点头提醒，林若雪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啊！自古以来，老婆吃小姑子的醋很正常吧？”
“就你？”
“对啊！我不能吃醋？”
季晨曦扭头看了眼枕霄，后者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啃起了苹果，似乎压根儿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摸摸下巴，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好笑：“若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撒谎。”
“我没有撒谎啊！正常来讲，自己的男朋友整天围着妹妹转，比陪自己的时间还多，肯定会不开心吧！”
季晨曦盯着她看，偏头咬了口果皮。
林若雪被看得心虚，辩解道：“虽、虽然我自己也有点问题，但这明显是你不对吧？哪有放着娇滴滴的女朋友不碰跑去辅导妹妹作业的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某人把我从房间里赶出来，声称在高考结束前和我是竞争对手，所以不能一起学习的？”
“唔。”林若雪搅弄着手指，谴责道，“这个人是谁啊，真过分。”
季晨曦翘起腿，又咬了口苹果皮，叹气：“行了，你俩到底有什么事？把我的衣服洗烂了还是弄坏了东西？”
以若雪的婚姻观和性格，就算自己今天去把班长接来也只会欢呼着一起蹦上床吧。
信她会吃枕霄的醋不如信自己是合道强者转世，转我三个亿重新开启男生也可以修行的求道纪元，包你到元婴的哦亲。
“我就说拐弯抹角会被拆穿，还是实话说吧。”林若雪两手一拍，干脆道，“阿晨，你把枕霄看得太重了，让她心里压力有些大。”
季晨曦吃光苹果皮，扭头看了眼心虚低头的枕霄：“就这？”
“就这。”
“还以为你们把我昨天腌的酸菜缸子打翻了呢。”季晨曦摆手笑笑，“今天大叔叔说要回家吃饭，我准备弄酸菜鱼。”
林若雪瞪着眼睛：“喂！你这就糊弄过去了？”
“糊弄？压力大些不是好事么？这年头谁没有点压力啊。”季晨曦伸手揉揉枕霄的脑袋，温柔道，“现在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家里也没经济负担了，正是该努力的时候呢。对吧？”
枕霄扯扯嘴角，嘿嘿假笑：“是、是啊。”
“最近有些累了？想放松下直接和哥哥说就好啊，快暑假了，想去哪里玩都给你安排。”
“哦……”
“我在网站上咨询了，准备今后给你请几位靠谱的家教，专门辅导文化课和修行，以后学校也不用去了，这样方便我和若雪姐姐租房。对了，杏子妹妹如果乐意的话，到时候也可以过来陪你，食宿全包，你还能有个伴。如果你没意见，到时候我安排神通局的老师去和杏子的父母沟通。”
枕霄捏着开始氧化的半块儿苹果，又哦了声。
杏子是她在学校的好朋友，是个很腼腆的小姑娘，家境和他们之前差不多，也有求道者天份。
若是能有机会得到专业的修行老师教导，还免费提供丹药和食宿，杏子的父母当然会同意。
以大神通者的身份，想要做到这些轻而易举，更何况还是不久前拯救了南天门与门主的“琳琅万法仙子”
不需要任何花费，只是打个招呼就能让神通局的人屁颠颠跑去把事儿办了。
可是枕霄知道，按哥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这些特权用在自己和若雪姐姐身上的。
只有对自己，他才会做到这个程度。
枕霄觉得很害怕，兄长的期望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可她根本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多热爱学习，在过于出色的哥哥和未来嫂嫂面前不值一提。
“喂，你一个人就把事情定了？”林若雪双手抱胸，问道，“不问问我们的意见？”
季晨曦再度无奈，摊手道：“昨晚是谁和我说‘你自己定就好了，我都可以’的？我这几天问过你很多次了，是你懒得管吧？”
既然两人交往了，未来读大学肯定也住一起。
善于规划的季晨曦很早就找林若雪商量过这件事，但是在某人心里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一心沉溺于享受舔耳侍奉中去了，压根儿没有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
林若雪尴尬装傻：“唔……肯定是我耳朵堵住了没听清……”
“唉，我去做晚饭，法力催出来的菜可不好吃。”
季晨曦懒得陪她演相声，扭头向厨房走去。
虽然在与周莉莉的战斗中心态得到了成长，但他毕竟还是接受传统教育长大的男生，而且作为寄宿在女友家里的准女婿，当然想要好好展示自己“贤良淑德”的一面。
作为从小在早餐铺帮忙打杂长大的孩子，能用各种珍贵的新鲜食材随心做菜也让他非常享受。
反正最麻烦的洗碗收拾会交给林若雪或者她二爹。
林若雪依然叫住了他：“等下！这件事还没完，我不同意！”
“别没完没了的。”季晨曦重要有些不耐烦了，转过身，双手抱胸，“平时什么都不想管，现在又想指手画脚？”
“我是你女朋友诶！提意见的权利总有吧？”
“……讲。”
“这样枕霄的压力和你的负担都太大了，我不同意枕霄陪我们一起去大学外租房子住。”
季晨曦眉头紧锁，斩钉截铁道：“不行，枕霄必须跟着我。她才十四岁，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我妈还在啊！”
“……虽然对阿姨不太礼貌，但你说这话不亏心么？”
林若雪沉默片刻，点点头。
即使是作为女儿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林砍砍此人虽然很讲义气，但大大咧咧的确实不适合带孩子。
她改口道：“那我读高中的时候也一个人住，不是没问题吗？”
“……虽然有些伤人，但你觉得自己高中生活没问题？”
林若雪又沉默了，点点头。
今天，是她第一次痛恨自己这个“事实就是事实”的处事原则。可要让她认为之前三年高中生活中对季晨曦和班长的漠视与傲慢是正确的，她也做不到。
“反、反正我不同意！”
“理由？”
“就——你把她看太重了，生活的重心放在别人身上，这不健康吧？枕霄她要顶不住压力了啊！”
季晨曦脚尖点着地板，不耐烦道：“首先，枕霄是我的亲妹妹，看重她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其次，我没有把重心全放在枕霄身上，这完全是你的臆断。”
“你明明就有！”
“证据？”
林若雪也双手抱胸，针锋相对：“刚刚不就是？为什么要吃苹果皮，都几千万的家产了还装什么呢？打算用愧疚教育pua枕霄是吧？上次吃鱼也是，专门挑吃剩的鱼头和尾巴演给谁看呢？”
“那只是为了不浪费而已！你知道清音仙子死后新鲜蔬果的价格涨了多少倍？现在这样一颗苹果在南天门能卖出去至少三十多块钱，只有你这种何不食肉糜的富家大小姐才会觉得很常见好吗？”
“啊？大神通者比我这个区区富家小姐强了百倍不止吧！”
季晨曦真怒了，深吸气道：“但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普通家庭就是会把粮食掰碎了吃，连茄把和西瓜皮都要捡起来炒盘菜炖盅汤，不然就会缺维生素会生病，小孩就会营养不良！我们家就是会把好东西留给妹妹，尊老爱幼有什么不妥吗？！”
“很不妥！因为你现在有钱了啊！没苦为什么要硬吃？苹果皮和西瓜皮就该丢掉，更不要一副穷酸样的嗦鱼骨头和添酸奶盖子！还有，别把剩下的菜混一块儿冻冰箱里第二天吃，都窜味儿了根本不好吃也很不卫生！并且这样还会搞得大伙在家里很有压力，你明不明白啊！”
“不明白！节约粮食有什么错？”
“你那不是节约粮食，而是表演节约粮食！”
季晨曦气得原地打转，甩甩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算了！不在枕霄面前和你吵，对她影响不好，我先去做饭……”
“看吧！不吵就不吵，干嘛又一副为你好的语气提枕霄？”
“你够了！我说了她是我妹妹，我在乎她有错吗？”
林若雪瞪着眼睛：“真的在乎她就不要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啊！你搞得她很不舒服懂吗？”
“我没有！”
“有！”
“没有！”
“有！”
“那为什么不问问当事人？！”季晨曦指向枕霄，气急败坏道，“你说，哥哥让你觉得……觉得不舒服了么？”
枕霄扭头看看若雪，鼓起勇气小声道：“是有些觉得难受。”
季晨曦张张嘴，放缓了语气，柔声道：“听哥哥说，适当的有点压力对你有好处……”
林若雪气笑了，喊停他：“喂！”
季晨曦死死瞪了她一眼，庞大的法力波动直接将对方推进卧室，然后嘎哒一声锁上门，封印的符文在上面一闪而逝。
林若雪呆滞了片刻，旋即暴跳如雷：“我靠！你来真的！你用我的法力打我？！家暴男！穷酸相！不讲道理！不讲道理仙君！”
“闭嘴你这个好色白痴富二代败家子！”季晨曦又用法力隔绝了声音，扭头看向枕霄，赌气道，“你站在她那边？”
枕霄没敢回话，缩起肩膀坐在原地。
“我还以为你永远站我这边。”
季晨曦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似乎打碎了什么东西。
今天的晚饭时间，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林妈嚼着明显酸过头的糖醋排骨，打量了一下坐在桌对面的准女婿，用肩膀撞撞丈夫，目光试探：“怎么回事。”
“我才下班回来。”林爸推推眼镜，回了个眼神，“问二傻子去。”
二傻子，也就是林若雪的二爹，名为欧阳澈的过气明星。
他正在欢快地啃着忘记放盐的大肘子。明明是人类，却仿佛能从一举一动中看见他身后摇动着的狗尾巴。
他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抬起眼睛，困惑道：“怎么了？不好吃？”
季晨曦闻言看过来，林妈林爸赶紧低头虚空干饭，连声赞叹：“好吃好吃。”
好吃个头。
莲藕汤，咸得发苦，喝进嘴里能把胃酸反出来；酸菜鱼一股腥味儿，闻闻就能让人背过气去；酱肘子寡淡无味不说，猪皮还韧得嚼不动；两道最不该出差错的素菜，麻婆豆腐被切得稀烂，芡汁起坨子还没放豆瓣酱，炒土豆丝里堆满了花椒，麻得能拉去电厂发电……
大伙儿默默夹着盘子里的酸菜和葱花下饭，季晨曦夹了两块鱼肉，刚强咽下去，耳边就传来了林若雪的冷哼。
“吃不下别吃，装给谁看呢。”
“平时不做家务的人把嘴闭上。”
“嘴闭上怎么吃饭。”
季晨曦吵不过她，放下筷子默默下桌，林若雪又在背后感叹道：“哎，某人还说不浪费粮食呢……”
“你别给我得寸——”
季晨曦猛然扭头，刚要发作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没事，不浪费。噗！”欧阳澈吐掉骨头，插话道，“这么点儿东西，我还嫌不够呢。”
说完，他又舀了两勺豆腐拌进饭里，埋头稀里呼噜一顿造，看上去香极了。
林妈狐疑地夹了块肉放嘴里，干呕一声后扔掉了筷子。
沉闷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这只人形哈士奇的干饭声，季晨曦不想继续吵，扭头回房间去了。枕霄一脸担忧地看向哥哥和林若雪，同样没心思吃饭，礼貌地打声招呼后也下了桌。
林若雪也想回卧室，但卧室门目前还在被封印的状态，只能从窗户进出。
她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被男友给锁门外面了，挺丢人的。
“诶，怎么都不吃啊。”欧阳澈抬起头，困惑道，“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
老夫妻对视一眼，林爸给他夹了一筷子土豆，满脸欣慰：“喜欢你就多吃点。”
“加油，这条鱼非你莫属。”林妈捻掉他嘴角的米粒放进嘴里，“这家没你得散啊。”
“莲藕汤好喝的。”
“对对对，多喝点儿汤，素汤嘌呤低不担心痛风。”
夫妻三人和睦相处，尽显老辈子的生活智慧，真是比某对年轻小情侣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待人形哈士奇吃饱喝足后，尚且空着肚子的二老立刻决定三人开着飞梭去隔壁市吃宵夜，顺便久违的过一下三人行夜生活，估计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临走前，林妈左拥右抱地来到自家女儿面前，一脚把对方踹下沙发：“还看电视，跪键盘认错去啊！”
“我又没错。”林若雪趴在地上嘟囔道。
“是个女人就别纠结这种小事好么？”林妈痛心疾首地教育道，“男生的感情都很纤细，和你这种糙女人可不一样！而且帅哥是拿来心痛的，不是给你讲道理的好吧！讲道理那还叫男生么？女人让着点男朋友，很正常，不要在感情上犯你的牛脾气！”
欧阳澈揽着林妈肩膀，傻乐：“所以姐姐才总让着我？”
“对呀！我亲爱的澈弟。”
“姐姐万岁——那我要考古科新出的PS5游戏机、4090显卡、折叠手机和平板电脑！”
林妈就爱这股毫不做作的坦率劲，当即大手一挥：“买！”
“那怎么行。”林爸皱起眉头，教育家里老二，“整天就想着玩这些数码产品，也不知道捯饬一下自己！你的手表、跑车和衣服都该换新的了，一双破跑鞋穿两年不知道换，尽给家里丢脸！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和二砍虐待你呢！”
“好麻烦……”欧阳澈往老婆的背后躲，他就不乐意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林爸总觉得他穿的太寒酸会丢了林家的脸。
“不许麻烦！折腾你那个破电脑就不知道麻烦？明天去商场买新衣服换新表！”
林妈护着小老公，圆场道：“好了好了，老二朴素点也挺好，就当给咱家省钱了。喂，地上躺着那个，两天内给我和好，不然我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你又凶孩子，情侣相处哪有不吵架的，若雪自己会处理。”
“别总护着她，中神通了以为翅膀硬了……”
“夜宵吃烤肉吗？还是生腌？大哥，我等下能不能坐副驾驶位啊——”
三人一团和气，没一会儿飞梭凌空而起，从窗外划过天际。
林若雪给自己翻了个面，嘀咕道：“仨傻子……瞪我干嘛？”
无赖小人举着账单，站在地板上，不耐烦地点着脚。
“不去，明天再说。”林若雪一巴掌把它打开，“凭什么我去认错啊，我又没错——也许是有点错，但他明明也有错。而且硬说的话，他错更大，要道歉也是他先道歉。吵架就吵架，还动粗，家暴男最差劲，呸呸呸。”
今天被法力推飞的时候，真的把她吓到了。
此生第一次直面大神通级的“攻击”，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男友干的，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动都动不了，简直就像是——
自己才是凡人。
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提出过与对方切磋的原因，也许正是为了维持自身年轻天才的骄傲。
而实际上，自己这些许的天赋在男友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喂，你干嘛呢？”感受到身上法力被大量抽取的林若雪突然蹭起身子，问道。
身前，无赖小人挎着个批脸，身子吹气球般越变越大，握着电饭煲那么大的拳头，指指楼上季晨曦的卧室，然后竖起大拇指，在颈子上狠狠一划。
敢打我？
本小人给你脸了？忘记以前给老子下跪求饶的事儿了是吧？
林若雪也怒了：“妈的真是没王法了！区区小人还敢造反，这身法力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房间内，季晨曦听着外面叮铃咣啷的声音，戴上了耳机。
约莫半小时后，鼻青脸肿的林若雪推开没上锁的房门，抱着两桶泡面悄悄来到他身后：“在看什么呢……我靠，愧疚式教育对子女的危害？”
“嗯，想了解下自己的教育理念是不是真有问题。”季晨曦抬起头，也被吓了一跳，“我靠，妖族打过来了？”
林若雪沉默片刻，在床边坐下，摊开手：“可、可不是吗！为了守护这个家的安全，我可是豁出全力才击退了对方。”
“原来如此……诶？小人怎么又变大了？”
“对不起无赖神通大人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吹牛逼了——喂！你骗我！”林若雪下意识抱头蹲防，但感应到体内法力没变化的时候，立刻气鼓鼓地瞪向对方。
季晨曦被逗笑了，张开双手，于是鼓着脸的包子头女孩便乖乖地坐进了怀里。
即使是女性能修行的今天，依然是男生身材普遍更高大些。
身为修行天才的林若雪，给外人以冷傲形象的林若雪，林家的大小姐林若雪，最亲爱的女友林若雪——坐在怀里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娇小可人，非常惹人怜爱的女性形象。
温暖，柔软，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对不起，不该对你动手的。”季晨曦低头亲吻女友的额头，愧疚道。
大神通者对中神通的差距，与中神通对凡人的差距，真说不准谁更大些。
可是阿姨从来不会用法力对付自己的两位丈夫……当然，恶作剧还是弄得不少……听二叔说在床上花样也用得不少……
咳，这就略过了。
但自己仗着境界更高欺负人，确实是不应该。
林若雪低声道：“我也有错，不该和你赌气的。”她惭愧道，“我是不是太小气了，不像个女人啊。”
“没有，很可爱啊。”
“那就是没气概的意思，还要你先道歉。”
“我是大神通者嘛。”
两人温存了一阵，开始吸溜泡面。林若雪作为中神通少吃两顿倒是无所谓，但季晨曦这个年龄晚上不吃饭的话，对身体可不太好。
林若雪也考虑过弄点正经东西给他吃，但她非常的不会做饭。
还是泡面好，简单方便好吃，从旧文明时期流行到现在，简直是人类工业文明的最高结晶。
勉强填饱肚子后，季晨曦端起两人吃剩的面桶去客厅扔垃圾，却被小人拽住了裤腿。
他看向林若雪，调侃道：“今晚这么急？”
说到底无赖小人就是对方内心深处的欲求，如果林若雪心里不急它也不会急。
所以对方就是这么渴望和自己和好，真可爱，自己女友真是可爱得要死。
“不是啦。”林若雪搅弄着发梢，轻声道，“是觉得，你可能会去找枕霄，然后很晚才回来。”
季晨曦一愣，还真被对方说中了，他确实打算弄点吃的端去妹妹的房间，兄妹俩聊聊天后再回卧室陪女友的。
“你真的会吃醋？”
“不是吃醋！但是啊，气氛都到这了还把我放着去忙别的事很怪吧？”林若雪低声道，“你偶尔也主动点呗，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没有吸引力。”
季晨曦轻咳一声：“那我马上回来……呃。”
小人漂浮起来，驱使灵力把那两桶泡面直接扔出了窗外。
“今晚就陪陪我？”林若雪抱膝坐在椅子上，眨巴眼睛，“那个小的快递盒里是什么东西啊？”
“……我先去洗澡，马上。”
季晨曦逃似地冲进浴室，靠着淅沥沥的淋浴声让大脑暂时冷静了下来。
不管是饭桌上还是和妹妹相处，还有其他时候，比如今天取快递时的小动作——这个什么都懒得管的女朋友明明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啊。
脸好红。
被人用心喜欢着的喜悦充斥大脑，让男孩忍不住有些雀跃。
等他擦着脑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林若雪已经找到那个小盒子，躺在床上仰头把玩了。
他红着脸解释道：“只是提前做个准备。”
“诶——”林若雪晃动手里的盒子，发出嘿嘿坏笑，“但是，口香糖爸妈哪里有的是啊？”
“是丹药啦……”
避孕用的丹药，能让女方进入无法受孕的状态，在聊天软件上被迪希雅门主疯狂推荐，于是自己也悄悄订购了一盒。
毕竟普通的药物对求道者的效果并不好。
至于为什么家里有口香糖的情况下还要订购丹药，是因为，听说这样更舒服。
林若雪噗噗笑起来：“还好意思说我呢，好色男。”
“呃……”季晨曦无地自容，但他也只想让两人的第一次更美好些，不算错吧。
“要不要试验一下。”林若雪从身后环上男友的颈子，当着他的面撕开快递盒，展开说明书，“哦，一颗能有三天的效用呢。”
甜腻的香气打在脸颊上有些发烫，季晨曦侧脸躲过对方的气息，夺过药盒：“不行，今天不行。”
林若雪嘟起嘴，撒娇道：“来嘛……你明明就想要了。”
“是有这个想法——但今天不行，我们还没成年，所以pass。”
“有什么关系？只剩一个月了。”林若雪咬住他的耳朵，语调里带着口腔粘膜独有的湿粘杂音，“阿晨，我真的忍不住了，太折磨了。”
季晨曦抓住对方逐渐下滑的手掌，语气有些哀求：“我戴眼镜陪你，好么？”
“不要。”
“若雪……真的不行，”他尽力控制自己的理智，解释道，“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今天你想怎么玩我都配合你，但最后那步真的再等等好么？就一个月了。”
两人的生日非常接近，再过一个月，就是两人的生日了。
等外出租房后，想怎么亲热都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差这三十多天的时间，就是会让他觉得不对劲，想要再等等。
可林若雪是个非常贪玩的人，她做什么都有很强的集中力，在玩的时候也喜欢尽情的玩——与男友的亲热游戏同样如此。
这段时间内，借着神通的便利，几乎把在网上看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法都搬出来过了。
其中不少玩法，让之前十七年人生里都没怎么上过网的老实孩子季晨曦想都不敢想，仅仅只是读账单内容都面红耳赤，害羞得想钻进地缝里去。
除了最后一步之外，什么都做过了。
跟着，体验到快乐之处后，也会开始期待下次女友会对自己提出什么新鲜的要求。
……所以他也忍耐得相当痛苦。
尤其在见识过求道者的完美之处后，作为不完美的凡人的自己，便越是想要占据对方，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东西。
身为求道者的恋人，有着无视生物学规则的完美身体，是超越当届文明史以来所有物种的究极存在。把这样完美的东西据为己有，纵使有此觉悟与欲求，但季晨曦希望不留下任何遗憾与后悔。
至少，这场恋爱要遵守凡人们的脆弱规则来进行，而不是无视一切的大神通者们的私欲。
“但是，我想得到十七岁的阿晨。”林若雪道，“对我做些未来会后悔的事吧，阿晨。”
“不要……”
林若雪跨坐在他身上，低语：“那我就强迫你，凡人。”
季晨曦环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对方胸口：“为什么这么执着？”
因为十七岁和十八岁是不一样的。
凡人和大神通者也是不一样的。
“为了百年之后的后悔与愧疚更猛烈些。”少女抱着男孩的脑袋，指尖轻抚发梢，“阿晨，你难道不想让我记得久一些吗？如果只是凡人的顺理成章，等你死后，花心的我很快就会把这段平平无奇的爱情忘掉，然后和别的男人上床咯。”
季晨曦身子一凉，这似乎是两人第一次谈论寿命的话题。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聪明的女友当然能想到。
只是不想去提起注定的分别而已。
他低声哀鸣：“不想啊。”
“对我犯错，或者我对你用强。”林若雪倔强道，“如果今天你没做好准备，我就等到生日前的那个晚上再来。”
“若雪……”
“阿晨是怎么想的？”
季晨曦声音都在发颤：“如果，我死的那天你还没有比我强，我可能会杀了你。”
“嗯，我很开心。”
“如果，有天你爱上了别人，别告诉我，因为我也会杀了他。”
“我记住啦。”
“如果，今天你选择回头，这些都不会发生。”
你还会是自由的。
林若雪从他手里取下药盒，取出黑色的丹药，放到他的唇边。
她笑道：“守规矩的凡人能做到这些么？”
季晨曦低头含住丹药，吻了上去。
他被说服了。
这栋小楼里，林若雪藏着的那些动漫手办，都是厉害的求道者以法术塑炼的。
也许，自己能够陪伴在少女身边的时间还不如它们。
等自己坏掉后，她就会换新的玩具。
既然如此，就拼命给主人带去更多的乐趣吧。
这样的话，自己死掉的时候，才能让对方多落些眼泪，更加的痛苦。
十七岁的自己。
就这么摆脱了男孩的身份，成为一个男人。
门外。
枕霄的手悬在空中，手里抱着碗热腾腾的面条，呆愣半响后，悄悄转身离开。
她的哥哥没估错，她已经长大了，两个人都该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