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周莉莉和小林老师没吃饭后，季晨曦又去弄了两个快手菜，邀请她们一起用餐。
靠着美味的饭菜把喜欢胡闹的老前辈给嘴堵住后，周莉莉终于趁机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代价是，她一筷子没动，最喜欢吃的番茄炒蛋便已经被小林老师席卷一空。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要不要参战自己选，联邦不做强制要求。”周莉莉夹起川渝特色凉拌鱼腥草，放到鼻尖嗅嗅，旋即皱眉放下了筷子，“如果是其他大神通，联系不上就算了。不过你和它们有不小的因缘，所以我才专门跑一趟。”
所谓因缘，自然是指杀父弑母之仇。
虽然作为杀人元凶的两只白龙已经伏诛，但身为幕后黑手的二代妖族们并没有因此灭绝。
是否要继续复仇？
曾有过这样遗憾的周莉莉认为有必要将这份选择权交给季晨曦。
当然，如果少年能出于人族利益的立场参战，也会是个不错的结果。
“有危险么？”枕霄担忧地问道。
“我不会说完全没危险，但是超五十位大神通者到场，再加上那么多件超位法宝，我想象不出战败的可能。”周莉莉坐在椅子上轻轻晃荡双腿，语气轻松，“而且当今人族最强的两位修行者齐聚，如果这样的阵容还打不过妖皇的话，世界格局早就被改变了。”
林若雪点点头：“杀心至尊的战略没有问题，不该打阵地战和攻城战，直接火力饱和轰炸！这样不管对方设下什么陷阱，布什么阵法，在这样的超级暴力面前都发挥不出任何作用，而且安全系数也是最高的。”
季晨曦完全认可这份见解。
如果换他来进行部署，可能真做不出一次召集五十位大神通对上亿人形生物进行饱和轰炸这么有魄力的决定。
不过认真考虑之后就会发现，这确实是最稳妥，最有效率的方案。
而这就是灵气复苏后的战争形式。
超强单兵、超级火力、超低消耗、超快速度、超强组织、超速反应。
这般强大到能够在片刻间把整个国家化作焦土的远超数百枚大当量核武器威力的火力所消耗的资源，只是这五十位大神通的一日三餐而已。
并且每个人都能在一天内进行横跨半个地球的高速飞行或是传送，其机动性也是无可比拟。
而在百年前，大型军事设施的造价需要用亿做单位，每场战争都是牵扯多方利益，损耗巨大的政经综合行动。
笨拙、缓慢、效率低下。
所以军队这种落后的东西，在地球上第一位中神通强者诞生时起就被完全淘汰掉了。
不过，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如今大神通者之间的“战争”，不再被各方掣肘，所以更多是源于“私人原因”来发动的。
百年前曾流行过一句话，将战争称为“政治的延续”
可是，放在如今这个直接比较拳头大小，不再流行那些弯弯绕绕的庙堂把戏的年代，这条准则完全失效了。
两人在街上发生冲突，彼此看不顺眼，发生斗殴，被帽子叔叔批评教育……曾经日常就会发生的场景，放在今天，甚至可能会导致一座城市的毁灭。
这并非预言，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我参与，可以么？”季晨曦看向林若雪和妹妹，询问对方的意见，“我想有始有终，给父母一个交代。”
枕霄点点头：“哥，记得自身安全优先。”
林若曦则激动地搓手：“必须去啊！五十个大神通呢，多壮观啊！我现在就去准备签名板……”
“嗯，我已经在海上安排好了飞艇，你们可以先去上面待命。等作战开始前你再戴着眼镜赶过来。若雪想要签名的话，等作战结束后吧。中神通太弱了，如果不小心被卷进去就糟糕了。”
季晨曦好奇地问道：“你早猜到我会去？”
“废话！一个能把仇人折磨致死的小心眼会放弃最后的复仇机会？过了明天二代妖族估计就和白羽人一样灭绝了。”周莉莉翻白眼，扭头问道，“喂！吃完了没？准备动身了！”
小林栀子扔掉盘子，满意地拍拍肚皮：“急什么？还有十几个小时呢，咱们慢慢飞过去都来得及。”
“是只有十几个小时！”
“不急，大家再聊会儿。来，饭后水果。”
小林校长伸手虚招，茶几上果盘里的苹果腾空而起，嗖地向她飞来。
这是连小神通者都能熟练掌握的“求道者的两百个装逼小技巧”之一，但她虽然把苹果招来了却没能接住，砸在脑袋上发出咚一声响。手忙脚乱去兜又没兜住，苹果掉在她挺拔的大胸上“Duang”一声弹飞出去，掉进了枕霄的碗里。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但小林校长不愧是如今最年长的人类，十分从容地摸出一包香烟：“不急，大家再聊会儿。来，饭后烟。”
“谢谢，不抽。”季晨曦扯扯嘴角，“枕霄也不抽——你不许接！也不许学！”
在男友的呵斥下，林若雪讪讪地收回手，解释道：“只是想试试，毕竟是偶像的老师……”
“骗你们的，这是巧克力。”周莉莉伸手拿了根巧克力拆开，嘀咕道，“整天玩这种恶作剧。”
确实是巧克力。
这位老长辈似乎很爱开玩笑，手里夹着假香烟，笑道：“看来这位小同学是夫管严啊。不过仙君也别太担心，求道者吸烟也不会危害健康，最多嘴里有些味道——嘛，别误会，接吻的时候还能靠这个换口味呢，所以我也不讨厌抽烟。天琴当年就爱抽雪茄，蛮甜的。”
“我不想知道这种知识……”
“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顺路经过这里么？”小林栀子问道。
季晨曦一征，对方的话题切换太快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可仔细一想确实不对劲，南天门处于人族边界，可弘法学院在内地，往东海走不该经过这里。
小林栀子指着枕霄手里的苹果，问道：“知道现在城里的水果卖多贵么？”
“……啊？”
“九十七块禹币一斤，而且还很难抢到。这么一颗不足两百克的苹果，算上溢价的话，五十元也有人买。”
枕霄听得满头雾水，擦擦果皮上的油渍，把它掰成两半，一瓣递给哥哥。
总之就是很贵，不吃浪费的意思……？
林若雪点点头：“原来如此，您是为了解决清音仙子阵亡的问题才来南天门的？”
清音仙子，全称断箫清音仙子，是位擅长使用箫声发动攻击的大神通者，同时也是门主迪希雅的师妹。
“她的本命神通被协会命名为‘便携式土地神’，是没有战斗能力，但辅助效果极佳的神通。该神通具备的诸多功用就不提了，唯有其中一项，让我不得不亲自赶来进行处理。”
土地肥沃化。
直接用法术烹饪的食物会变难吃；法术生成的食物会在消化过程中因性质的改变而消散；法术催生出的粮食有毒——这是如今求道者世界被观察到的规律。
小林栀子解释道：“但这并非铁律，只是建立在如今灵气复苏程度的基础上，我们暂时所拥有的局限性。根据古籍中查阅到的资料看，曾经的元婴怪物们是能够手搓粮食，或者变出大量美味佳肴的。”
“除此之外，时间、空间、大脑、生死等维度，也是当今仅靠后天法术修行难以触及的领域。”
“而本命神通，作为我们这个时代大道给予的馈赠，偶尔能够跨越这一局限。”
“便携土地神，可以让以自己为中心，半径约一百七十公里圆形范围内的土地更加肥沃，促进植物生长。因为这个神通的存在，南天门成为了禹域最大的蔬果出产城市，甚至还能屏蔽掉部分因灵气复苏带给土地的恶劣影响，让许多在如今这个年代难以存活的植物继续生长繁衍。”
“结果，因为某人的一时大意，导致清音死掉了。”
“我得知消息赶来前，三种濒危植物因此彻底灭绝；南天门蔬果产量预计会在未来暴跌十倍；数不胜数的果树开始枯死；三家本地大型企业宣布破产；无数个家庭因此陷入贫困……要我说，仙尊还是罚得太轻了。若是换我来，就把迪希雅的修为封住斩掉四肢扔进有一百只发情期公马的马厩里。”
求道者所改变的，绝对不只有战争模式，还有如今的社会生产方式。
法术太全能了。
能用来烧死人的法术，也一定能用来炼钢；可以炸飞大楼的法术，当然也能用来开辟山路；能够抬手招来苹果，自然也能搬动百吨水泥。
人族在短短百年内面对妖兽大潮、气候极端异常化、国家秩序崩溃、瘟疫蔓延等诸多挑战之后，还能重建出媲美曾经现代化大国的人族三大聚集地，无疑是求道者们的功劳。
而清音仙子这样心系百姓，愿意每年都耗费法力造福一方的大神通者，在联邦的老人中比比皆是。
但是，她平日里的贡献越大，死后带来的动荡也会越加剧烈。
季晨曦叹气道：“清音仙子的死，影响比我想象的还大。”
“没错，所以才需要我出手。”小林栀子指着自己的舌头，“我的神通被小莎叫做‘神之舌’，是研究类型的神通——别误会，这名字完全是瞎取的，实际包括鼻腔在内都处于该神通的作用范围。我嗅到了若雪身上的避胎丹药味，还有你俩身上混杂的荷尔蒙，才能推测出你们从昨晚到今早都在亲热。”
“等下，不要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事……”季晨曦红着脸抬手制止对方。
周莉莉倒是无所谓，反而好奇追问：“小莎是谁？不会是至尊吧？”
“能用这种中二漫画招式给神通命名的还能有谁？小周没告诉你么，至尊原名欧阳莎，决心建立联邦后才改名为欧阳杀伐的。唉，不小心说漏嘴了，你们别瞎传啊，可能会被她灭口。别误会，我和她关系蛮好的肯定不会灭我的口，但你们就不一定——”
林若雪急忙抬手叫停对方：“好了！您别说了，我们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欧阳莎……名字还挺可爱的。
人族传奇，长庚杀心至尊的过去经历，自己确实是挺好奇的。可如果有被灭口的风险，还是算了吧。
“接着聊正事吧。”季晨曦急忙拉回话题，“您是怎么做的？”
众人闲谈时，枕霄吃完苹果，乖巧地起身收拾餐桌，给众人端来切好的果盘。
小林校长嚼着巧克力，漫不经心道：“趁南天门土地上还残留着便携式土地神的法力时，用我的神通进行解析，然后将其编写为法术。”她从挺翘的胸前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眼睛半眯，“这道符箓仅拥有催肥土地的功效，所以我将其称之为‘沃土符’。”
“一张‘沃土符’至少需要深入学习过符箓学的小神通耗费四天时间才能制成，作用范围、生效时间和具体效力也是根据制符人与使用者的修为境界、符箓理解来定的。仅材料费成本至少也在三万，还没算失败率，因为目前统计样本不够。”
“但好处是，这东西能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可以有效缓解各地的饥荒与粮食生产——法术？抱歉，失败了，没能法术化。”
相比起制作符箓和阵法，把已知神通进行法术化还要更加困难。
更关键的是，本人已经死掉了。
小林栀子根本没法完全解析“随身式土地神”这门神通，只能通过土地上没能完全消散的法术效果，对这一单独的功效进行理解。
缺失的部分，只好借助昂贵的施法材料进行补足。
季晨曦听得入神，把手里没吃完氧化发黄的苹果扔进女友嘴里，忍不住夸赞道：“但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可是啊，未来会消耗更多珍贵的材料。法术特殊处理过的朱砂、只能靠求道者施法凝合的符纸，全都是对人力的浪费和消耗。”小林栀子耸耸肩，叹气道，“你明白我要说什么了么？”
“嗯，明白。”
小林校长双手一摊，身子后仰：“瞧！我不会说小莎的安排有问题，实际上天衣无缝，五十位大神通堪称如今地球上的最强阵容，不可能打输，危险系数也几乎为零。”
“但是，在我认为南天门有迪希雅守着不可能出事的时候，清音就这么意外的死掉了。”
“季晨曦，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位没有本命的大神通，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位男性大神通。我研究‘本命神通’这独属于我们时代的特殊现象已经接近百年，研究男性该如何才能修行也接近百年。”
“借法修行这种东西，我早在五十年前就考虑过了。可纵使能让男人们习惯使用法力，甚至释放部分复杂的法术，性价比上依然不如让求道者自己修行和使用法术来得痛快。”
她拐弯抹角说这么一通话，都是在劝季晨曦留下来。季晨曦也懂了，反问道：“您觉得，我留下更好？”
“废话！你的研究价值比清音更甚，也比这五十个只会打架的废物强一百倍！如果能挖出你身上的秘密，也许能让没有本命的中神通晋升大神童，甚至让所有男性都能修行！”说完，小林栀子又话锋一转，“不过么，提倡集体主义的阿木不在了。按照现在的规矩，选择权在你，所以我也只是提个建议。”
听闻阿木这个名字，周莉莉不由得眉头微蹙。
对于联邦的许多老人而言，妖皇并不是单纯的邪恶大魔王形象，反而对其有着更多复杂的回忆。
灵气复苏刚开始的时候，在小林校长眼里，小自己四五十岁的至尊与妖皇也只是年轻人吧。
季晨曦没有进行过多思考，坦然道：“您说的很有道理，从人族的角度考虑，我或许该听您的。可我还是要去，因为我的仇还没有复，罪魁祸首还没有死。”
“不能再考虑一下么？多为人族想想。”
“那我的愤怒又该怎么平息呢？”
小林栀子无奈地摇摇头：“个人的仇恨在集体利益面前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清音为了追随她的师姐离开了我的研究部，你又要为了所谓仇恨去参加有你没有都无所谓的战争——你是凡人出身，除了死去的父母之外，多为其他身处这个残酷世界中的凡人们考虑考虑？我还可以告诉你，妖皇没那么容易对付，她肯定留有后手，只是没人知道这后手是什么。”
“那个，我们拒绝道德绑架。”林若雪插话道，“换做是我也会去的。”
“我是在帮你们权衡利弊，小林同学。”
林若雪白眼道：“这就是道德绑架，小林校长。”
季晨曦突然起身，在桌边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猛然扭头：“既然您是我的知情人之一，我想问您，在我的大神通资格确立之前，您有对我的处置方案发表过意见么？”
小林栀子神情一囧，没有答话。周莉莉却幽幽道：“某人想把你切片研究来着。”
当时她也在场，对当时会议上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小林栀子急忙辩解：“那只是比喻！这么珍贵的研究材料肯定不会粗暴处理的嘛！”
“那到时候我还有人权么？我有资格拒绝实验或是像现在这样的自由么？”
“唔……那个……”
“您让我多考虑考虑凡人同胞，但如果没有仙尊订下的规矩，您现在已经把我这个凡人绑回实验室做数不清的乱七八糟的实验了吧。”
小林栀子也是个实诚人，干脆挠头叹气道：“你说得很对，我没法反驳。别误会，这不是认错，只是你我立场不同。”
作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和神通学者，小林栀子对人族乃至整个修行界做出的贡献无与伦比，甚至被认为是联邦内除了两位顶尖之外最重要的人物。
她那古怪的性格与行事作风创下了数不尽的逸闻和八卦，只要是关注过求道者世界的人，难免会有所耳闻。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与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邪恶科学家们没太多区别。
死在她手里的小白鼠不在少数，并非每个实验体都有着清音仙子、天琴仙尊那样的自主权。
对实力低下的实验体，她可不会考虑对方的想法。
不少从她实验室中活着出来的实验体，甚至留下了听见“栀子”二字就会不受控制浑身发抖的心理阴影。
后来更是有了小林栀子被手下中神通境界的研究员当众暴打到跪地求饶的传说。
联邦每年接到的投诉也是数不胜数。
不过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看，她无疑也是救人无数的在世活佛。
仅仅这些天赶制出来的“沃土符”，就能在未来拯救无数饥民，更遑论曾经创下的那些伟业。
对这样的伟人，季晨曦虽然表示尊重，却无法因为“为了人族”这种宽泛的说辞而放弃自身的利益。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想要放下仇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他还是个有资格进行复仇的人。
站在如今的时代回看人类那短暂的文明史，出于仇恨引起的争端数不胜数，甚至有不少人不惜化作人肉炸弹也要与仇敌同归于尽。
当然，有着妹妹和恋人作为牵挂的季晨曦还不至于如此疯狂，将仇恨置于自己的性命之上。
但如今联邦的兵力完全碾压对手，这种情况下还要自己视而不见，未来又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躺在墓碑下的父母？
他只能回复道：“我很尊敬您，也理解您的好意，但这是我的私事。不过我可以保证，在现场时以自身安全优先，因为现在的我是个很惜命的人。”
周莉莉插话道：“我也会和仙尊联系，如果发生意外会优先保证万法仙君的安全。”
杀心至尊统治下的人族联邦中，大神通者的自主权是最高的，既然本人做了决定，这件事就算敲定了。
正在众人等待小林校长下一步反应时，她慢悠悠地捡了颗葡萄扔进嘴里，科普道：“你们有听过九鼎么？联邦整理了所有已知的最初之日时人们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再结合从地球上各个秘境中搜集到的记载，基本可以确定上时代灵气衰落的原因，便是由九位合道级强者……”
显然，她又把刚刚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换了个自己想聊的话题侃侃而谈。
她不是个过分执着的人，相反，她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怎么上心。
如果季晨曦不是珍贵的实验素材，她大概懒得多问一句。即使嘴上高喊着人族与大义，骨子里是否相信这套说辞还真是个未知数，也许只是将其当做说服实验对象的工具而已。
大神通者们都是各有所执的怪胎，到也不足为奇。
季晨曦和周莉莉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问：“她一直都这样么？”
“差不多。”
“上课时也这样？”
“差不多。”
“我现在改志愿来得及吗？你觉得清音大学怎么样，和清音仙子同名那个。”
林若雪急忙反对道：“别啊！这种老师多有意思，而且小林校长还是天琴仙尊的师傅诶！”
你以为本小姐为什么要考这所学校？
周莉莉突然轻咦一声，拍掌道：“刚刚聊正事没注意，她是不是说自己吃过天琴仙尊的嘴子？”
“师生恋？！”枕霄捂嘴惊呼，“就是女同事吧！”
季晨曦攥着女友的手，语气不安：“那必须要改志愿了！！”
“嘛，别误会。我不是那种讲台下同学们开小差就会用粉笔头打爆他们脑袋的暴力校长。但是，就这么把老师晾在一边是否有些太嚣张了？听我科普啊，这可是宝贵的设定科普时间……”
林若雪拍桌起身：“不可能！校长不可能和仙尊是那种关系！”
“但是天琴仙尊直至战死也终身未娶，连绯闻都没有，很可疑啊。”
“很正常啊！因为很难找到合适的配偶，很多大神通者都没有取老公啊！比如迪希雅门主！”
小林栀子举手：“那个，可以问本人哦。”
“不矛盾，就是因为很难找到登对的对象，所以求道者群体里才有那么多女同事吧。”
林若雪对这种诽谤感到愤怒，挥手大喊道：“但是天琴仙尊她不一样！你们这都是猜测！”
校长站起身，在众人身旁晃悠：“大家好奇的话可以直接问我嘛。不过别误会了，我才不是怕被你们孤立呢。”
“虽然是猜测，但是——让人很不安啊。”季晨曦皱眉道，“果然还是换个学校吧。”
“就算校长是女同事吧，天琴仙尊也不可能是！她可是出了名的修行狂魔，对她来说实力就是一切，怎么可能有心思恋爱！”
“那个——”小林校长挺着大胸挤进众人的视线，“嘟嘟，巨舰靠港咯！”
“啊我不听我不听，我是单推人啊！天琴仙尊肯定是表里如一纯洁无瑕完美无缺一心向道的事业批啊！”
周莉莉摇头叹气：“唉，追星族。我去外面搓个飞梭，大家一块儿去东海吧。”
季晨曦起身去卧室拿手机：“我去联系若雪的父母，这件事要给他们说一声。”
枕霄举手道：“我……我来收拾餐桌。”
“天琴不管是XP还是性格都和我超级搭的，大家还一起叫过男人，比谁榨汁更多呢——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认为那些烂事儿是我干的，所以绯闻和八卦都传我身上了，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她身上没绯闻的原因。咦，该不会是这小婊砸故意把事情往我身上推的吧？”
“我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林若雪小朋友对偶像幻灭之时，东海海面上空，两百米距离。
人族两大顶尖，正在与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的两人坐在古香古色的浮空冰雕建筑内打着麻将。
确实是古香古色，如果这玩意儿不全是冰做的话，应该是一栋漂亮的中式庭院，不仅院子里的腊梅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就连窗棂上的精细木纹都被无数细小的冰粒完美还原了出来。
整栋建筑内，除了四个大活人与法力驱动形全自动麻将机外，都是冰做的。
不，准确来讲，是“水”。
仙尊摸了张牌，蹙眉问道：“这样算胡了么？”
“没呢，还缺张二筒。”欧阳杀伐凑过去看她的牌，指指幺鸡，“你打这个。”
“那我出二条。”
欧阳杀伐撇撇嘴，坐她桌对面的蓝发少女却猛一拍手，笑颜如花：“好，胡了！卡二条翻一番！”
她的容貌极美，皮肤白皙柔嫩，几乎吹弹可破。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邻家女孩的韵味从内向外的散发出来。
“哎哟，豚宝运气还是那么好啊。”黑人胖大妈竖起拇指夸赞，两片厚嘴唇下翻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普通话标准极了，“来来来，下一把下一把。”
“好像没什么意思。”仙尊把牌一推，摇头叹气，“不如轮盘赌和二十一点。”
至尊摆手道：“多打两把就有意思了！”
“不玩钱没意思，玩小点行么？就玩十万。”
另外三位顿时面色一变，连连摆手：“拒绝赌博从我做起，不玩钱不玩钱……”
大战前夕，四位在如今求法者世界身居高位的存在居然还在搓麻将，不知是心中胜券在握还是仗着实力傲慢自大。
教学局结束后依然在打免费麻将的事实让习惯了赌大钱的仙尊大人哈欠连连，一时间也忘了继续装唐谋人钱财，随手胡了把龙七对，端起手边刻有流云纹路的冰雕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就咱们四个守着，是否托大了些？”
黑人大妈眯眼笑道：“下面才十几个大神通，你和至尊都在呢，怕什么？”
“就是，到时候淼淼妹妹会保护姐姐的吧？”蓝发少女送了个飞吻，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毕竟人家是明星呢，万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被伤到就惨了。”
“我担心的是，她们直接逃跑怎么办？”
杀心至尊偷偷往袖口里藏了张二条，摇头道：“准备了几十年的地方，故意引我们过来，必有猫腻嘛。这会儿跑了不是功亏一篑？我看见水面下的气息都在往一个位置汇集，应该是准备要决战的。”
黑人大妈乐道：“正好，方便我们集中力量。”
“这场面有意思，咱们知道有坑还故意去踩。下面也知道咱们会踩坑，还是自信这个坑够大能兜得住。”
蓝发少女咯咯娇笑：“是木木姐最擅长的阳谋——杀伐姐啊，我看她早料到你会怎么做咯。”
“不意外，她就是喜欢光明正大的做局的人。人类牧场的事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拷问出来的情报说，她神通运转过度，导致神志不清了？”
仙尊皱眉，困惑道：“假消息？”
杀心至尊却摇摇头：“大概率真的，即使不是状态也不会太好。二代妖内部或许有反对她的人，至少和她有很大的嫌隙。如果她状态完备，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证据呢？”
“在二代妖的袭击里，死了太多凡人。”
“嘿。”
这话勾起了三位老人的太多回忆，而就在众人默然感慨时，最年轻的仙尊又胡了把清一色，感慨道：“你和她还真是默契十足啊。”
“算了吧，没人猜得透她在想什么。我只是了解她的为人……为狗？”至尊轻轻摇头，“但我也看不穿她的目的，甚至她可能已经完成自己要做的事了，只是想借我们的手铲除这些被利用完的二代妖，避免给地球留下祸端。”
“真是阳谋大师啊，不管怎么猜还是只能照着坑踩么？”仙尊感慨道，“老前辈们的弯弯肠子太多了，就像某些人，打个闲牌还要出老千。”
至尊点点头表示赞同：“就是，豚宝你太不要脸了。胡了， 卡二条。”
“哎哟我——不气，等我也顶尖了指定给你镜头薅掉。”
黑人大妈乐了，拆台道：“就你？算了吧，姐姐我都放弃超过这俩怪胎了，还不如多生两个娃娃实在。”
“明星不能私下恋爱的好吗？咱是有职业操守的人！再说了，如果自己就是个鸡，还能生出凤凰不成？”蓝发少女捂嘴笑，眼睛弯成月牙，“某些人倒是爱生娃娃，但除了把自己越生越胖，也没培养出几个大神通么！听说最近还有个小娃娃修为倒退，变回凡人了？”
黑人大妈把麻将往桌上一拍，立刻回怼道：“哈！不能恋爱就能一年换两百个男助理吗？嗯？你这个小碧池？”
“两百个男助理也比某人养了上千个野男人强吧！”
“……Shit！你这个胯下流脓的臭海豚，如果再嘴巴喷粪的话我不介意在弄死那群小畜生前先把你揍个半死，然后扔进水族馆里让过生日的小朋友看看海族女王是怎么和其他雄性海豚制造小海豚的！”
蓝发少女也把麻将往前一推，冷笑道：“别的地方叫我臭海豚就算了，海上也敢对我飙狠话？凡妮莎，你和那群野男人生孩子的时候把脑浆也从下面喷出去了？”
“屁话多，赢了我再说吧！”
“怕你不成？！走！”
喜欢伪装成人类在演艺圈活动的海豚族大妖，上位大神通者，万妖谷十七席代表中，作为太平洋区域妖族代表的妖王，豚宝。
原阿美利亚铁锈带黑人单亲母亲，现任联邦三局七所中神通管理局局长，膝下有一百四十七位求道者女儿的超级大家长，凡妮莎·威廉姆斯。
两位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只因一言不合，便开始了一场烈度堪比大国战争的战斗。
因为这场突发性冲突，仙尊和至尊不得不终止了牌局，开始了吃瓜模式。
片刻后，本该一片祥和的海面与天空，已经因为两大上位者的战斗而乌云密布，雷鸣闪烁。
贼心不死的仙尊问道：“赌么？一百亿，我压威廉姆斯局长赢。”
“不赌不赌。”
“海上豚宝胜率蛮高的，真不玩？”
“淼淼啊，别折腾你杀奶奶了，年龄大了玩不来刺激的。”杀心至尊急忙转移话题，“对了，莉莉到哪儿了？”
仙尊摸出手机，回道：“已经出发了，还带着小晨曦。”
“哼，你家莉莉也是，他不接电话就别管了呗，两全其美。”
“莉莉没能亲手杀掉那个男人，不希望他也留遗憾吧。我反而想问，为什么非得让小林老师亲自来一趟？以她如今的实力，只能拖后腿啊。”
至尊捻着麻将牌，沉声道：“樱岛沉没这种级别的灾害，你觉得我们会没有调查过吗？”
“太早了，当时联邦连雏形都没有。”
“但当时我的国家还在啊。”至尊吁气道，“小林栀子，原名小林稚子，原樱岛国科学院研究员。嫁给一位禹国学者后来到大陆定居，在樱岛沉没之后，禹国联合国际社会组成了多个调查队伍，而她就是其中一支队伍的领队。”
樱岛沉没，因灵气复苏引起的异常现象中最知名的事件之一。
能与其相提并论的，估计也只有最初之日、黄石火山结冻、加勒比海恶魔龙卷风、太阳的七次眨眼等超级异常事件了。
但是，它发生的太早，也太无趣。
比起如今还在持续的超级龙卷风和生态环境完全大变样的黄石火山群，一块沉没的巨大岛屿并不惹人注目。
曾经的国际社会尚有余力进行调查，但随着灵气复苏程度加剧，人类生存环境逐渐恶劣，此事也被处于存亡边缘的各国抛之脑后。
当年的调查结果，至尊也不知道。
因为当时的她还在剧烈变化的世界中迷失着方向，带着一人一狗不知该去向何处。
“你觉得这种调查能发现什么东西？”仙尊蹙眉道，“当时连小神通境界的人都没多少吧？一群凡人和锻体境能查出什么？”
“确实，我也不觉得她们能查出什么东西。但问题是，小林稚子这个人，作为如今尚存于世的极少数樱岛国人……在大神通之后，真的没有重新回故土看过么？”
“她是个会思乡的人吗？”
“我不知道。”至尊两手一摊，“想要监视一位大神通太难了，除非她受了伤。”
周淼淼，也就是仙尊大人，缓缓开口道：“打伤她的就是妖皇，伤势货真价实，你我都看过的。”
“小心些总没错，让她过来，也能最后瞧一眼故土。”
“好吧，我让莉莉盯着她。三个人都放在后面，避免意外。”周淼淼看向窗外越发浓郁的雷暴云，以及云雾中翻滚的无数幽魂，叹气道，“不过，比起下面那一亿异种，或许我们更该担心即将到来的几位问题儿童？”
欧阳杀伐双手一摊，无奈道：“不是有你这个孩子王么？”
“我可比她们听话。”
“就你这种小鬼才最难搞！”欧阳杀伐呵呵一笑，“表面上乖巧可爱，实际不知道藏着什么坏水呢！”
周淼淼慢悠悠道：“诱骗我这种小鬼感情的大人才是一肚子坏水。”
“唉，愿打愿挨的事儿怎么叫诱骗呢？”
“如果我能杀了妖皇——”
“那就真牛逼吧！”欧阳杀伐竖起拇指夸赞。
“......我想要的可不是牛的。”
“不想要牛的，要傻子的？”
周淼淼盯着身边的忘年交，面无表情道：“那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