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尼古丁·尼古丁接到联邦将与二代妖族开战的消息时，伊甸西部高原地区正一如既往的闹着蝗灾。
虽说蝗虫这类智能低下的生物没法修行，但在灵气复苏之后，受到其影响，依旧发生了变异。
体型更小，速度更快，食量更大，续航更久，生命力更强，迁徙距离更远。
并且，将其余生物也纳入了食谱范畴。
被当地人称为“食人蝗”
这一品类的蝗虫诞生后，直接造成了数十种生物灭绝，严重危害地方生态的同时，也令饥荒笼罩了这片大地。
对于这类铺开面积大，繁衍速度快，攻击性也很强的生物，即使是环境保护局的领导们也为之头疼。
若施展灵气核弹、流星火雨这类大面积杀伤性的法术，便如同高射炮打蚊子，法术对当地造成的伤害反而会超过蝗虫；如果是毒气类的神通法术，当地居民的安全难以保证，并且虫子的尸体被其他生物吃掉或分解，又会造成二次污染；要是动用大量人力从源头彻底将它灭绝，已经融入生态圈的食人蝗早就是其余食物链高层生物的重要食物来源之一了，无疑会触及到本地妖族的利益。
直至七年前，至尊将尼古丁·尼古丁从已经开始长蘑菇的公寓楼中一脚踹飞出来之前，仙尊给出的处理方法是，雇佣大量鸟类妖族帮忙抵御虫潮，驱逐蝗灾。
这对改善当地人妖关系也有很大的好处，可谓一箭双雕的良策。
而现在，妖族已经开始反过来向联邦付钱了。
“唉，天天给老太婆打工，赚的钱又不给我，很过分吧？”戴着深灰色大檐帽的女人坐在废弃的公园长椅上发呆，嘴里叼着一根粗壮的雪茄，脑袋靠在椅背上，看着袅袅的烟气向上飘去，“你要去吗？”
“去。”站在她身后的少女答道。
少女穿着水手服，皮肤黝黑，手指上还做了很花哨的美甲，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
“为什么？又没好处。”尼古丁懒洋洋地问道，如果不是至尊逼她出山，她能在之前那个破公寓里待一辈子。
少女举起手机，上面是豚宝和其他三人打牌的照片，看视角应该是至尊拍的：“好处。”
尼古丁顿时从长椅上蹦了起来，抢过手机，脑袋上汇聚的烟雾炸开：“我靠！啊啊啊啊，维妮雅大人不是去亚洲开演唱会了吗？为什么也会参战啊！”
“谁知道。”
当然是因为东海也有海豚聚集啊，白痴。
“我找她要签名可以吗？让她签在我帽子上会答应吗？”
“谁知道。”
“呀啊啊啊啊啊！好幸福啊！！居然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看维妮雅大人——”
黑人少女拆开一根棒棒糖，催促道：“豚宝和我老妈打起来了，咱们快点，试试能不能趁机把我妈杀了。”
尼古丁蹙起眉头，训斥道：“闭嘴！维妮雅大人才不是什么豚宝，维妮雅大人是世界第一的偶像！是新时代的演艺圈天后！”
“嗯嗯，好吧，维妮雅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偶像。”少女问道，“去么？
“肯定要去啊！但我要先回家换身衣服，还要洗个澡，身上全是烟味儿。你之前买的香水还有么？对了，还有维妮雅大人的写真集，顺手还能让她签个名……啊啊啊，我没有多少上档次的衣服，要不要现在去买……对了，查一下导航，这里飞过去可能会经过一些大城市……”
黑人少女面无表情道：“我妈打架喜欢抓脸。”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过去干死你妈这个畜生！她不知道维妮雅大人的脸是世界之光人族瑰宝吗？”
“是，她不知道。现在过去弄死我妈，英雄救美，纳维亚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投怀送抱——”
尼古丁顿时严肃道：“那不行！维妮雅大人是属于大家的，我得和她保持距离！”
她·妈·的。
偶像宅真难搞。
温蒂·威廉姆斯，现任神通局局长凡妮莎·威廉姆斯的三女，目前担任环境保护局美洲分部部长，大神通者。
尼古丁·尼古丁，维妮雅粉丝协会副会长，维妮雅官方直播间榜一大姐，维妮雅网络专卖店最喜欢宰的肥羊，大神通者。
两人从西部城市上空向西北方掠去，脚下，是铺天盖地，如同蛇群般蜿蜒前行的蝗群。
它们避开城市与农田，按照某种特殊规律进行着迁徙与狩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偶尔闯入其行动路径的牲畜也会在片刻间被啃食得只剩一堆白骨。
但是，哪怕仅隔着半米远的距离，它们也不会越出那个不存在的边界，去吃那些农田里诱人的小麦。
如同神明划定了界线，命它们不能僭越，违反的将会丧失生的权利。
而这些精心规划好的路线，最终会将它们导入美洲最大的几个妖族部落的地盘上去，成为他们的粮食或喂养鸡鸭的饲料。
为此，这几大部落将会每年为联邦支付以亿为单位的伊甸盾，而环境保护局又会利用这些钱雇佣它们来控制美洲的生态环境，避免生态失衡，引发战争。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这个时代下，恶劣的自然环境会让弱者下意识寻求强者的庇护，因此美洲大地上也没了以前的原子化社区，作为三大聚集地之一的伊甸也和禹域一样人口分布相当密集紧凑。
这无疑方便了尼古丁进行路线规划——准确来说，做规划的是温蒂，她只负责听从命令。
而在两人赶到目的地，并遗憾的发现豚宝和凡妮莎已经结束了战斗，重新开始打麻将的时候，距离开战时间还剩十八个小时。
此刻，南天门，某高级酒店顶层。
浑身破破烂烂，绑满绷带的女孩踹开了眼前昂贵的总统套房的房门，把手里的三盒披萨甩在那个躺在豪华大床中间左拥右抱的女人脸上，怒气冲冲道：“快递费是四千八百二十二句**加一双妈妈在生日时送给我的运动鞋，承蒙惠顾！”
迪希雅身边的两位美少年有些被吓到了，惊醒后紧紧地贴着她，用略显畏惧和好奇的目光偷瞄那个胆敢对南天门最强者无礼的快递员。
他们的样貌有九成相似，显然是一对双胞胎，俊美的样貌不逊色于如今任何一位影视明星。
而迪希雅也不生气，拆开皱巴巴的披萨盒，不满意地撇嘴道：“冷了还能热热，这饼都裂了还能吃？”
“那你就给我点南天门的披萨啊！”
“咱们城里的披萨不好吃嘛，还是隔壁城市的正宗——来，别浪费粮食——真乖。”迪希雅撕下一块儿披萨喂给身边的男宠，后者乖巧地张开嘴，小口咀嚼起来。位于另一侧的男生也媚笑着贴过去抢披萨，以和弟弟争宠的姿态讨好这位强者。
左诗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幅秽乱的场景了，压低鸭舌帽：“没事我就走了，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别急啊，过来一起吃。”
“吃过了，里面有盒是空的。”
“所谓饱暖思淫欲，你要玩男人吗？这俩挺骚的，可以给你玩，我参观。”
“你就爱犯贱是吧？！”
左诗翻个白眼，她现在只想回总部洗个澡然后完成今天的修行任务。
在与迪希雅相处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她才明白打碎全身的骨头不算什么折磨，如何伺候好这位神经病人才是真正的酷刑！
不仅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帮她叠被子煮早饭冲咖啡以及给想要追的男明星送礼物，还得忍受这个**的烂话和毫无羞耻心的性骚扰！
要知道自己如今可是全身骨头碎裂，全靠法力驱动肌肉来维持活动的状态！！！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甚至还要趴在地上给对方刷马桶！并且一边刷，一边还要忍受对方房间里传来的淫声贱笑……
而今早，这个贱人更是打来电话说想要吃披萨，还点名要开在隔壁西南门神通局旁边那家披萨店的披萨！非说味道不一样！
他妈的连锁店哪来的味道不一样啊贱人！
迪希雅羞涩地摸摸后颈：“哎呀，你才知道师傅很贱啊？”
“当时仙尊就该一巴掌捏死你。”左诗没功夫陪她耍宝，现在她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竖了个中指当做挥手告别。
“别急嘛，我有你心爱的阿晨的恋情进展最新情报哦。”
“我只想知道林若雪现在有多强。”
迪希雅撇撇嘴：“整天都是林若雪，你到底喜欢季仙君还是小若雪啊？啊，想当夫妻奴那种？”
左诗蹙起眉头，有些不满道：“这种场合说这些干什么？”
她已经免疫黄段子攻击了，可是“仙君”这种特殊的称呼，不该在有外人的时候提起。
迪希雅后知后觉地拍拍脑门，做作道：“哦对，仙君的事儿是机密来着。不好，我只能灭口了！”随后，她突然把披萨粗暴地塞进男宠嘴里，拽着头发将他扔到了左诗身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左诗根本来不及出声阻止，只能赶紧伸手扶起头皮都被巨力撕开的男孩。而她刚起身，另一名男宠也惨叫着飞了过来，手臂不自然地扭曲，显然骨头断了。
左诗急忙把人接住，怒斥道：“你发什么神经？！过分了吧！”
她看不起这些男生，但不代表不理解。
这年头每个人都活得很辛苦，样貌条件好的人只要向强者出卖身体就能换取富贵，忍不住堕落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条人命，不该被这么对待。
迪希雅盘腿坐在床上，解释道：“行了，他们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杀了一点不冤枉——对吧？”
最后两个字是她说给双胞胎兄弟听的，巨大的威压将两人吓得浑身颤抖，急忙吐出嘴里的披萨，在床边跪下。
其中，手臂骨折的哥哥忍着剧痛道：“门主说得对。这位大人不用替我说话，我是罪有因得。”
左诗面露不忍，追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都是我做的，利用大人的宠爱……做了错事。但我弟弟是真心喜欢大人的！他没有参与进这些事，还请迪希雅门主——”
“闭嘴。”
迪希雅两个字便让对方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牙齿打架与忍痛的吸气声。
只是开了个话头，左诗便将这件事给推测了个大概。
普通人骤然得到了超乎常规的权力，多少会有些得意忘形。而能让非常宠男人的迪希雅生气到这种程度，这对兄弟估计是闹出人命了。
左诗不再劝对方，白眼道：“那你还和他们俩搞在一起？”
“就是想在弄死前抓紧时间玩最后一把啊？说真的，这么乖巧可爱，还带着媚劲儿的家伙可难找了，在我玩过的男生里也算极品。”迪希雅无所谓道，“既然你也不想玩，那就没价值了。杀了吧。”
听见这个杀字，兄弟俩忍不住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呜咽声。
左诗扭头道：“那你慢慢杀，我走了。”
“不，动手的人是你。”迪希雅用指关节轻敲膝盖，“昨天，我已经让神通局把你登记为南天门的神通局专员了。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击毙这两位仗着南天门门主的权势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小贼，然后——”
“你有病吧！！”
神通局专员，那是至少中神通才能考进去的职位好吗！
自己才小神通诶！
而且第一个任务就让自己杀人？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迪希雅耸耸肩：“不干？那我今后不教你了。”
“又拿这个威胁我？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左诗彻底怒了，指着两人叫道，“他们是做了错事，但罪魁祸首是谁啊？是谁给了他们与能力和德行不匹配的权力？”
迪希雅指着自己，自豪道：“我啊！”
“那你也去死啊！”
“可是你看，谁让我是大神通者呢？”迪希雅摊开手，摆出一副无赖地表情，催促道，“快点动手。十分钟后神通局的飞梭就会接我们去春申城执行下一个任务，如果到时他们还活着，我们的师生关系就到此为止。”
左诗怒气冲冲道：“你本来就没收我当徒弟！”
每次自己不想干那些杂活的时候这个贱人就拿这个做威胁，每次也都忍了下来，但这次牵扯到人命就太过分了！
这不是什么能拿来开玩笑的东西啊！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我继续教你了？或者说，你能找到第二个可以把你这种废物变成强者的好老师？”迪希雅一拍脑门，坏笑道，“我忘了，你还能去求自己亲爱的季仙君嘛！仙君那么念旧情，肯定会帮你这个废物的啦。”
她的语气嘲讽极了，让左诗想要一拳糊在对方脸上，可惜实力并不允许。
不对。
门主虽然性格恶劣，但不是会拿人命开玩笑的那种求道者。
背后一定有深刻的原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揉着眉头问道：“门主，接下来有实战课程吗？”
“没啊，你这个水平实战会被人打死的吧？我只是觉得很好玩，嘻嘻。”
……更气了。
她在故意激怒自己？为什么？有原因，背后一定有原因。
左诗在脑海里疯狂思考，问道：“你说只有十分钟，但是之前还问我要不要玩、玩男人……咕……如果我选玩那什么，时间上不够吧？”
“咦？抱上飞梭继续玩呗，而且到了地方也能玩啊。”
啊啊啊啊啊这个贱人！**！
“春申城在海边，是有什么关联吗？下个任务为什么去哪里？还需要动用您这样的人物？”
迪希雅挖着鼻孔：“我怎么知道？消息都是秘书看的……好像是要疏散居民？可能是海啸吧。”
“给我认真工作啊混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诗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个道理来。
最终，她挣扎道：“他们具体犯了什么罪？我要看调查报告。”
“诶......专员的工作是执行任务，不过问原由......算了，谁让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呢？我让人把报告取过来——神通局的档案不允许上网络也不许拍照，这是规定。但是，距离飞梭抵达时间只剩一分钟咯——”
平时就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左诗气得跳脚，这人是故意的，想要逼自己杀人。
但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片刻后，一架巨大的飞梭停靠在窗边，左诗不认识的女人从驾驶舱探出头来，戴着墨镜，一副酷姐的样子。
南天门四大常驻的最后一位，也是最低调的洛天然。
仙名为逐日追风真人。
李小欢在后排坐着，怀里抱着吉他，满脸都是不情愿——今天她有乐队练习，但是天然姐非要拽上她去找回场子，不然就砸了她的吉他......
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把吉他诶！上面还有当代摇滚巨星“black snact”的亲笔签名！
啊啊，被拽走没来得及换吉他，要是打架的时候弄坏了怎么办啊？？
“小欢，你是搞乐队的，看看这是在玩什么play？”洛天然问道。
老师和徒弟面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脚边还跪着两名裸男，地上似乎还有血迹……这是在玩什么？
李小欢瞪大眼睛：“搞乐队是什么很**的东西事吗？”
“因为搞乐队不就等于在搞乱O吗？”
“在你眼里乐队是什么东西啊？！”
洛天然摘下墨镜，不确定道：“同**友平台？”
“才不是！！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异性恋！！”李小欢看向窗外，惊讶道，“这孩子不是迪希雅老大经常在群里吹嘘的那个徒弟吗？怎么破破烂烂的。”
洛天然吃惊道：“不会吧？老大带着徒弟一起玩男人？”
“对老大来说很正常吧。”
“不不不，老大是独食主义，从不和人分享男人，除非她分手了——这是什么体位？把手插进喉咙里……深喉？”
李小欢无奈道：“姐，我觉得这个叫杀人。”
她觉得天然姐真是人如其名，有够天然的。
“她把老大的男人杀了？”
“……我靠！”
房间内，左诗把手从男人的喉咙里抽出来，怔怔地看着眼前尚未完全死去，正捂着喉咙挣扎的男孩，以及抱着哥哥嚎啕大哭的弟弟。
在这之前，她连只鸡都没杀过。
而刚刚那下刺指带给她的感受便是——脆弱。
指尖过于顺滑地洞穿对方皮肉，反倒让自己吃惊地收起了力气，结果没能直接毙命。
迪希雅站起身，干脆直接地拧断了兄弟俩的颈椎，开口道：“走吧，下一个任务。”
“……我没能杀了他们。”
“能动手就算合格。”迪希雅随手裹了条浴巾，大步向窗外的飞梭走去，“你在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罪行，仅为了继续做我弟子的情况下动了手，这就足够了。”
左诗红着眼睛骂道：“贱人，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只是想要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奴隶吗？！”
“是啊，不然为什么免费教你东西？你又不是帅哥，长得也没本座好看。”迪希雅站在飞梭边上，催促道，“上车，奴隶。”
“我——呕——”
左诗突然不受控制地跪地呕吐，迪希雅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不是乱世，作为和平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孩子，第一次动手杀人确实会产生很重的心理负担。
本来她也打算慢慢来的，但接下来这个机会算是可遇不可求——
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对沿海城市所有百姓的疏散，对百年前的人们来讲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唯有如今能指挥大量求道者的联邦，才有能力做到。
即使如此，其中会遇见多少麻烦事，遭遇多大的阻力，以及牺牲多少人......都是可以预见的。
如果，眼前的少女还是那个善良的班长，就无法在那种混乱复杂的环境下完成任务。当你需要抛弃一个人，拯救更多人的时候，就不应该心软，更不能犹豫。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考验和磨练等着她，甚至迪希雅打算让她独自去妖族的领地完成试炼。如果不能学会用理性抛弃感性，自私取代善良，迪希雅就没法把教学进度推进下去。
因为她们并非那种埋头修行就能变强的天才，想要突破极限，不赌上性命是做不到的。
但是，吐得太久了。
迪希雅忍不住出声催促：“吐够了吧？等下还有你吐的......喂？喂！你没事吧？！”
不是呕吐。
左诗看着混杂在呕吐物中的淡紫色火苗，瞳孔深处，一点火光也跟着微微闪烁。脑子里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身上被打碎的骨头里，传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痛。
“哈哈......哈......呕......”
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胃部翻涌，汗水飞速渗出，肌肉因体内的灵力失去控制开始痉挛，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翻折倒地。本就断裂的脊椎因此二次受创，鸭舌帽掉在地上，露出方便打理的光头，下半身失去知觉后，排泄物跟着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可她还在笑，因为实在太开心了。
淡紫色的火焰，在她将胃里的东西呕吐殆尽后，依旧从嘴里不断溢出。
——毋庸置疑，她没学过什么紫色火焰的法术。
这是神通觉醒，此时此刻，“道”正在向她的体内镌刻着将要跟随她一生的本命。
本命神通，步入大神通之路的第一块敲门砖，也是最随机，最看运气，自己最没有把握获得的那个关键道具，居然就这么到手了。
“疯丫头，真给你捡到了。”迪希雅叹气道，“天然、小欢，你们先去吧，我去不了了。”
洛天然靠在床边，问道：“不给清音姐报仇了么？”
“我伤还没好，过去也就凑个热闹，算了。”
李小欢急忙举手：“我也想留下来陪老大和老大徒弟！”
“你必须去，那个乌龟混蛋居然敢戏弄我们！必须得找她报仇！！”
“我又没什么怨气，要去你自己去......别啊天然姐啊啊啊啊——”
洛天然一脚油门让飞梭飙出几千米远，和李小欢的抗议声一并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本来迪希雅是打算去帮忙疏散百姓的，避免某些恶劣的求道者在特殊时期乱来。真到开战的时候，以她现在的状态只能去打个酱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来到左诗身边，伸手替她扶正骨头，用法力舒缓那些正在不断痉挛的肌肉，轻哼道：“身子比之前强些了。”
“......哼。”
“嘛，法力却下降得厉害，不过重新修行回去的话，基础也会变得牢靠。你之前的努力都不会白费，放心吧。”迪希雅把身子软下来的左诗背在身上，跃出窗外，“臭死了，午饭吃的什么啊？”
“你活该，早知道我就吃两斤大蒜。”
“好啊，今晚我就给你喂两斤大蒜。”
“……对不起我错了。”左诗光速认怂，因为迪希雅这个贱人真能干出来这事儿。
“哼！每个人觉醒本命时的表现都不同，但你的身体反应那么大的话，应该和我一样是增幅身体的类型。不用担心，这种类型不可能是废神通。我先带你去检查身体，接下来就可以更改修行计划了。”
夏日的暖风扑面，左诗把脑袋埋进迪希雅不怎么宽阔的后背，轻轻嗯了声。
就裹着条浴巾，好逊......
此刻，距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差十七小时。
沿海城市，春申城。
“A33、45、86号，新的坐标已送达。B12、13、18，辛苦了，去休息吧。C45，请返回高铁站维持秩序。A9，左手边商场的厕所里还有个小孩......”
季仙君——不，是季仙子端坐在本地神通局办公楼，身披黑袍，正通过眼前悬浮着的上百台智能手机不断下达指令。
眼前，是因为忙着撤离百姓而陷入一片混乱的大型都市。
春申城是禹域距日出原最近的城市，虽不及百年前繁华，却也有着超五百万的常住人口。想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其疏散完毕，其难度可想而知。
更糟糕的是，春申城神通分局未有大神通者坐镇。
与强制要求大神通坐镇的七门不同，春申城是危险系数最低的沿海城市。
因为水栖生物觉醒灵智的概率远低于陆生生物，仅有海豚、鲸鱼、陆龟、章鱼等本就具有较高智能的种族才具备修行的能力，因此水生妖族数量极少。
而地球有七成面积被水覆盖，大海中资源更多，并且栖息地也远离陆地，这就导致水栖妖族们很少与人类发生矛盾。如豚宝这样的大妖，甚至在联邦刚成立时就与人族达成了合作协议，维持着良好的关系。
可是没有大神通，就很难指挥本地的中神通级强者——这类强者通常和林妈一样有着自己的产业，比起救援百姓，往往会以自身的利益优先。
李守霄作为原神通局人事部部长，甚至做好了事后引咎辞职的打算了。
而当眼前这位人美心善，实力强悍的季仙子身批黑袍抵达现场之后，立刻逆转了局势。
寻声定墨的超大范围定位与快哉风的远距离物资传送，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太好用了。而原本拖拖拉拉不听从指挥，甚至完全无视指挥的中神通者们，在见到悬停于城市高空的那架巨型浮空艇后，也只得乖乖听从季仙子的调遣。
因为那是仙尊送给最宠爱的养女，紫晶玲珑仙子的成年礼物。
没人胆敢挑衅一位顶尖与两名大神通的权威，尤其莉莉仙子还是牢狱所的所长。
此刻城内的通讯网络还能正常使用，甚至比平时信号更强，也是仰仗了“紫霄号”上玲珑仙子使用结晶法构造的信号塔的功劳。
“……果然仙尊系的大神通者比至尊系更靠谱。”
李守霄有些愤愤不平，因为春申城只是神通局内没有大神通者而已，并不代表城市里没有大神通者定居。好歹是五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几十年来本土晋升的大神通者也有两位，但这些混蛋却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李部长，您帮我确认一下，新一批高铁送回了么？站内滞留人数突破二十万了，要快。”
李守霄回过神来，急忙去确认消息：“是！D组已经把七架高铁运回了，马上就能上轨……”
“让她们注意安装时不要损坏接触网。有本命神通能发电的么？列一份名单给我。”
“是！”
将所有擅长念力、磁场类的修士编为D组，负责飞机保驾、高铁回送等事物。战斗类型的修士为C组，派往不同地区维持治安。治疗、情绪安抚的修士分B组，用寻声定墨搜寻需要救援目标后派去救援。实力最弱的神通者组成A组，负责最不需要实力的交通指挥和巡视道路安全。
虽然架构很简单，但是在短短两小时内将其搭建完成并顺利运转起来，实在是让人敬佩。
而且，这位仙子不仅能力出众，人美声甜，性格还非常的平易近人……甚至让李守霄有些不自在了。
将名单递交给季晨曦是，她终于忍不住道：“季仙子，您对我们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季晨曦推推眼镜，微笑道：“您是长辈，直呼其名不太好吧。”
“但是您这样……”
“谢谢。”季晨曦冲着帮自己倒水的女孩点点头，吓得后者捂脸逃走了。
李守霄把后半句话给憋了出来：“会让大伙儿很不自在，因为留守总部的都是我这样的凡人。”
凡人也是能在神通局内任职的，但通常是较为外围的工作。李守霄能做到人事部长的位置，除了她能力出众外，更因为她是上一任部长的秘书，然后做着做着，工作全都落她脑袋上了。七八年过去，原部长辞职环球旅游享受人生，部长的位置就莫名其妙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并不罕见。
百年前的官员们渴求着由底层百姓们堆砌起来的权利和财富，所以都想要登上高位。可是这个时代的求道者们手里握着的绝对暴力就代表了最高权利和用不完的财富，有没有一份官职都不会损坏自己的权利。
长庚杀心至尊的职位也只是区区所长，可没人真的敢把她当所长看待。
所以许多求道者并不在意这些被社会构建起来的“信任货币的数字多寡”与“没有暴力背书的权利大小”，只在乎自己的实力和人生追求。
这也是李守霄能担任部长位置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作为凡人能竞争过求道者，而是因为别人不在乎这个位置。迪希雅也只是挂名局长，具体事物基本全交给帅哥秘书团打理，以前则是清音师妹。下面那些老姐妹看着身居要职，实际连新建文件夹这种弱智操作都得左诗这样的年轻人帮忙。
现在局里的求道者们都被派去前线了，负责辅助季仙子调取资料的反而是她们这些凡人。
大神通者对凡人这么客气，也让习惯了和求道者打交道的神通局职员们非常不习惯。
季晨曦抿了口茶，随口道：“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可能暂时改不了。您已经持续工作了八个小时，先去休息会儿吧。B44，目标已死亡，不用去了，去下一个坐标——谁汇报的春渝高速有山体滑坡风险？具体那个位置，速度快……”
“嗯，谢谢仙子。”李守霄没有打扰忙碌中的季仙子，诚恳地躬身行礼后退了下去。
自撤离命令发布后她一直高强度工作到现在，近四十岁还久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身体早就快撑不住了。
她打算去自己的办公室里睡会儿，路上听见其余职员们对季仙子的溢美之词，再扭头看向走廊窗外井然有序的撤离景象，以及漂在空中被直接运回的火车车厢，嘴角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周莉莉不知何时出现在季晨曦身后，冷哼道：“被人崇拜的感觉很爽吧？”
“是不错，能帮到人的感觉很好。”季晨曦呵呵笑起来，扯扯衣袖，“你的神通也很好用。”
“那是！毕竟是本仙子的本命！”
自从那一战过后，周莉莉的本命神通被重新研究，暂定名为保生续命百目胎衣。除了超强的物理防御力和集束式法力攻击，还明确有治愈灵魂，防御精神攻击，增强精神力的功效。
披上它后，季晨曦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百倍，思考能力大幅提升，并且如此长时间的集中精力也没有疲惫的感觉，就连法力控制能力也得到了增强，可以将不必要的法力消耗大幅度降低。
周莉莉双手负后，傲然道：“就连不完整的残魂披挂上本座的法衣都能具备大神通级实力！已经堪称史上最强的辅助类神通了！”
季晨曦赞同的点点头，他可是近距离体验过这东西厉害的。能把未能顺利出生的胎儿实力提升至大神通，只看增幅程度，确实是史无前例的级别。
“那你和仙尊联手的话，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唔，那也不至于。”周莉莉顿时有些泄气，讪讪道，“仙尊她……用不了。”
“用不了？”
“大神通级的灵魂太强了，胎衣挂不上去，非要穿的话会出现很严重的排异反应。除了我本人外，最多就给小神通用用……但是挂给小神通还不如给自己用……咕，不过单纯给她们治疗灵魂上的伤势是可以的，就是效率慢了些……你的话，似乎因为本体是凡人的原因才可以用……”
怪不得研究本命神通还要去找小林校长这种级别的人物，原来是遇见问题了啊。
“别、别笑啊！是校长建议我来找你试试的——说到底，凡人就是因为弱所以增幅才大，根本不稀奇！你看，就算是疗伤你们凡人也更容易被治好吧?如果有一把手枪的话，凡人的攻击力就能大幅提升，但是大神通拿到手里就完全没用了，对吧？！”
“别激动，我没笑你。”
周莉莉跳脚道：“你就是在笑！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会怎么想的！无非是‘嘻嘻又有一位美少女的神通是专门辅助我的了简直就是主角待遇嘛’‘合法幼女也太可爱了好想狠狠OO她让她叫我爸爸’‘接下来我要在女尊世界里大开后宫把所有黑丝御姐和白丝萝莉变成自己的O便器呀’！恶心！下流！去死吧混球！”
“你又犯男性恐惧症了？”
“才没有！”
咚！
楼下传来的骚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季晨曦立即用快哉风传送到闷响发生的位置，抬手按住了刚刚离开的人事部部长，李守霄的肩膀。
对方悬浮在半空，表情惊愕，头顶是被撞出了蛛网状裂纹的天花板。
周围路人们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季晨曦从容地将李守霄拉回地面，金鱼耳坠轻轻摇晃，说出的话如同雷霆般在她脑子里炸开：“恭喜，您的求道者天赋觉醒了。”
紫霄号，餐厅。
小林栀子挂断研究所打来的电话，打了个哈哈。
果然，灵气复苏的第一百年不可能就这么平静地过去啊。
她扭头道：“若雪，知道试管婴儿么？”
“啊？”正在狂炫海鲜的林若雪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鲍鱼海胆，眼睛里则充满了茫然，“什么东西？刚刚我们不是在聊您家乡的动画么？犬夜叉最后有没有和戈薇在一起啊？”
小林校长这个自说自话的毛病有时候真的很棘手呢。
“唉，戈薇和犬夜叉在大结局打宿傩的时候死了，然后二乔利用火山爆发的力量把宿傩送上了太空。本以为能凭此杀死他，却没想到开启了第二部《火星异种》的故事。”
“哦哦哦，听起来好有趣。二乔和宿傩又是谁啊，为什么刚刚的剧情里没出场？”
“这个话题未来再说吧。”小林栀子敲敲桌面，身后的侍者立刻上前给她添满了酒杯，“别误会，我不是骚扰你，而是想考考你——你知道怎么生孩子么？”
何其大胆的发言！
就连平时相当开放的林若雪都停住了剥海胆的动作，不自觉向后挪动椅子，目光游离：“那个，校长，虽然我不讨厌女同事吧，但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如果您现在真的很饥渴，下面春申城肯定有很多相关行业从事者……我还认识一位搞乐队的大神通，可能她也来了……”
“试管婴儿，体外受精联合胚胎移植技术，伊甸语缩写为IVF。简单来讲，不需要男女有肉体接触，只需要取出双方体内的精华，在体外进行结合，然后再将胚胎移植回女方体内进行发育即可。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种技术可以帮助不孕不育的人群成功怀孕。”小林栀子拿桌上的海胆壳进行演示，随后问道，“你觉得这种技术怎么样？”
林若雪语气里充满了警惕：“挺好。”
“好在哪儿？”
“……处、处女也能怀孕了，听起来很色。”
小林栀子轻轻鼓掌：“聪明，一下就能抓到重点，不愧是比琳琅万法仙子成绩还好的女人。”
啊？
刚刚那句话有任何展示智商的地方吗？不是只展示了脑子里的黄色细胞吗？
“在我们那个年代使用这项技术确实可行。”小林栀子一口干掉杯里的红酒，摊手道，“可是现在，这种技术几乎完全失效，以至于如今的教科书中不再记载这座曾经屹立在人类医学史上的丰碑，导致你这样的好学生也不知晓这一名词了。”
林若雪问道：“因为灵气复苏？”
“没错，灵气复苏。它导致前人们在网络通讯、微观物理、生物学等多个领域的科技手段都失去了效用，想要重新启用这些技术，必须根据这个时代的规则进行调整。可还有许多技术，即使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将其重新启用——试管婴儿就是其中之一。”
林若雪重新坐回餐桌，嘴里嗯嗯两声，手上拆了只龙虾。
不管多聪明，她也只有高中的知识量。对方如今讲述的东西，却是只有经历过两个时代的人才能知晓差别的知识。
果然，小林校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这个时代，新的有智生命必须经过‘阴阳结合’的步骤才能诞生。不管是克隆还是试管婴儿，就算塑造出了肉体也无法拥有意识，即使是阿木的法生道孕胞宫也不例外。但是，在我这个旧时代的研究人员看来，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明明体外受精已经成功，并且作为胚胎进行发育了。
但是，移植回母体后，约孕二十周左右时，胎儿的大脑神经元便会渐渐停止增值，最终沦为一具死胎。
克隆也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想复制手臂、骨骼都很简单，可只要涉及到脑部，技术就会失灵。
只有蚂蚁、水母、龙虾、贝壳这类智能几乎等于零的生物，才可以通过法术或科技手段进行创生。
“那么，新旧两个时代更替时，到底增加了怎样的变量才导致这个结果？”
林若雪的脑海中闪过之前莉莉与男友的战斗，猜测道：“灵魂？”
“果然聪明，克隆体没有灵魂，试管婴儿也没有，所以才无法获得意识。”小林栀子打响响指，指尖上沾着的酱油飞溅，“灵魂，虽然高中教材上写着，百年前的人们没有灵力所以无法进行观测……但那是错的。正确答案是，百年前那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人们压根儿没有魂体。”
林若雪愣住了，难以置信道：“不可能吧？但、但老师你是百年前的人啊？没有灵魂也能活吗？”
每个人都有灵魂，具有灵魂的人才能够拥有意识，不然即使肉身完好也只是一具无意识的空壳——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常识”。
灵魂才是“人”的本体，这就是本时代的主流看法。
如果小林校长所言属实的话，整个神通界围绕灵魂的研究都会被推翻重来。
“我们的灵魂，是在这个年代才被‘道’所赋予的。”小林栀子轻声道，“就在刚刚，我已经确定了。”
百年前没有灵气的世界里，人们没有灵魂，仅凭物理世界的大脑进行活动，便能取得意识。
如今灵气充盈的世界，若无法获得灵魂，就无法取得意识。
证据便是，她这些年来进行的研究。
根据实验结果，她可以确信，灵魂只会在完成阴阳结合仪式的胎儿上出现。猫咪、老鼠、鸡等生物，不论胎生还是卵生，全都如此。
但是，那些智能近乎为零的生物，即使没有灵魂也能活动。
譬如蚂蚁这类昆虫。
“既然随着灵气复苏获得智能的生物越来越多，那么在它获得智能之前呢？想想看，白龙进化前是高原蝮蛇，白龙有灵魂，那高原蝮蛇也有么？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挑选了三十多种没有灵魂的低智生物放在实验室里进行繁衍，每天定时检查它们的胎儿是否产生了灵魂……刚刚，有结果了哦。”
猪齿鱼，曾经世界上唯一会使用工具的鱼类，因此也被认为是最聪明的鱼之一。
灵气复苏之后，它的体型变大了两倍左右，丧失变性功能，由卵生变为卵胎生，头脑也更加聪明。不过，依然没有诞生过能够修行的个体，所以不被视作妖类。
可就在刚刚，实验室观测到，仍在鱼妈妈腹内鱼卵中发育的那批小鱼，有了魂体反应。
跟着，三十七秒过后，观察到鱼妈妈的脑部精神活动异常。
从这刻开始，短短的十一秒之内，研究人员观测到了灵魂在鱼妈妈体内形成，并与肉体完美匹配的全部过程。
期间，这尾被养得肥肥胖胖的猪齿鱼没有表现过任何的不适。
随后，实验室内，以及从市场上采买来的所有猪齿鱼，都被观测到有魂魄活动。
小林栀子仰天长叹道：“短短十一秒，在所有人未曾知晓的情况下，伟大的造物主更新了一行代码，向这个物种植入了名为灵魂的毒。”
无数年前，九位合道打造九鼎，镇压大道，改变了全宇宙的运行规则。
如今只是九鼎中的一鼎被打开，便造就了如今的奇景。
这就是合道级，具有影响“道”的力量，真正能够被称作“神”的存在。
林若雪惊叹道：“厉害啊。”
“我讲了这么多，你的感想就一句厉害？”
“哦，我也想不出别的东西了。”林若雪缩缩脑袋，“您不能指望高中生掺合这种级别的研究吧？”
小林栀子盯着她，开口道：“九鼎，地球上就有其中一座，并且正是这座鼎的封印泄露，才导致了灵气复苏——这不是什么秘密，想必季仙子也和你聊过吧。”
“嗯嗯嗯。”
小林栀子擦擦手，起身向门外走去：“算了，你慢慢吃吧，新的耳坠很好看。”
林若雪嚼着嘴里的龙虾肉，右耳垂上的金鱼耳坠轻轻摇晃，亮晶晶的。
沿海城市的疏散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李小欢陪洛天然赶到仙尊的麻将楼后开始摸出吉他练习；尼古丁·尼古丁和自己的偶像坐在同一张桌上不知所措；日出原厌弃天则走进自己的落语堂，穿上了象征落语家最高段位“真打”的黑色外衫。
她踏着木屐，身子微躬，漫步走向前台。
身前数千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任凭屋外那个堕落的国家在末日即将降临前变为了沸腾的地狱，也无法打扰到此处的安宁。
是的。
在所有人默认末日将要到来的当下，这些人选择了她，选择了来听落语——由樱岛国江户时代所流传下来的“专业的讲笑话技术”
这宛如笑话一般的场景，令厌弃天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随后，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她终于缓缓张开了嘴。
距离至尊定下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十四个小时。而距离那场对未来影响深远的战争爆发的时间，还剩——
最后一场落语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