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轰！！！”
不是破洞处！
而是另一侧相对完好的墙壁，猛然向内爆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碎石玉屑混合着烟尘猛地喷射进来！
一道浑身浴血，散发着浓郁血腥与冰冷煞气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撞了进来！
不是法尸，是付十一月！
那身利落的劲装已经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但他的眼神，却是狂乱而锐利的，死死盯着那个墙壁破洞外的东西。
只见他冲进来的瞬间，根本没看长笙，而是目标明确地扑向那个破洞！
那只捅进来的巨爪似乎被外面的什么东西用力拉扯，想要缩回去！
“想走？！”
十一月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快如闪电地伸出双手，铁钳般死死攥住了那只鳞片覆盖的腕部！
黑血从他指缝和伤口中迸出，他浑然不觉！
“吼！！！”
墙外传来暴怒痛苦的咆哮！整个房间都在剧烈震动！
“给我进来！！！”
十一月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咆，双臂肌肉贲张，以不可思议的蛮力，竟硬生生将外面那个试图挣脱的东西，连爪带身体，从破洞里拖了进来！
那是一只
身高近三米，体态臃肿却覆盖着厚实鳞甲，像是蜥蜴和腐烂巨人的法尸。
它被十一月拖进来，庞大的身躯狠狠掼在地上！
“砰！！！”
地面铺着的精美玉石砖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那法尸显然被摔懵了，但皮糙肉厚，挣扎着想爬起来。
十一月根本没给它机会。
直接一跃而起，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量和重量，朝着法尸那颗布满疙瘩，淌着口涎的畸形头颅，狠狠跪砸下去！
“噗叽！！！”
难以形容的闷响！
黑色的，粘稠的，混着可疑脑组织的东西，在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中，炸开了花！
溅得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上都是！
十一月单膝跪在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法尸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脸上沾满了怪物的黑血和他自己的黑血，混合在一起，狰狞可怖。
那姿态，野蛮，狂暴，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气息，与他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精致医生形象，判若两人！
解决掉这个，他才喘息着，缓缓回过头。
目光，正好对上房间里，另一个人的眼睛。
付长生站在原地，法力光芒在指尖涌动，映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她看着十一月，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男人。
他看着水墨环绕，女相俨然的长笙，看着她指尖那点与自己身上污秽血腥截然不同的，纯净而充满生机的光芒。
嘴角，缓缓地，扭曲地扯动，最终定格成一个混合了极致喜悦与无边悲伤的笑容。
“师尊。”
他踉跄着想从法尸尸体上下来，朝她迈出一步。
却猛地一颤。
“噗！”
一口粘稠的，暗红近黑的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法尸的尸体上。
他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用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神经病！”
付长生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过去扶他。
“师尊！别过来！”
十一月猛地抬手制止，动作因为痛苦而有些变形。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挣扎。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身上，地上沾染的，属于法尸和自己的，肮脏粘稠的黑血污秽。
又缓缓抬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裙摆洁白，与这满屋血腥格格不入的付长生。
他眼中闪过强烈的，近乎自毁般的自厌。
“我身上脏。”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和脆弱。
“没事了，师尊。”
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我休息一下就好……”
话音未落。
他身体一晃，支撑的手臂一软。
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别死啊！神经病！”
付长生再也顾不得许多，什么洁癖，什么害怕，什么复杂的情绪，全都被抛到脑后！
她冲上前，跪倒在他身边，试图将他扶起来。
接触的瞬间，她感到十一月身体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血污传来，不似活人的温度。
更让她心悸的是，他伤口处散发出的，与那些法尸同源的，令人本能排斥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十一月，那只沾满黑血的手，突然动了。
他无意识地，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反手一抓。
死死攥住了付长生扶着他的那只手腕！
力道之大，让付长生痛呼出声！
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师尊，别走……”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蹙，仿佛陷入了更深层的梦魇，嘴里含糊地，断断续续地念着，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别离开我……”
他攥得那么紧，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和痛苦中，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可能也想挣脱。
付长生僵在那里，手腕被攥得生疼，十一月冰冷沉重的身体半压在她身上。
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沾满血污却依旧俊美，此刻充满脆弱与偏执的脸，听着那昏迷中依然执拗的呓语。
房间里，只剩下血腥味，昏迷的呼吸声，以及手腕上那几乎要嵌进骨头的，带着绝望温度的紧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