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长笙在旁边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抖着腿。
“那是，也不看是谁化的妆，是谁挑的裙子。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十一月被举在半空，双脚离地，裙摆因为重力原因垂下来，稍微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但他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师伯……”
十一月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自己的性别。
“其实我是……”
“哎呀，声音都有点哑了，是不是路上冻着了？”
遥玲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直接把他放下来，然后心疼的捏了捏他的脸，甚至还极其顺手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丸子头。
“扣货玲，送你玩了。”
付长笙豪气的一挥手。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小长笙！”
遥玲闪着星星眼，抓住了付十一月的小手。
“这么好看的徒弟，藏在这荒山野岭的种大葱简直是暴殄天物！”
遥玲突然一拍大腿，那一头红发无风自动，眼神中燃烧起一种名为搞事的熊熊烈火。
“不行！锦衣夜行，乃是人生大忌！”
“走！师伯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这盛世美颜，去霍霍一下这凡尘俗世！”
十一月还没反应过来霍霍是什么意思，就见遥玲打了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空灵，嘴唇轻启，吐出一句神通真言。
“神通：我思故我在。”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切换键。
周围那破败的茅草屋，满地狼藉的大葱地瞬间消失不见。
喧嚣的人声如同海浪般扑面而来。
十一月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他们竟然已经站在了一座极其繁华的大城之中。
这里是京城的西湖畔，正值才子佳人游湖赏景的好时节。
断桥之上，游人如织，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一派风雅。
“看那边！”
遥玲指着断桥边的一块青石。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书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呆气，正对着湖面发愁，似乎在构思什么绝世文章。
“就是他了！”
遥玲坏笑一声，推了一把十一月。
“师侄，去！给师伯展露一下你的魅力！”
“啊？”
十一月一脸懵逼，死死抓着裙角不肯动。
“展露什么？师伯，我是男的啊！”
“少废话！”
遥玲根本不听解释，手指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裹挟着十一月，直接把他推向了书生。
甚至连他原本有些僵硬的动作，都在这股力量的修正下，变得步步生莲，风情万种。
书生正咬着笔杆子发愁，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仿佛有一道光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抬起头。
然后，他的笔掉了。
十一月走到了书生面前，身形不稳，就在要摔倒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扶住了书生的书桌。
那双被付长笙画了桃花眼的眸子，带着三分惊慌，三分羞涩，直勾勾地撞进了书生的眼睛里。
“不好意思。”
十一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在遥玲的法术下，变得清脆婉转，如同黄莺出谷。
书生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活了二十年，读了万卷书，却从未在书中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女子。
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星辰大海，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写尽了江南烟雨。
“小……小姐……”
书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小生……小生这就……”
就在书生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十一月衣袖的那一刻。
“差不多了，收工！”
远处的遥玲再次打了个响指。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十一月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瞬间向后飞去。
“哎？小姐！” 书生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向前追去。
风中，十一月被拉着飞向高空。
在半空中，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那个呆立在桥头的书生。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十一月的身上，粉色的丝带在风中狂舞，那张精致的脸庞在光影交错中，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眼回眸。
包含了十一月的惊恐、无奈和羞愤。
但在书生眼中，那是仙子离去前的不舍，是红尘中最凄美的一瞥。
多年后，这位书生凭借一幅画名震天下。
画名《神女回眸图》。
画中女子，立于云端，回首望向人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看哭无数痴男怨女。
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遥玲并没有打算就这么低调离开。
“再来！”
遥玲拉着付长笙和十一月，直接飞到了京城的正上空。
“太平道法：法相天地” 遥玲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
刹那间，整个京城的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巨大的云层翻涌，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的虚影投射在苍穹之上。
那是被美化过无数倍的十一月，宝相庄严又不失灵动，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天啊！快看天上！”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好美的仙女！”
京城瞬间沸腾了。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神迹。
那断桥上的书生更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天空中的虚影疯狂磕头，口中高呼。
“神女！神女等等小生啊！”
“仙女！仙女！”
“神女保佑！神女保佑！”
下面的呼喊声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云端之上。
真正的仙女付十一月，正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脚趾恨不得抠出一座新的皇宫。
“杀了我吧师尊，求你杀了我吧。”
十一月发出绝望的呻吟。
“哈哈哈哈哈！”
付长笙和遥玲看着这一幕，两人仿佛达成了什么目标，开心的在一起击掌。
付长笙拍着徒弟的肩膀，笑出了眼泪。
“小十一月，害羞什么啊？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京城万千少男的梦中情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粉衣仙子！”
在全城人的顶礼膜拜中，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段关于粉衣神女的传说，往后世流传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