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她对着那漆黑的虚空,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这一声响指,不像是在现实中响起的,倒像是在时间的琴弦上狠狠拨动了一下。
“我想我在所有的师妹身旁。”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爆发。
它像是一道不可见的涟漪,瞬间穿透了现代的钢筋水泥,穿透了大气层,甚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它逆流而上,沿着那条名为历史的长河,疯狂回溯。
这是触碰了时间与因果禁忌的神通法术。
早在三天前,也就是千年前那个夕阳下的酒楼里,遥玲的化身就被万尸借了过来。
历史长河开始恐怖的震动。
画面开始疯狂闪回,像是一部失控的电影胶卷。
在每一个被史书记载的,属于万命绝法仙君付长笙转世的时空节点上,都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大神通法尸遥玲的化身。
她们穿着同样的红衣,脸上带着同样的,混合了慈悲与残忍的微笑。
三国时期,烽火连天。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一位身披银甲,白发束冠的付长笙,正指着地图上的汉室江山,目光灼灼。
“十一月,只要拿下荆州,我大汉复兴有望!”
在她对面,一位羽扇纶巾,面容清俊的谋士付十一月,正满眼深情与崇拜地看着她。
“主公鸿鹄之志,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在这时,空间裂开。
红衣遥玲出现,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废话,一剑穿透了付长笙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舆图。
“主公!!!”
谋士付十一月手中的羽扇落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了渐渐冰冷的她。
大宋时期,山河破碎。
繁华的汴京城内,一处豪宅之中。
一位富商之女打扮的付长笙,正决绝地将最后一箱金银搬上马车。
“朝廷虽弱,但我汉家衣冠不能亡!把这些都捐给前线!”
在她身旁,一位穿着粗布麻衣、身材瘦削却目光坚毅的仆从付十一月,正默默地背起沉重的行囊。
“主人去哪,付十一月就去哪。”
下一秒。
红衣遥玲从装满金银的箱子里钻了出来,一掌拍碎了富商女的天灵盖。
“主人!!!”
仆从付十一月跪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天塌了一般。
民国时期,风雨飘摇。
天安城昏暗的巷弄里,雨水冲刷着青石板。
一身黑色风衣、腰间长刀的赏金猎人付长笙,正靠在墙角点烟。
“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回老家过安生日子。”
在她身旁,已经长成高大青年的弟弟付十一月,正细心地帮她擦拭着枪口上的雨水。
“听你的,姐。只要能在你身边,去哪都行。”
刀剑未动,红影先至。
红衣遥玲从背后出现,一刀割喉。
鲜血喷溅在付十一月的脸上。
“姐!!!”
付十一月双眼瞬间充血赤红,发疯般地想要堵住她脖子上的伤口,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无数个时空,无数个付长笙的转世,在同一时刻,以各种离奇、悲惨、突兀的方式,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而那个行凶者,都是同一个红发女人。
而那个目击者,那个承受了最大痛苦的人,都是同一个灵魂分化的转世。
“轰隆!!!”
现代都市的上空,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彻底炸裂。
一道道紫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天道震怒的具象化。
因果律乱了。
有人在挑衅它,有人在强行篡改生死,有人在玩弄所有人的命运。
摩天大楼的天台上。
现代付长生突然捂住了脑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剧痛。
那是无数份转世的记忆强行灌入大脑的剧痛。
未复兴汉室的遗憾、国破家亡的悲愤、相依为命的断绝。
最重要的是,那些记忆里,都伴随着同一个声音。
那个撕心裂肺的、绝望的、穿越千年的声音。
“主公!”
“主人!”
“姐姐!”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声震彻灵魂的“我要救她!!”
这种强烈的执念,在遥玲的神通篡改下,引发了奇迹,或者是灾难。
时空的壁垒被这股执念彻底击穿。
天台上。
遥玲看着天空中落下的灭世雷罚,笑得没心没肺。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化身能量耗尽,即将被因果律抹除的征兆。
“怎么样?小长笙,这份大礼够不够分量?”
遥玲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死亡,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最后的你太孤单了,太冷清了。师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既然你一直找不到对象,那我就把历史长河中最爱你的男人都给你送来了。别客气,这都是师姐的一片心意!”
“记得给好评哦亲!”
“师姐去也!”
说完,她没有任何抵抗,直接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消失在了那恐怖的雷罚之中。
她走得很潇洒,留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烂摊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时间维度的恐怖吸力,瞬间锁定了天台上的付长生。
因为遥玲斩断了太多的过去,现在的果已经无法在现世立足。
因果律开启了强制修正。
“祖师奶奶!”
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罗大虎,眼睁睁看着付长生的身体开始虚化,变成了半透明的粒子状。
付长生此时头痛欲裂,她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却穿过了栏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正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洪流卷向未知的深渊。 耳边,那些主公、主人、姐姐的呼唤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只手从那条大河里伸出来,想要拉住她,又或者是在争夺她。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滚动的因果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愤怒。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了一眼熟知的现代世界。
一声轻响。
天台上空空如也。
付长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暴走的因果律,强行卷入了那条不知流向何方的历史长河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