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镜睡得很早,也睡得很香。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
梦中,她再一次遇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
海棠镜很高兴,心中难掩悸动。
想喊他的名字,出口的名字却是白子漪。
很奇怪,可是海棠镜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似乎他就该是这样的名字。
海棠镜带着浅浅笑意与几分羞涩,来到他的面前,忽然发现印象中高高的个子竟然还不到她的肩膀。
原本的平视变成了俯视,而他的样子也变成了白子漪的模样。
突然的变化,海棠镜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相反他就该是这个样子。
她们手牵手,一起去了花海。在花丛中轻轻躺下,面朝天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的眼睛再一次睁开,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一刻,身体的清爽前所未有,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身体本能的想要舒展一下。刚有动作,却被打断。
好像有什么压着她的手臂了。
海棠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画面有些陌生。可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她发现眼前的一事一物又变得那么熟悉。
这里是……她的房间?
那个属于海棠镜真正的房间。
她感到万分诧异,有些不明所以。
“嘤……”
忽然,身边的一声低吟将尚在困惑中的海棠镜惊醒。
她这才感觉到肌肤与肌肤接触的那种独特的感觉。
海棠镜人都懵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慢慢升起。
她慢慢地拉开被子,一缕白色发丝首先进入视野,然后就是一个白毛脑袋。
白子漪?
海棠镜一怔,虽然没有看见白子漪的脸庞,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紧接着,她发现白子漪好像没有穿衣服,就剩下一个光溜溜的身体,紧紧抱着她,静静的贴着她的胸口,躺在她的怀里熟睡着。
等等,这是自己的身体?可为什么也没有穿衣服。
一睁开眼睛,这么多离谱的事情全部进入她的大脑,让海棠镜一度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所以她索性又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海棠镜的内心彻底乱套了。
哪有梦能这么真实。
自己真的在做梦?
身体与身体的触感,还有温度,以及鼻息间来自白子漪身体的淡淡香味都过于真实了。
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身体。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她和澜心已经把身体都换回来了。
可为什么白子漪也在?
而且在她的床上,她的怀里,和她一样没有穿衣服。她们甚至还抱在一起。
正常来说,白子漪不是应该在澜心的那个小屋里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梦吗?
海棠镜再一次发出疑问。
就这样,她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是梦吧。
她这样想着。
清醒的意识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一切。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白子漪有时候甚至会动两下,蹭蹭她。
这让海棠镜的心跳不断加速,嘭嘭嘭的她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同时她也可以听到白子漪轻轻地呼吸声。
梦是虚幻的,与现实总有不同。如果一个梦能够真实到这种程度,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海棠镜再一次睁开眼睛。淡静的脸庞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观察着眼睛所能够看到的一切,真实无比。
先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所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个。
这是现实,不是梦。
她想下床,看看情况。可白子漪一直抱着她,一条腿还搭在她身上。她这一动,势必会吵醒白子漪的。
海棠镜见白子漪睡得那么香,有些不忍心。
没有过多的挣扎与纠结,她的内心深处很快做出妥协。
她又一次闭上眼睛。
这一刻,海棠镜的心里十分混乱。
因为和澜心互换身体一事,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有许多甚至她曾经从未想过的事情。
海棠镜发现自己变了。
若换做以前,她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和白子漪睡在一起的,更何况现在还光溜溜的搂着。
不过毕竟都是女生,睡一起就睡一起吧,也没什么。
最初排斥,是因为不习惯,然后排斥,是害怕澜心用她的身体和白子漪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最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接受这一点了。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折腾了一夜,累坏了的白子漪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白子漪的意识几乎瞬间清醒。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动作轻轻地抬头,发现海棠镜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明显还在熟睡当中。
其实白子漪这会儿也还没有睡够。一来睡眠时间少,二来昨晚抱着个冰块是真的很难受。
可现在根本没时间考虑那些。
想着自己平时和海棠镜保持着距离,这忽然就睡到一起去了,还没穿衣服。面对面的也太尴尬了。
所以她用自认为很轻巧的动作,慢慢地从海棠镜的怀里出来,下了床。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就抱着衣服光溜溜的离开了房间,这鸡贼心虚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刚偷腥的采花大盗。
海棠镜当然醒着。她和白子漪都是一样的想法,不想弄得太尴尬。
白子漪鬼鬼祟祟离开的时候,她就在床上看着。那样子别提有多搞笑了。
可就在白子漪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海棠镜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盯着白子漪的后背,目不转睛。好在白子漪关门的时候,她快速闭上眼睛,这才未被发现异常。
白子漪离开房间,轻轻关好房门。她才猛地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她的背上……是看错了吗……”她喃喃自语,随即又慢慢地躺了下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海棠镜才换了一身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白子漪就坐在一边,那个她以前经常坐的位置。
不过现在的白子漪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白子漪,而海棠镜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海棠镜了。
四目相对,熟悉而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