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念安迷茫地眨眨眼,清澈的眸子映着从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束,浮尘在其中缓缓舞动。
“……夏诺薇?”
门外院子传来富有节奏的、有力的“唰唰”搓洗声。
念安缓缓坐起身,残留的睡意让身体有些发软。
她转过身,将白皙纤细的小腿从被子里挪出来,悬在床边,脚趾无意识地轻轻蜷了蜷。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还留着一点点凹陷和温暖的痕迹。
夏诺薇已经起来了啊……
夏诺薇。
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念安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昨天在干嘛啊啊啊啊!
她捧起自己热腾腾的小脸,眼神都失焦了。
自己和夏诺薇纯粹真挚的友谊,好像有点变质了。
完蛋啦!
“昨……昨天……好丢脸啊啊啊啊啊!!”
念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诺薇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些事情。
自己对夏诺薇的依赖,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好朋友吗?
她不知道。
她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思绪。
起初,在从黑暗中苏醒,面对失忆的迷茫和不安。
夏诺薇的笑声、她身上阳光的气息、她自然而然伸过来的手,都成了这片陌生天地里最可靠的坐标。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需要”悄悄变了质。
她会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那抹淡金色的身影,会想一直和她待在一起,愿意亲近这样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少女。
这份陌生的牵绊让她有些无措。
她本来应该一个人面对那些混乱,如今却将另一人的喜怒哀乐,也一并纳入了自己世界的阴晴之中。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感,她还不甚明了,却已无法反驳。
在她脆弱的时候,总是想着夏诺薇能在身边?
会因为她的拥抱和依赖而心跳加速?
“呜呜,想什么呢,我们可都是女孩子啊……”
再说了,让夏诺薇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很恶心啊?
呜呜呜那种事情不要呀!
不行!不想了!
念安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魔力的流淌与恢复情况——嗯,比昨天醒来时确实又充盈、活跃了一些,不再是一片接近干涸的滞涩感。
那股温暖的力量源泉正在缓慢而稳定地重新积蓄。
看来安雅婆婆的药水和充分的休息起了作用,身体在按部就班地修复透支带来的损耗。
既然感觉好多了……
她集中精神,指尖在身前的空气中虚虚划过。
无形的魔力随着她的意念被引导。不多时,一个半透明的浅金色光盾,在她面前迅速成型。
“这点范围,别说护住全身,连只稍大点的猫都未必罩得住。”
她低声自语,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如果拓展成全方位环绕的球体呢?”
她维持着这个小型蜂巢盾的输出,感受着魔力消耗。
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基础形态的光盾,似乎只在最初构筑、或者需要扩展覆盖面积、修补受损部分时,才需要集中输出较多魔力。一旦稳定成型,维持其存在的消耗低得惊人。
或许……真的可以像穿件薄薄的内甲一样,一直维持一个最小形态的护盾叠在身上?
算了算了,有机会向安雅婆婆请教一下吧。
她心念一动,挥了挥手。那面浅金色的蜂巢光盾应声消散,化作无数细碎如星尘的光粒。
小巧的赤足轻轻落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像猫儿落地般,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总得找点事情做。
不然真要被贝莉卡阿姨无微不至地照顾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了。
推开略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贝莉卡正坐在院子里一个小矮凳上,面前摆着两个大大的木盆。
她微微弯着腰,手臂用力,正搓洗着一件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粗布外衣。
“贝莉卡阿姨~”
念安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双手抱着膝盖,仰起脸看她。
“嗯?小安醒啦?”
贝莉卡闻声抬起头,看到念安,她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她匆匆在腰间系着的旧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在念安那睡得蓬松微乱的银发上爱怜地揉了揉。
“身体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我好多了,真的。”
念安用力点点头,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暖触感,用额头在她温热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我来帮你洗衣服,好不好?”
“诶?”贝莉卡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随即故意板起脸,叉起腰,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帮我干活啦?是不是嫌阿姨照顾得不用心?”
“哎呀~不是的!绝对不是!”
“嗯?”
“就是……你看,我都在这里白吃白住,被照顾这么久了,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嘛。就想帮你做点什么,一点点也好。”
“好好好~我们小安最懂事了。”
贝莉卡哪里抵挡得住少女这般温软又真诚的“攻势”,她无奈地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念安手感极佳的脸颊。
她起身,从角落拖过来一个明显小了好几号、边沿被磨得光滑的木桶,放在念安面前。
又拿起一个半旧的葫芦瓢,从旁边的大锅里,舀了几瓢清亮的热水,“哗啦啦”地倒进小木桶里。
“来,小安自己试试。就从这块手帕开始吧。”
念安点点头,接过刷子,学着她的样子,有些笨拙但认真地刷洗着一块素色的手帕。
贝莉卡就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知怎的,让念安心里微微一动,有刹那的晃神。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记忆无法触及的迷雾深处,也曾有人,用类似的眼神,看着她笨拙地学习着某件简单的事情。
贝莉卡一边熟练地搓洗着手中的衣物,一边轻轻地、用一种舒缓的节奏,哼起一首旋律简单而优美的乡间小调。
念安不知不觉地,也跟着那熟悉的旋律,轻轻地哼唱起来。
她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首歌,可是那调子,那转折,下一句该如何衔接,却仿佛早已藏在心底某个角落,此刻被温柔地唤醒。
贝莉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哼唱,惊讶地看向她。
“小安……你也会这首歌?”
“我……”
念安茫然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有一丝困惑。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旋律很熟悉。好像……自然而然就会了。”
贝莉卡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她伸手,将念安脸颊边一缕被水汽沾湿的银发别到耳后。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说明这首歌,和咱们小安有缘呢。”
不知过了多久,贝莉卡终于直起有些酸痛的腰,伸手在背后轻轻捶了几下。
“啊呀,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
贝莉卡抬头看了看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劳动后的健康红晕染在她的脸颊上,显得生机勃勃。
“该准备午饭啦~”
她说着,趁念安正低头拧干手里一小块手帕,没注意的瞬间,飞快地伸出还沾着清凉水珠的手指,在少女小巧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点!
“呀!”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念安毫无防备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起湿漉漉的手背去蹭鼻尖。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恍惚与熟悉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猛地在她心中荡开!
贝莉卡带着狡黠笑意的温暖脸庞,院子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洗净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的清爽肥皂香气,甚至指尖那点冰凉的湿润——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与某个极其遥远、模糊记忆深处的场景,骤然重叠、共振。
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安,妈,我回来啦!”
夏诺薇清脆的声音恰好在院门口响起,伴随着轻快而活力的脚步声。
她娇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淡金色的马尾在阳光下跳跃。
“你们在干啥呢?玩水?”
“在教我们勤劳又可爱的小安洗衣服呀~”
贝莉卡瞬间转过身,脸上绽放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迎了上去。
“欢迎回家,我的小夏诺薇~”
她无比自然地张开双臂,给了自己风尘仆仆、扛着重物的女儿一个大大的、结实的拥抱,还用力拍了拍她挺直的背。
夏诺薇吐了吐舌头,脸上是掩藏不住的、被宠爱着的温暖和幸福。
她放下柴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然后目光立刻转向还蹲在木盆边的念安,几步就跨了过去。
“小安,你好点没?头还晕吗?”
她在念安面前蹲下,凑得很近,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
“嗯,温度正常。脸色比早上好多……诶?温度又不正常了?”
念安望着夏诺薇关切的眼睛,忽然又回想起自己昨晚撒娇的样子。
顿时脸上热起来。
“我、我没事啦,真的。你看,我都能帮贝莉卡阿姨洗衣服了。”
她赶紧从脑袋上摘下夏诺薇的手,指了指旁边木桶里自己洗好的、虽然拧得不太规整但还算干净的手帕和小件衣物。
夏诺薇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伸手揉了揉念安的头发。
“哇!洗得好干净!我们小安真厉害,学什么都快!”
“怎么突然这么夸我……”
念安低下头,小脸红到了耳朵根。
脑袋噗地一下好像冒了烟。
“诶诶诶?”
这一幕也属实把夏诺薇可爱到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银色的长发被微风轻柔拂动,发梢轻轻扫过她红润的脸颊。
“夏诺薇。”
“到!”
呜哇?!突然这么大声干嘛!
“欢、欢迎回家。”
夏诺薇望着越来越小声,头越来越低的念安。
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
“话说,夏诺薇上午去做什么啦?”
午饭时,念安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煮得软烂清甜的蔬菜汤,含糊不清地问坐在对面的夏诺薇。
家里的粗陶碗对她来说有点大,她需要两只手捧着。
“去后山林子那边了,”
夏诺薇咽下一大口夹了肉干和腌菜的面包。
“主要是捡柴火,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躺了几天,骨头都快锈住了。”
说得但是轻描淡写,明明看的到她活动肩膀和手腕的时候那细微的、带着点痛楚吸气的动作。
伤还没好全吧……
夏诺薇手中的叉子瞄准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油亮亮、泛着诱人焦香的熏肉。
忽然,她动作微微一顿,手腕极其自然地一转,叉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咻”地一下,那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熏肉,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旁边念安的汤碗里。
“小安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她冲念安眨眨眼,满脸写着“快夸我”。
“夏诺薇好棒!”
“诶嘿嘿……”
一个相当配合,一个相当开心。
这就是情绪价值。
贝莉卡撑着脸望着两个女孩儿的互动。
怎么感觉……
自己以后真要有两个女儿了哦?
“你捡了好多柴呢……话说,洛林大叔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回来了吗?”
夏诺薇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摇了摇头。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贝莉卡轻轻叹了口气,给两个女孩的碗里各添了一勺汤。
午饭过后,念安主动帮着贝莉卡收拾碗筷,擦桌子。
贝莉卡从她手里接过最后一只洗净擦干的陶碗,小心地放进碗柜里。
她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念安细嫩的手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温柔。
“我们小安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真是个好孩子。”
念安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安心躺平了这么久,统共也就今天干了这么一点点活,实在当不起这样的夸奖。
“下午就不需要小安帮忙啦,”
贝莉卡利落地解下围裙挂好,擦干手,转身对她笑道。
“你可以安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安雅婆婆不是留了东西给你,还叮嘱你要好好用功学习吗?”
她又看向正在院子里比划着简单剑招活动筋骨的夏诺薇。
“夏诺薇,你也别瞎比划了,伤口还没好利索呢。下午要么去安雅婆婆那儿看看,要么在家陪陪小安,别到处野。”
“我选小安!”
夏诺薇收势,吐了吐舌头,蹦跳着进了屋。
午后,阳光正好。
念安坐在床边,将安雅婆婆给的那个储物手镯放在面前。
她定了定神,开始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将里面的物品往外取。
“元素转化药剂……”
“魔力回复药剂……”
“布料溶解药剂?……”
她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更圆润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着某种暧昧的、在光线下显得很奇特的粉紫色液体。
“嗯?”
念安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仅溶解天然植物/动物纤维类布料,对皮肤及角质、金属、木石等其他材质无任何伤害。”
这、这药水是干嘛用的?!安雅婆婆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还放在给她的“学习资料”里?!
念安的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出去。
她做贼似的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
夏诺薇正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好奇地看着她这边。
“小安?那是什么?”
夏诺薇歪着头问,抬脚就想走过来看看。
“啊!没、没什么!真的!”
念安瞬间把瓶子塞回手镯空间,速度快的几乎出现残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手镯紧紧攥在手里,背到身后,眼神飘忽,不敢看夏诺薇。
“哦?真的吗?”
夏诺薇挑眉,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一步步走近。
“我怎么看你脸这么红?拿到什么好东西了,给我也看看嘛~”
“没、没有好东西!是、是安雅婆婆给的魔法书!很厚!很无聊的!”
夏诺薇无奈的摇了摇头。
叽里咕噜说啥呢?
这么大一瓶……很厚的书?
念安语无伦次,身体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停!不能再想了!
“好吧……”
夏诺薇看着念安快要冒烟的小脸,终于停下脚步。
既然小安不想让她看见,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那我出去练会儿剑?”
“嗯嗯!好的!你去吧!注意安全!”
念安努力挤出最乖巧最无辜的笑容,拼命点头。
夏诺薇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念安捂着脸,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脸上的热度稍退,才心有余悸地继续探索手镯。
“《符文魔法的历史与概论》?”
她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深褐色硬皮的大书。
“这个……应该就是安雅婆婆说的那本‘入门基础读物’了吧?”
她翻开硬皮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扭曲复杂的古老符号,配着大量晦涩难懂的文字解说和图解。
果然是天书级别的……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稍后再挑战。
“这个又是什么?”
取出来一看,是一个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暗银色金属扁盒,很轻,表面只有两个简单的卡扣。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一条小缝。
里面铺着柔软的深蓝色天鹅绒衬垫,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副眼镜。
准确说,是一副单边眼镜。
圆形的镜框是纤细优雅的金色,工艺看起来十分精巧,还连着一条同样细巧的金链。
但是……镜框里是空的?没有镜片,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金色圆环。
她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副单边眼镜从衬垫上拈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过好奇心,将它凑到眼前,试着戴在了自己的右耳上。
“咔哒。”
又是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副眼镜的金色镜框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进行了极其细微的调整,完美地贴合了她右耳的轮廓和颧骨的弧度。
那空无一物的金色圆形镜框内,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向手腕上那个朴素的储物手镯。
【空间稳定】、【灵魂绑定(念安·维亚尔)】、【容量:8立方米】。
这是……鉴定类的魔法道具?
不过这个功能,对她而言似乎有点“重复”。她光靠自身的“灵视”,不也能在感知和解读符文信息吗?
她收回手,将眼镜取下放回盒子里。
忽然发现在盒盖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粘着一小张折叠起来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泛黄纸条。
它很不起眼,若不是她刚好从这个角度看到,又观察得仔细,根本不会发现。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点将那张脆弱泛黄的纸条从衬垫上剥离下来,然后缓缓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有力,是另一个人的手书。
亲爱的安雅:
知道你痴迷符文之道,苦于天赋所限,不得其门而入,常独自钻研至深夜,我心甚忧。这副‘洞察者之视’,是我耗费不少心力与代价,才从兄长实验室的珍藏中求来。它或许能助你拨开迷雾,明晰魔力构筑之基石原理。愿这点微薄之光,能为你照亮那条漫长而孤独的求知之路。
前路漫漫,望你珍重自身。谨以此物,聊表挂念与支持。
——觉明。
“觉明……?”
文绉绉的。
读起来怪费劲的。
字里行间,充满了真挚的关怀、理解与一种深沉的、或许超越友谊的情感。
这明显是赠予安雅婆婆的礼物,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念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院子里,夏诺薇练剑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偶尔传来她低声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声音,像是这个世界安稳而充满生机的心跳。
按照上面说的,安雅婆婆很痴迷符文魔法的样子。
那这么重要的眼镜就这么给我了?
我也用不到啊!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张泛黄的纸条,按照原本的折痕,极其小心地重新折叠好。
她没有再把它粘回盒盖,而是将它平平整整地放回了金属盒的深蓝色天鹅绒衬垫中央。
接着再次打开了那本厚重如砖的《符文魔法的历史与概论》。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夏诺薇探进脑袋,看到念安正蹙着眉,全神贯注地看着腿上那本厚得吓人的书,侧脸在斜阳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长长的银色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夏诺薇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家小安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就让小安安心学习吧。她得去帮妈妈准备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