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那一罐牛奶和盆栽,英格丽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在将牛奶一口气饮尽后,她将小雏菊放在了窗台上,并找来一个小盆装满水放在了它旁边。
养过花的人都知道,刚接来的水不能直接用来浇花,最好将其放在阳光下曝晒一天,这样对花朵的生长有不小好处。
在将小雏菊安顿好后,英格丽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那是那天在小巷里将自己拦住,名叫莉莉丝的小姑娘。
她面容精致白发柔顺红瞳妖艳,身穿一件纯黑色的哥特长裙,脚上一双方头的玛丽珍鞋,整个人就像尊好看的洋娃娃。
但英格丽一点儿也不想和她亲近,并不是因为那天她在小巷里阻拦自己,而是因为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她正对着自己发呆,看自己打理刚刚移栽近花盆的小雏菊,但你要是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她那好看的红瞳中此时没有半点儿聚焦,其视线分明在你身上,但你就是感觉她没有看你而是在看你身后的什么。
在加上她那美丽得不太真实的面容,两者相叠加之下使她整个人有了一种似人非人的诡异感,令人心里发寒。
“嘿!”
英格丽冲莉莉丝叫了一声,后者迅速眼神聚焦回过神来,那种诡异的感觉顿时消散,
“怎么了?”
她看向英格丽。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的花。”
莉莉丝缓缓转移视线,将其聚集在盆中的小雏菊上。
英格丽微微皱眉,她对这个人的印象是真的不太好,太吓人了。
恰好此时,西尔维娅回来了,按照安娜斯塔西亚的安排,她们三个是要住在一起的,但事实上英格丽与莉莉丝和西尔维娅相处得都不怎么样。
前者暂且不论,西尔维娅和英格丽相处不来的原因很简单。
偷窃,而且一根法杖价值不菲,西尔维娅认为哪怕她有诸般苦衷,并且萨莫拉珊的法律对未成年人也有一定包容,英格丽也应该在治安所受到惩罚。
说实在的,英格丽本人都并不反对。
但最终,安娜斯塔西亚亲自开口赦免了英格丽。
“罚你在这座房子里禁闭得了。”
如此,再搭配上安娜斯塔西亚先前的一番言行,英格丽充分地感受到了,她为什么被称之为春女士。
她真的很好,很温柔,如同春日泽被万物,让人心生希望。
……
远方,某处不为人知的荒地,深黑色的土壤伴随着沙砾和碎石以及少数枯枝构成了这样一片生命禁区。
温妮弗雷德身穿华服,成为了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亮色,有风刮过带起阵阵啸声但却无法撩起她的鬓发。
这是一片不毛之地,莫说是地面之上,就连深埋于土壤之下的地底也不会有一只蚂蚁、一条蚯蚓,死者的遗恨净化了这片土地,使任何生命都难以在这里长时间存活。
这里,是北大陆,旧瓦赫兰行省,与南大陆的千塔之都萨莫拉珊隔海相望,在那场惨剧发生时,有许多逃难者奔向那里,而魔女也是首个这场惨剧的见证者。
温妮弗雷德就这么走在土地上,这里的道路早就在那场可怕的浩劫中彻底毁坏,过往的辉煌被战火烧成灰烬埋进了土里。
她向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往前、往前,终于她看到了除一望无际的平坦之外的东西。
那是四根腐朽的木头立柱,呈现出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诡异状态。
一根几乎已经被真菌侵蚀成了蘑菇,一根时隐时现如同海市蜃楼,还有一根中间缺失了一大截,但它的上半截就这么凭空矗立着,好像某种滑稽的游戏bug
到这里,她开始闭着眼睛向前走而没有用任何魔力或者感知来纠正自己的方向,而是任由自己的意识逐渐放空,方向感也彻底丧失。
她开始无法走直线,甚至整个人也开始东倒西歪起来,好像喝醉了酒,
甚至有一次她真的不小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但这里都是柔软的土壤,以她的修为更是不可能受伤,她只是迅速地站起来,期间没有片刻睁眼。
终于在某一刻,无处不在的风突然停了下来,温妮弗雷德的身影也不再那么跌跌撞撞,倘若有人在此旁观,便会发现她开始围绕着四根木头立柱走出了规律的圆形轨迹。
此时,她心神通透,她的视角、她的感官开始不局限于肉身而开始向四周发散,她能以俯视角看到自己正对着一个废墟绕圈,同时她还能以正视角看到自己的衣着妆容,只是此时她能看到自己双眼紧闭神色肃穆,好像在干什么庄严而神圣的事情。
逐渐地,四周弥漫起大雾,同时温度也在明显降低,土地上开始缓缓结出冰霜。
到这个时候,温妮弗雷德终于停止了无谓的转圈,她缓缓转过身来走进了那四根立柱所围绕的中心。
睁开眼,温妮弗雷德发现周围已经被浓雾包围,她伸出一只手竟然看到自己近在咫尺的手掌都有些雾蒙蒙地,叫人看不真切。
抬起头来,她看到周围人影憧憧,那身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他们的面容都是一片模糊。
看到这一幕,温妮弗雷德并不惊慌,她的右手轻抚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从其中摸出了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战痕累累近乎破损的骑士长剑,剑身上深深的血槽证明它是一把可怕的战争兵器而非主持仪式的礼器。
见到这把剑,这些朦胧的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单膝跪下,伴随着他们的跪拜,温妮弗雷德手中的长剑也逐渐褪去铅华,变得光彩照人起来。
但最终,它并没有彻底绽放出光芒,因为还有约一半的人影没有跪下,他们的面孔开始逐渐显现出来,其中大半都呈现出极致痛苦与愤怒。
“!!!!!”
一阵难以言喻的尖啸声响起,裹挟着凌冽的风雪攻向温妮,但那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却止步在她面前约一米处。
“下一个目标,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