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看守十分大意,他们一边谈论着红灯区的女郎,一边大摇大摆地往外走,根本没有发现趴在岔路拐角的二人,她们甚至都能看清楚那两名看守的衣着和半张脸。
踏踏踏……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并最终消失,安洁兴奋地蹿了出来。
“快,好机会,我们赶快去解救他们吧!”
说完,便赶忙跑向了机器咔哒咔哒响个不停的方向。
推开一扇双开的大木门,安洁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这里放着十几台老旧的纺织机器,每个机器后面都有一名和英格丽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在操作着。
此外,这里还悬挂着几个昏暗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大厅,辅助着他们做工。
推门的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许多孩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手底下正在干的事情却一下没停。
看着他们的眼睛,安洁顿时理解了英格丽之前所说的,极少有人逃跑的意思。
那眼睛麻木无神像是一滩死水,眼眶边是一圈青黑,再往外便是死人般的苍白。
营养不良、休息不足、就连饭也吃不饱,这一屋子约十七八个年龄普遍只有十岁上下的孩子,个个看起来都跟行尸走肉般。
安洁甚至还看到有几个人手掌上缠着绷带,包裹着手指缺失的部位,而那几个人的精神状况看起来是最差的,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安洁的到来,只是机械地低头做着工,神色恍惚眼中满是血丝。
一时间,安洁竟然被这样的场景给唬住了,站在原地没有说出一句话,直到英格丽赶到这座大厅。
“英格丽,是英格丽!”
“她活下来了,还穿着新衣服!”
几声惊呼传出来,这几个人明显精神状况相对较好,他们第一时间就放弃了手上的工作,向着她奔来,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你有找到市政厅的执法官大人吗?”
他们看起来很亢奋,冲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堆问题,直把安洁问的眼冒金星。
而在这纷乱的问题中,她突然抓到了一个关键——有其他人吗?
紧接着她脸色微变——莉莉丝进来怕不是迷失在这地下工事里了!
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大家都给转移出去。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
安洁试图维持住秩序,但此时大厅中被好几个孩子的叫嚷声以及机器工作噪音填满,并且他们都围着英格丽叫嚷个不停,根本没人搭理她。
哗啦——哗啦——
一阵金属相互碰撞的脆响突然打破了这里的喧闹,那些吵闹的小豆丁们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一阵粗鲁的叫骂。
“你们这帮小崽子吵什么吵!”
“胆敢误了工时,就拿你们的手指头抵账!”
那人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煞气和戾气,意识到他言语间的可怕意味,一堆小孩面色发白。
“不好,那个刽子手今天没喝死过去。”
“快,你们先躲起来,大家都回到工位!”
说话的是个个子挺高的光头小男孩,他同样是瘦得皮包骨面有菜色,脑子却比其他同伴转的快得多。
他似乎在众人中很有威望,在他的号令下一堆小豆丁们动作极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另一个比较机灵的孩子则帮安洁和英格丽找了个藏身的地方,
那是在机器操作台下方的空档里,每台机器下面正好够藏一个人,安洁选择藏在了光头小男孩的机器下面,而英格丽则藏在了一个女孩子的机器下,在支撑机器本体的桌腿间隙,安洁和英格丽得以做眼神交流,两人眼中皆是紧张。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踹门的声音,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醉醺醺地冲进大厅,一边前后摇晃一边指着众人大骂。
“刚才是……哪个小畜生大喊大叫的?”
“敢惹你康纳爷爷生气,你们有几条命赔呀,啊?”
底下一堆人噤若寒蝉,刚才脱离位置的几个人此时都装作呆滞麻木的样子,做着手里的活计。
“嘻嘻!”
那壮汉看着假装没事的众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嬉笑,
“有小老鼠~”
“想要和你爷爷玩……捉迷藏吗?”
显然,这名壮汉看起来醉得站都要站不稳了,但他的头脑显然要比他此时的外表要清醒的多。
随后,他有些步履蹒跚地走了下来,腰间一大串钥匙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就这样,伴随着二人激荡的心跳声,壮汉越来越近,在桌子下的缝隙间,安洁和英格丽眼睁睁地看着壮汉的大脚从她们面前走过。
突然,那壮汉一把抓住了英格丽藏身工位后边那个女孩的头发,她正是之前起身去找英格丽的其中之一。
“来,你告诉我,”
他竟然揪着那女孩的头发,生生将其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那残暴的样子令人心惊,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疼的连连抽冷气,她神色十分痛苦,但依旧咬着牙,
“刚才……什么都没……”
咚!
壮汉都没等女孩把话说完便一把将她的脑袋掼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那女孩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即便倒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停地颤抖。
桌子下的安洁几乎亲眼目睹了全程,壮汉的残酷和蛮不讲理令她心中怒火升腾,她握着法杖的手攥得越发地紧,但在看到对方几乎比自己腰还粗的手臂后只能恨恨忍了下来。
她好恨自己的年幼无力,目睹如此暴行她却只能无力地趴在桌子下,
她想要力量!
而与此同时,那壮汉则又换了一副面孔。
“你们看,这就是撒谎的、不听话的坏孩子。”
他一边喷吐着酒气,一边却在说着些道貌岸然的、教育他人的话,
“我向来是个讲道理的人,做的好,有奖励,做的差,也要付出代价。”
说着,她用手支撑这英格丽藏身的那台机器,斜倚着靠在了上面,
“这就叫做,赏罚分明,公平之道。”
一众孩子们都低头听着他的训话,眼中却闪过憎恶和不忿,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惊慌。
而在另一边,壮汉的训话突兀地结束,他突然弯下腰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腿和机器间的缝隙。
“你说是吧,小老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