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残酷的决意令西里西娅终于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深知在那种时刻,麾下领民献上家中唯一的青壮,杀伤力比什么臭鸡蛋和烂菜叶要高得多,这是诛心之言。
她这一哭,就有些停不下来,她既是哭自己因时运不济能力欠缺,搞砸了事情还要安娜和姐姐擦屁股的委屈与歉疚,也是在哭安娜所讲的那个故事,哭残酷时局下每一个生命的挣扎与脆弱。
西里西娅抱着安娜,埋首于后者胸前放声痛哭,而后者则只是缓缓抚摸着西里西娅的脑袋。
“呐,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现在我们有了萨莫拉珊,有了近卫骑士团,有了大家也有了你们,这不是挺好的。”
“嗯……嗯……”
在安娜的安抚下,西里西娅逐渐平复了情绪,在安娜温暖绵软的怀抱中,西里西娅悄悄呢喃着。
“妈妈……妈妈……”
“嗯?”
安娜的感知何其敏锐,周身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更不用说自己的怀里面了。
她按住西里西娅的肩膀将对方一把推开,然后盯着她哭红了的眼睛。
“来西里,说大声一点,我爱听!”
“诶呀,安娜!”
此时西里西娅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十分狼狈,突然以这个样子见人还要说那些羞耻的话,小姑娘赶忙抬起手来,将自己的脸藏在臂弯里,同时用另一只手将安娜推开来。
虽然没有再度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但安娜依旧笑了。
“看,小鼻涕虫~”
“啊呀!!!”
眼见西里西娅羞到不行了,安娜也就不再捉弄于她,而是掏出了一个手帕递了上去。
西里西娅很自然的接过,然后开始处理自己的个人问题。
趁着这个机会,安娜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再说回到你身上吧。”
听到这个消息,西里西娅刚才还在忙活个不停的身子顿时一僵。
但最后她还是软化了下来,弓着腰有些无精打采。
“这个教训,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吃了个半懂了,但我还是要说明白一件事。”
“你头脑不清楚,潜意识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主观上根本没有明确的认知,鲁莽、轻率、糊里糊涂,且最终做出了行动。”
“让我猜猜,是谁给了你冒这个险的胆子,是莉莉丝吗?”
西里西娅低头沉默,安娜的分析鞭辟入里,甚至指明白了不少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问题。
“你从她身上感知到了力量,知道她不是常人,所以让安洁和英格丽与她一起行动,你在赌些什么?
那是自己人,你把话说开了,让她带着两个小孩子谨慎行事,遇到问题立刻脱离,不要进一步冒险,这很难吗?”
“还有,你分头行动个什么劲啊?”
“你是四阶魔法师、魔女,在萨莫拉珊横着走,那个仓储区有什么很不得了的存在吗?”
“虚与委蛇鬼鬼祟祟让人笑话!”
“你大可以直接进去横冲直撞,有目击者直接打晕,相关者揍一顿逼供,一路平推找到那个地下工坊把所有人都抓起来,还能省了你姐姐办案子的功夫!”
听着安娜的训斥,西里西娅半句话都不敢说,经过这么一复盘,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失误。
“对不起安娜,我错了。”
一句认错之言终结了安娜的训斥,半晌后,她轻声说道。
“这次,你总算是没有失败哦。”
“真的?”
刚刚被训斥得垂头丧气的西里西娅猛然抬头,眼中绽放出光芒。
“是啊,安洁和英格丽在那个地下通道里救出了很多被奴役的孩子,现在他们都在宅子里,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我……”
西里西娅有了一瞬间的意动,甚至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面上准备站起身来,然而却又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这回安娜不搞怀柔的了,她一把将西里西娅拽起来,推着她就往外走。
“等等安娜,我自己有脚!”
“那个那个,你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呀!”
打铁要趁热,为了不让西里西娅再有退缩逃离的机会,这回安娜干脆用魔法干涉了她的行动,使她虽然嘴上叭叭个不停,但往外走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儿迟疑。
直到走到了地窖门口,她还在不停地唧唧歪歪,然而等到门轰然打开时,看着门外的景象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姐姐——”
清脆的童声响起,出现在西里西娅面前的是一个个充满关切的澄澈目光,小孩子们不懂什么权衡利弊,更不懂安娜说的那些什么更好的方案,他们只知道当初有人从天而降来救他们。
“谢谢你——”
西里西娅泪流满面,这一刻她终于不是一个徒劳挣扎庸碌不堪的倒霉蛋了,她有了自己的成就。
……
西里呼噜西里呼噜,
这如此不体面的奇怪动静是西里西娅吃饭发出来的,她滴水不进硬生生饿了自己半个多月,换成一般人早八辈子就变成干尸了。
这是由安娜主厨,小家伙们打下手而做成的大餐,刚开始西里西娅还准备搞点仪式感,但在香喷喷的饭端上桌后,她便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饿啊!饿死我了!
所幸在场的也没几个讲究人,看着西里西娅如此狼吞虎咽,他们非但没有嘲笑,反而觉得真是好福气。
如此朴素的价值观。
吃罢饭,许久没有出现的莉莉丝也回来了,只是她神神秘秘的不肯给别人说她这段时间去哪了。
“好了给大家介绍一下哦,”
安娜斯塔西亚将莉莉丝拉到了众人面前,
“她叫莉莉丝·血月,是一名血族哦~”
场面在片刻凝滞过后猛然爆开,血族在大陆上也是一个充满了话题的种族,他们频繁出没于各种文学作品中以反派的形象出现,只是在现实生活中少人有亲眼目睹。
“大家,要好好相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