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中的旖旎与纠结不同,小屋里的气氛要沉重很多,安娜斯塔西亚和温妮弗雷德隔着一张桌子相视而坐,前者的眉宇间是消不去的担忧和怅然。
孩子长大了,但是长大的太早了。
按照她通常的经验来看,这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与之相对的,温妮弗雷德则是一脸淡然,两人这种不同的神态莫名有种安洁和莉莉丝的既视感。
“有些鸟儿,就是要提前放飞的。”
“你拦不住,更关不住。”
端起茶杯,温妮弗雷德吹去浮沫啜饮自己刚刚亲自泡好的热茶,言语平淡。
对此安娜深深地了叹一口气,英格丽的出色她看在眼中,想要将她带到战场上快速成长也是她的注意,而安洁的反应更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结局竟然是如此的激烈。
她是多么希望,安洁能够傻乎乎地,听她按部就班的安排好一切,在这条路上她会走的更稳妥、更可控、更长久。
然而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控制子女命运的母亲,既然孩子做出了选择并有了相应的觉悟,那她就应该予以支持。
只是这……
谁家孩子上赶着要上战场啊。
安娜很惆怅、纠结、难受,于是选择把气撒在了温妮弗雷德身上。
“都怪你!”
温妮:????
“不是,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啊?”
“你应该直接拒绝她的,就告诉她她年纪太小,出去了有我在暗中亲自保护英格丽的安全,确保她生命无虞。”
温妮弗雷德摊手,
“你算计的精啊,让我当坏人?”
“哎!”
安娜又叹了口气,她很讨厌事情超脱她掌控的感觉,尤其当对象是她极其在意的人时,那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就跟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般笼罩在她心头。
“没串通好啊……”
“这不是咱们早就说好的吗?”
“但是这次有变化。”
“嗯?”
温妮弗雷德皱眉,而安娜斯塔西亚则是将她在猎人塔楼中通过搜魂的方式得知的消息给告诉了她。
“呦,这些神棍倒是有点儿意思嗷,”
“多半是某种预言。”
温妮的神情带上了些许饶有兴致的讥诮,
“是哪一位圣徒?”
“阿诺拉克,我很确定。”
“行,交给我来处理,这个家伙活到头了,我说的。”
“回头近卫那边你多叮嘱一下。”
……
屋外,一块大石头上。
安洁和英格丽之间并没有因为那些话而产生什么龃龉,相反她们看起来更亲密了。
此时,安洁正坐在英格丽的怀里,一条修长的猫尾自英格丽的肩头垂下,正好能落到安洁耳边。
蹭呀蹭~
说实在的,英格丽也不知道安洁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天天盯着她的尾巴不放,但就这么些年下来,她已经麻木了。
“你是不是唯独在说大话和欺负我尾巴方面胆子格外的肥呀?”
“嗯~”
面对英格丽的调侃,安洁撅起嘴冲她哼哼,经过先前这样一番起落,此时她的少女心性格外重。
“撸你以巴撸你以巴!”
“嘶,轻点儿!”
至于之前安洁所担忧的,对于很有几分粗线条的英格丽来说算不上什么。
经过小时候的一番家破人亡以及艰难求生,社会的阴暗面以及那些不可言说的潜规则她早就见识过了。
这个世界很残酷,人生来不平等,无论道学家们怎么说,这就是不可击破的冰冷现实。
或许是冥冥中的老天保佑,也或许是单纯的走狗屎运,她能够遇见安洁,
人生苦短,不管他人怎么说,她自己心中所想的也不过是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她所做出的一切努力也不过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留在安洁身边。
之前温妮弗雷德说得也不算有错,正常来说每一个近卫学院的学员在毕业后都会被猎人学派统一调配,前往不同所属的军团服役,但在这个过程中学员们也并非单方面任人摆布。
每年毕业学生的前三名有反选的权力,她可以指定自己未来所属的军团,也能在与一位魔女相约好后投入她的麾下。
英格丽成绩优异,也曾在某一学期顺利夺得头名,她有自信在毕业是夺得前三名反选安洁,但近卫学院竞争十分激烈,而毕业排名更是一锤子买卖,
她有自信,但没有半点儿把握。
不过现在好了,安洁在两位女士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自己的归属也应当是尘埃落地了。
想到这,英格丽心中一片踏实,不仅没有追究安洁折腾自己尾巴的责任,反而用力拉了安洁一把,让她与自己贴合得更加紧密。
至于莉莉丝,她当大灯泡子……哦不军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总是能用一种极端理性的方式将复杂的人类情感解构,并给出适合的建议。
这种表达直通人心,很容易让人感觉不舒服,而这也是英格丽后来总和她斗嘴的原因之一。
她太会扎心了。
“诶,莉莉。”
“嗯?叫我干啥。”
你们爱抱自己抱着呗,
“诶呀你过来呀~”
安洁直挥手,示意她赶快靠过来,后者也是很清楚对方要干啥,在幽幽叹了口气后凑了过去。
“嘿嘿嘿过来吧你!”
将娇小的哥特萝莉一把薅过来,拉到自己怀中坐好。
两人的身高这个时候差不多,莉莉丝的白毛脑袋正好能挡住安洁的视线。
“莉莉,你下去一点。”
莉莉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不停地左挪右挪,将自己置于半躺的姿势,正好能把安洁的脑袋露出来。
“嘿嘿嘿,真好~”
安洁觉得这是她最幸福的一刻,
“我想,我们应该照个相……哦不,是找个画师,给咱们画一幅画。”
英格丽并不同意她的观点,她伸手捏住了安洁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咬牙道,
“等到了前线,你们两个都要听我指挥,知道吗?”
莉莉丝闻言撇了撇嘴,没有表示,而安洁则是扭过身子向她敬礼。
“遵命,我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