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恩过得意外地平静。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希尔薇的“暴力拆迁”震慑了周围的宵小，也或许是林恩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深渊标记”让低阶怪物望而却步。总之，这栋老旧的公寓楼变得异常安宁。
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得勤快了不少（其实是被吓得不敢灭）。
林恩对此很满意。
“这游戏的难度曲线设计得还挺合理。”
他一边在阳台上晾衣服，一边评价道，“新手期过了之后，就给了玩家一段休整发育的时间。不错，很人性化。”
他手里拿着一件希尔薇的连衣裙。
那是那天在便利店顺手牵羊拿回来的战利品之一。虽然有点脏，但洗干净之后还挺像样的，是那种很经典的哥特萝莉风，蕾丝边虽然有点破损，但反而多了一种残缺美。
“希尔薇，过来试试衣服。”
林恩对着客厅喊道。
希尔薇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滋滋滋——
收音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噪音，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人声。
“……紧急播报……不要相信……不要看……那是……”
那是来自幸存者营地的绝望呼喊。
但在希尔薇听来，那是某种有趣的“电音”。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收音机的天线。
滋——！
天线冒出一团火花。
收音机里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而且音调变得异常欢快，就像是正在播放一首欢快的爵士乐。
“……这里是XX电台……今天天气晴朗……适合野餐……”
那是被希尔薇的神性强行篡改后的频道。
听到林恩的呼唤，希尔薇立刻丢下收音机，像只听到开饭铃声的小狗一样跑了过来。
“衣服。”
林恩把那件连衣裙递给她，“去卫生间换上试试。虽然门还没修好，但我会帮你看着的。”
希尔薇接过衣服。
那布料很软，上面带着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
那是林恩亲手洗的。
她抱着衣服，走进了那个没有门的卫生间，躲在墙角后面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林恩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今天的雾气似乎散了一些。远处的城市轮廓依然狰狞，那些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刺，扎在灰色的天空上。
“这地图真是大得离谱。”
林恩感叹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探索到那边。”
就在这时。
“林……恩。”
身后传来希尔薇的声音。
林恩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穿着那件黑色的哥特风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苍白的小腿。原本乱糟糟的银发被她笨拙地梳理过，虽然还是有点乱，但那种凌乱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
最重要的是。
她站在那里，双手提着裙摆，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
就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又像是一个刚刚穿上人类皮囊的异类，正在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不奇怪吧？”
“……”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
“好看。”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真的很适合你。”
希尔薇的眼睛亮了。
好看？
这就是“好看”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林恩眼中的倒影。
原来……这就是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窥探，也不是那种想要吞噬的贪婪。
而是……欣赏。
“转个圈看看？”林恩提议道。
希尔薇犹豫了一下。
她试着转了一圈。
裙摆飞扬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完美。”
林恩鼓掌，“简直就是为了这套衣服而生的建模。”
他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头发还是有点乱。”
林恩看着那一头银发，“要不我帮你梳一下？”
希尔薇点了点头。
她很喜欢林恩碰她的头发。那种感觉……很舒服。
林恩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找来一把梳子。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梳理着那些打结的发丝。
其实希尔薇的头发并不是普通的角蛋白纤维，那是无数根极细的神经束。每一根都连接着她的感知网络。
梳子划过的时候，就像是在抚摸她的神经末梢。
“唔……”
希尔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那种感觉……太刺激了。
就像是有电流顺着头皮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弄疼你了？”
林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抱歉，我轻点。”
“不……不疼。”
希尔薇小声说道，“很……舒服。”
是真的舒服。
那种被梳理、被抚摸、被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就像是一只狂躁的野兽，终于找到了愿意给它顺毛的主人。
林恩笑了笑，继续梳理。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末日，没有怪物，没有绝望。
只有一个男人，正在温柔地给一个怪物梳头。
而那个怪物，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沉浸在这份虚假的温馨里。
甚至连那条一直藏在裙子底下的、布满鳞片的尾巴，都忍不住悄悄探出了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节奏。
啪嗒，啪嗒。
那是愉悦的声音。
“什么声音？”
林恩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了看地板。
尾巴瞬间缩了回去。
希尔薇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
她小声说道。
林恩也没有深究。
“好了，梳好了。”
他放下梳子，看着镜子里的少女。
银发如瀑，顺滑光亮。
“真漂亮。”
林恩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希尔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她吗？
那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甚至还有点可爱的女孩……真的是那个诞生于深渊淤泥里的怪物吗？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面。
镜子里的倒影也伸出手。
这一次，镜子没有碎。
因为镜子里的那个“倒影”，此刻也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它甚至忘记了要做鬼脸，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林恩改造后的“杰作”。
“谢谢……”
希尔薇转过身，看着林恩。
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抱住了林恩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谢谢……林恩。”
林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抱住了她。
“不用谢。”
他说。
“只要你开心就好。”
窗外。
一只路过的乌鸦（眼球监视者）看到了这一幕。
它吓得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阳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因为它看到了——
那位不可名状的神祗，此刻正温顺得像只绵羊，任由一个人类把玩她的“触须”。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