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这几天的平静让林恩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虽然外面的世界依然是一片废土，但至少这个小小的公寓楼，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还算温馨的“安全屋”。
除了那个还没修好的卫生间门。
“今晚怎么睡？”
林恩看着那张单人床，又看了看地上的地铺。
前两天希尔薇一直坚持睡地板，虽然林恩劝了几次，但她就像是有某种执念一样，死活不肯上床。
“还要睡地上吗？”
林恩问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希尔薇。
电视里依然是满屏雪花，但希尔薇似乎看得很起劲，就像是在看一部精彩的连续剧。
听到林恩的问题，她转过头，眼神有些犹豫。
其实这两天睡地板并不舒服。
虽然有毯子，但那种硬邦邦的触感总让她想起深渊里冰冷的岩石。而且……离林恩太远了。
如果睡在床上的话……就能离他更近一点吧？
但是那是他的领地……
“那个……”
希尔薇指了指那张床，“我可以……上去吗？”
林恩笑了。
“当然可以啊，我早就说了那是给你睡的。”
他走过去，把床上的被子铺好，“来，试试软不软。”
希尔薇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躺了下去，把自己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好软。
就像是躺在云朵里一样。而且被子上全是林恩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让她瞬间感到一阵安心。
“舒服吗？”林恩站在床边问。
希尔薇用力点头。
“那就好。”
林恩转身走向沙发，“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希尔薇猛地坐了起来。
“不！”
她看着林恩，“你不睡吗？”
“我睡沙发啊。”林恩解释道，“床太小了，两个人挤不下。”
其实挤一挤是能睡下的。
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性，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未成年的少女挤一张床，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虽然这是游戏，但道德底线还是要在的。
希尔薇咬着嘴唇。
她不想要一个人睡那张大床。
那是他的床。如果没有他在上面，那张床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巢穴。
“一起。”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挤……挤一下。”
林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面满是祈求。
就像是一只不想独自睡觉的小猫，正在恳求主人让它上床。
“……”
林恩叹了口气。
“真的会很挤哦？”
希尔薇摇头。
“我不占地方。”
说着，她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贴着墙根躺好，留出了外面大半张床的位置。
“你看。”
林恩无奈地笑了。
“行吧，既然你不介意。”
他关掉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然后，他躺在了床的外侧。
床确实有点小。
两个人躺上去，基本上就是肩膀挨着肩膀。
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少女身上传来的体温。那是比常人稍微低一点的温度，凉凉的，像是夏天抱着的凉席。
“晚安。”
林恩侧过身，背对着她。
“晚安。”
身后传来希尔薇小小的声音。
……
黑暗中。
林恩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希尔薇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林恩的后背。
这么近。
只要伸出手，就能抱住他。
她慢慢地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蛇，悄无声息地贴近林恩的后背。
最后，她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
咚、咚、咚。
心跳声就在耳边。
好吵。
但也……好安心。
希尔薇伸出手，环住了林恩的腰。
这一次，林恩没有醒。
他在梦里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凉意，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送进了那个怀抱里。
希尔薇的嘴角微微上扬。
抓住了。
这是她的。
谁也别想抢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整栋楼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林恩猛地惊醒。
“怎么了？！”
他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
只见远处的城市中心，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是一次高当量的灵能爆破。
对策局动手了。
他们在清理某个失控的收容区。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林恩的脸照得通红。
“我去……这特效……”
林恩惊叹道，“这游戏还有这种大场面？”
身边的希尔薇也坐了起来。
她看着那朵蘑菇云，眼神冰冷。
那是在向她示威吗？
那些愚蠢的人类虫子，是在警告她吗？
“别怕。”
林恩突然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只是放烟花而已。”
他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试图安抚身边的少女。
“虽然这烟花有点大……但这说明剧情推进了嘛。”
希尔薇转过头，看着林恩。
烟花？
他把那种足以毁灭一个街区的灵能爆炸，叫做烟花？
“嗯。”
她点了点头。
既然他说那是烟花。
那就是烟花。
“好看吗？”林恩问。
希尔薇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眼中倒映着毁灭的颜色。
“好看。”
她说。
只要是你陪我看的。
哪怕是世界末日，也好看。
林恩笑了笑，重新躺下。
“那就睡吧，明天再去看看能不能捡点装备。”
他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好。
这一次，他没有背过身去。
而是顺手把希尔薇搂进了怀里。
“别怕，我就在这里。”
希尔薇缩在他的怀里，听着那句承诺。
那是比任何咒语都要强大的契约。
就在这里。
永远。
这一夜。
城市在燃烧，怪物在尖叫，人类在逃亡。
但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一人一怪，相拥而眠。
那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