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膏没了。”
林恩挤了半天，只从那管干瘪的牙膏里挤出了一点可怜的白色沫沫。
“沐浴露也快见底了，还有纸巾……”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抽纸盒，叹了口气。
在这个末日生存游戏里，物资消耗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尤其是多了一张嘴（虽然希尔薇吃得不多）之后，原本还能撑几天的存货现在已经告急了。
“希尔薇，别玩那个收音机了。”
林恩对着客厅喊道，“收拾一下，我们得出门一趟。”
“去哪？”
希尔薇探出头，头上还顶着那把被她玩得有些弯曲的收音机天线。
“去商场。”
林恩把最后一点牙膏抹在牙刷上，“既然便利店的东西都被抢光了，那我们就去大一点的地方碰碰运气。而且……”
他看了一眼希尔薇身上那件虽然好看但已经有些脏了的连衣裙。
“你也该添置几件换洗衣服了。总不能一直穿这一件吧？”
听到“新衣服”，希尔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她可以用神性拟态出任何衣服的样子，但那是假的。
她想要林恩给她挑的。
真的衣服。
……
这次的目标是距离公寓大概五公里的“星光百货”。
那是这座城市曾经最大的购物中心。
一路上，林恩发现街道上的情况似乎比前两天更糟糕了。
红色的雾气变得更浓，能见度不足十米。路边的建筑物上长满了一种像是血管一样的红色藤蔓，那些藤蔓还在有节奏地搏动，仿佛在输送着某种营养。
“这植物建模……真是掉San。”
林恩拉着希尔薇的手，尽量避开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小心别碰到，看着就有毒。”
其实那是“血肉藤蔓”，只要碰到一点皮肤，就会立刻钻进血管里寄生。
希尔薇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每当有藤蔓试图靠近，她只需要稍微释放一点威压，那些藤蔓就会像是遇到了除草剂一样迅速枯萎、退缩。
“前面就是了。”
林恩指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建筑物轮廓。
星光百货的大楼依然耸立着，但原本玻璃幕墙的地方已经全部破碎，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钢筋骨架。巨大的广告牌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上面那个代言手机的明星只剩下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街道。
“看着有点阴森啊。”
林恩紧了紧手中的雨伞（这把新手装备依然坚挺），“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两人走进商场大门。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
或许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某种高阶怪物占据成了领地，那些低级的掠夺者和丧尸根本不敢进来。
地面很干净，甚至还有点反光。
但这反光不是因为打了蜡，而是因为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粘液。
“小心地滑。”
林恩提醒道，“这保洁阿姨是不是拖地水放多了？”
希尔薇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是“蛛丝”。
液态的蛛丝。
这座商场，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盘丝洞。
头顶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个白色的茧。有些茧还在微微蠕动，有些已经干瘪了。
那里面包着的，都是曾经来这里“购物”的人类。
“好多装饰品。”
林恩抬头看着那些茧，“这是为了万圣节做的布景吗？虽然有点早，但氛围感拉满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尸体。
在他的滤镜里，那些只是造型有些诡异的白色气球或者棉花装饰。
“走，去二楼，那是服装区。”
林恩拉着希尔薇走向自动扶梯。
扶梯早就停运了，台阶上积满了灰尘（其实是骨灰）。
两人走上二楼。
这里的货架居然还算完整。虽然大部分衣服都发霉了，但有些挂在里面的还没坏。
“这件怎么样？”
林恩拿起一件白色的卫衣，在希尔薇身上比划了一下，“带个兔子耳朵，挺可爱的。”
希尔薇看着那件卫衣。
那上面其实并没有兔子耳朵。
那两个所谓的“耳朵”，其实是两只变异的寄生虫，正趴在帽子上伪装成装饰品。
但在林恩眼里，那就是设计感。
“喜欢吗？”林恩问。
希尔薇犹豫了一下。
她伸出手，捏住了那两只“耳朵”。
噗嗤。
两声轻响。
寄生虫被捏爆了。
“喜欢。”
希尔薇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就拿着。”
林恩把卫衣塞进她怀里，“再看看裤子。”
就在两人挑选衣服的时候。
商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动感，仿佛整个楼层都在颤抖。
“什么声音？”
林恩停下动作，“广播试音？”
希尔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是领主。
这只盘丝洞的主人——一只变异的鬼面蛛后。
它被吵醒了。
它闻到了鲜肉的味道。
“希尔薇，别乱跑。”
林恩把她拉到身后，“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商场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足有卡车那么大的黑色蜘蛛，从裂缝里缓缓降落下来。
它的身上长满了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尖叫。它的八条腿像长矛一样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悬停在两人头顶，巨大的复眼死死地盯着林恩。
口水（毒液）滴落下来。
滋——！
地板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卧槽！”
林恩猛地抬头。
【系统提示：遭遇精英BOSS“鬼面蛛后”】
【危险等级：高】
【建议：立刻逃离】
但在林恩的滤镜里。
他看到的并不是什么蜘蛛。
而是一个巨大的、造型夸张的……
“这是……商场的吉祥物玩偶吗？”
林恩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大家伙，“但这做工也太糙了吧？而且这吊威亚的技术也不行啊，怎么还在漏油？”
他指着那些滴落的毒液。
“漏油？”
希尔薇愣了一下。
“是啊，你看那黑乎乎的液体，肯定是液压系统漏了。”
林恩拉着希尔薇往后退了一步，“离远点，别被机油弄脏了衣服。”
头顶的蛛后：“？？？”
它被激怒了。
这个人类是在嘲讽它吗？
说它是玩偶？还说它的毒液是机油？
“嘶——！！！”
蛛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八条腿猛地收缩，准备发动扑击。
它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它准备起跳的瞬间。
它看到了那个被人类护在身后的银发少女。
少女正抬头看着它。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一个简单的意思：
你也想变成衣服吗？
蛛后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原本充满杀意的复眼，在这一刻瞬间充满了恐惧。
那是……
那是那位大人的气息！
它怎么敢？它居然想攻击那位大人的饲主？
扑通。
蛛后腿一软，竟然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身体砸在地上，把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
但它并没有攻击。
而是迅速把八条腿收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巨大的球，然后在地上滚了一圈，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讨好的“吱吱”声。
“……”
林恩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这是在表演杂技？”
他看着那个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巨大“玩偶”，“这商场的迎宾节目还挺别致的。”
希尔薇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你识相。
“走吧，希尔薇。”
林恩摇了摇头，“这表演太吵了，我们去结账。”
他拉着希尔薇绕过那个还在卖力打滚的蛛后，走向收银台。
“虽然没人收钱，但这衣服还是得拿走。”
在他们离开后。
那只威风凛凛的鬼面蛛后，依然保持着缩成球的姿势，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吃人类了。
太可怕了。
那种眼神……简直比最毒的毒液还要可怕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