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恩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啃骨头。
他睁开眼，发现希尔薇并不在床上。
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林恩打着哈欠走出去，看到希尔薇正蹲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昨天修灯用的那把），正在对着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进行某种“维修”。
或者说是——拆解。
电视机的后盖已经被她暴力拆开了，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电路板和显像管。
“你在干嘛？”
林恩惊讶地问道，“大清早的拆家？”
希尔薇吓了一跳，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戳进高压包里。
她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林恩。
“它……坏了。”
她指着电视机，“昨晚……黑了。”
昨晚那个新闻播到一半突然黑屏，虽然是因为那群怪物被吓跑了导致的信号中断，但在希尔薇的理解里，这就等于“这玩意儿坏了”。
而且……
她其实是在找那个“道歉”的来源。
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这个铁盒子里，居然敢在林恩面前刷存在感。
“坏了？”
林恩走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现在的电视机插上电也没反应，连指示灯都不亮了。
“可能是昨天雷雨天把保险丝烧了吧。”
林恩并没有责怪她，“不过你这拆法……有点硬核啊。”
他看着那几根被硬生生扯断的电线，还有被捏扁的电容。
“这下是真坏了。”
林恩无奈地摇摇头，“本来还能修修，现在估计只能当废品卖了。”
希尔薇低下了头。
她又搞砸了。
她只是想把那个“藏在里面的东西”揪出来捏死，结果没控制好力道。
“没关系。”
林恩摸了摸她的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我也嫌这电视只有雪花屏看着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今天的阳光居然出奇的好。
虽然天空依然带着那种病态的灰调，但至少没有下红色的酸雨，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浓雾。
“既然电视看不了了，那我们今天找点别的乐子。”
林恩伸了个懒腰，“比如说……大扫除？”
希尔薇：“？”
……
大扫除的第一步，是清理阳台。
那个被林恩扔下去的旧床垫虽然没了，但阳台上还堆积着不少杂物。
比如几个破花盆，里面种的植物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干枯的根茎。还有一堆废旧报纸，上面印着几年前的新闻。
“这些花盆……”
林恩拿起一个陶土盆。
里面的土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土质看着还挺肥沃的。”
林恩用铲子（其实是一把折断的勺子柄）戳了戳土，“要不种点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商场买的那几包压缩饼干里，好像附赠了几颗不知名的种子？
“希尔薇，去把那个绿色的袋子拿来。”
希尔薇跑进屋，很快拿着那个袋子回来了。
林恩翻出那几颗种子。
那是几颗黑色的、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小颗粒。
【物品：变异荆棘种子】
【特性：极速生长 / 嗜血 / 领地意识】
【警告：请勿在室内种植】
但在林恩眼里，这只是几颗有点像向日葵种子的东西。
“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林恩把种子埋进那个腥臭的黑土里，又倒了点水（依然是那种带铁锈色的自来水）。
奇迹发生了。
就在水渗进去的瞬间。
那几颗种子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了！
噗嗤。
几根嫩绿的（其实是墨绿色带着倒刺的）幼苗钻出了土层，然后像是某种被按了快进键的藤蔓植物一样，疯狂向上生长。
眨眼间，就长到了半米高。
而且它们还在动。
几根藤蔓像是有意识一样，缠绕在一起，甚至还在对着林恩……摇摆？
“哇哦。”
林恩惊叹道，“这生长速度……这就是传说中的转基因作物吗？还是说这游戏的农业系统也是魔改版？”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那片叶子。
“小心！”
希尔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可是嗜血荆棘！
只要碰到活物，它就会立刻把刺扎进去吸血！
但已经晚了。
林恩的手指碰到了那片叶子。
就在那一瞬间。
那株原本凶神恶煞、准备大快朵颐的变异植物，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气息。
它的所有倒刺瞬间收了回去，变得比丝绸还要光滑。
原本墨绿色的叶子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翠绿色。
甚至……它还主动用叶尖蹭了蹭林恩的手指，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猫叫的“嘤咛”声。
“……”
希尔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这株植物……没骨气。
居然为了活命，直接把自己进化成了宠物草？
“手感真好。”
林恩并不知道这株植物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抉择。
他只是觉得这叶子摸起来凉凉的，软软的，还挺舒服。
“这游戏连植物互动都做得这么好？”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以后可以多搞点园艺。”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看！那是什么？！”
“三楼！三楼阳台上有怪物！”
是一群路过的拾荒者。
他们看到了阳台上那株正在疯狂舞动的黑色荆棘（在他们眼里这玩意儿并没有变色，依然是那个恐怖的捕食者形态）。
“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
几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子弹打在阳台的栏杆上，溅起火花。
有一颗子弹甚至擦着那株植物飞了过去。
“什么动静？”
林恩吓了一跳，缩回手，“有人放鞭炮？”
希尔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敢对林恩的盆栽开枪？
找死。
那株刚刚还在林恩手下卖萌的变异荆棘，此刻也被激怒了。
它猛地暴涨数倍，几根粗壮的藤蔓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直接越过栏杆，朝着楼下抽去！
“啊啊啊啊——”
楼下传来一阵惨叫声。
并不是被抽中，而是被吓的。
那几根藤蔓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把那几个拾荒者手里的枪全部卷走，然后当场捏成了废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最后，它甚至还对着那几个人比了一个类似“中指”的姿势（虽然植物没有手指，但那个形态真的很像）。
那一群拾荒者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
林恩探出头，看着楼下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群熊孩子。”
他摇了摇头，“大清早的在楼下乱扔鞭炮，还乱扔垃圾。”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盆栽。
那株植物此刻已经缩回了原来的大小，叶子依然翠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吓到你吧？”
林恩摸了摸它的叶子。
植物乖巧地抖了抖，表示没事。
“真乖。”
林恩笑了笑，“看来这游戏的植物AI还挺智能，知道自我保护。”
希尔薇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正在给“食人花”顺毛的男人。
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卖萌的植物。
这节目效果……
确实挺好。
至少比那个雪花屏电视机好看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