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从药店“获赠”的急救包和维生素，林恩心情不错地回到了公寓楼。
“今天收获颇丰啊。”
林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下老王大叔的伤应该有着落了。”
他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走，上去看看他。顺便把药给他送过去。”
希尔薇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个废物。
居然还要林恩亲自去送药？
要是敢开门……
她就再帮他松松骨。
……
三楼。
林恩站在302室的门口。
这扇门看起来比他家的还要破旧，门漆斑驳，上面还贴着几张早就褪色的“驱邪符”。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笃、笃、笃。
林恩敲了敲门。
“老王大叔？在家吗？”
没有回应。
但林恩能听到里面有动静。
是一种很轻微的、类似于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还有……某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老王？”
林恩提高了声音，“我是楼下的小林。我给你带了点药。”
依然没有回应。
但那个抓挠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滋滋滋滋——
那是某种硬物在疯狂摩擦门板的声音。
紧接着。
“滚……滚啊……”
门内传来了一个沙哑、绝望、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别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是老王的声音。
但他听起来……像是疯了。
林恩皱起眉。
“大叔，你怎么了？”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
门内的老王正缩在客厅的最角落里。
他并没有发烧。
他是真的疯了。
自从昨天把那袋“剩菜”（神赐之物）拿回来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恐惧交织的状态。
那袋炒蛋里蕴含的神性太强了。
强到直接冲垮了他作为低阶伪人的理智防线。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炒蛋里蕴含的……世界的真相。
那是无尽的深渊，是扭曲的法则，是不可名状的恐怖。
“啊啊啊啊——！！！”
老王突然尖叫起来。
“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别看我！求求你们别看我！”
他开始疯狂地撞墙。
咚！咚！咚！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甚至能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
“这……”
林恩吓了一跳。
“大叔！你别想不开啊！”
他用力拍门，“有什么事好商量！别自残啊！”
希尔薇站在林恩身后，冷冷地看着那扇门。
那个蠢货。
居然敢直视神性残留？
那是他那种低等生物能看的东西吗？
活该疯掉。
“希尔薇，快帮忙！”
林恩有些焦急，“这门怎么打不开？是不是反锁了？”
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帮我撞开！”
希尔薇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救那个废物。
但林恩看起来很着急。
如果那个废物死在里面，林恩肯定会难过（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
“……好。”
希尔薇走上前。
她没有用脚踹（那样太暴力了，不淑女）。
她只是伸出手，在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防盗门上，轻轻按了一下。
轰！
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声响。
那扇门……连同门框，甚至连同周围的一圈墙壁，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瞬间变成了一堆细腻的粉末，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
林恩目瞪口呆。
“这……这门质量也太差了吧？”
他看着那一地的粉末，“你是练过化骨绵掌吗？”
但现在顾不上吐槽了。
林恩踩着粉末冲进了屋里。
屋里一片狼藉。
墙上全是血手印，家具被砸得稀烂。
老王正缩在墙角，满脸是血，手里死死抓着那个装炒蛋的塑料袋，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扩散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好吃……真好吃……”
“但我不敢吃……我不敢……”
看到林恩进来，老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
“别过来！别过来！”
“我把命给你！都给你！”
他一边喊着，一边疯狂地把那个塑料袋往嘴里塞。连同塑料袋一起，囫囵吞了下去。
咕咚。
噎住了。
老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紫红，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球突出。
“卧槽！”
林恩惊呆了。
“这大叔饿疯了吗？连袋子都吃？”
他冲过去，想要帮老王拍背催吐。
但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老王肩膀的一瞬间。
噗。
一声轻响。
老王的身体……炸了。
并没有血肉横飞。
而是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而在那张人皮下面。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像是鼻涕虫一样的黑色生物，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那里。
它抬头看了林恩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解脱。
然后。
它也死了。
化作一滩黑水，渗进了地板缝里。
“……”
林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地上那张依然穿着西装的人皮，又看了看那滩黑水。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这……”
林恩咽了口唾沫。
“这是……蜕皮？”
他转头看向希尔薇，眼神有些迷茫。
“这大叔……是个外星人？”
“还是说……”
他指了指地上的人皮。
“这也是某种……行为艺术？”
希尔薇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林恩的认知滤镜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给这个离谱的画面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
希尔薇点了点头。
“他是……魔术师。”
她指了指那张皮。
“变……没了。”
“魔术师？”
林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这也太硬核了吧？大变活人变成了一张皮？”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看来这大叔是搬走了。”
林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连夜搬走的，还给我们留了个……纪念品？”
他并不想去深究那张皮到底是什么。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走吧，希尔薇。”
林恩拉起少女的手，没有再看那张皮一眼。
“看来这栋楼……又只剩下我们了。”
两人走出302室。
身后的房间里，那张人皮静静地躺在地上，西装依然笔挺，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去出了个远门。
而在林恩的心里。
那个总是流汗、说话结巴、送礼送冰糖的奇怪邻居大叔。
就这样……消失了。
有点遗憾。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回家吧。”
林恩说。
“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希尔薇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
只要有你在。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了皮。
我也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