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洗衣机光荣牺牲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剩下的那堆浅色衣服（幸免于难的那部分），林恩只能认命地蹲在地上手洗。
希尔薇也蹲在一边帮忙。
她学着林恩的样子，笨拙地**着一件衬衫。虽然力道还是有点大（差点把领口搓烂），但至少没有再引发什么量子爆炸。
半小时后。
两人抱着一盆湿漉漉的衣服来到阳台。
“呼……手洗真累啊。”
林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晾衣杆。
这栋老公寓的阳台很小，晾衣杆也是那种老式的铁丝绳，锈迹斑斑，而且只有短短的一截。
“这也挂不下啊。”
林恩皱起眉。
盆里的衣服虽然不多，但加上床单和被套，这根细铁丝显然是不够用的。而且阳台空间有限，如果挤在一起晾，根本干不了。
“希尔薇，你去屋里找找有没有衣架。”
林恩一边把床单抖开，一边指挥道。
希尔薇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过了一会儿，她空着手回来了。
“没有。”
她摇了摇头。
“只有一个。”
她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变形的粉色塑料衣架（大概是前任房客留下的）。
“这……”
林恩有些头疼。
“那只能想办法搭在椅背上了。”
他正准备转身去搬椅子。
“不用。”
希尔薇突然开口。
她看着手里那个唯一的衣架，又看了看那盆湿衣服。
不够放？
那就让空间……变大一点就好了。
或者是让衣服……自己待着。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晾衣绳。
嗡。
并没有声音。
但在那一瞬间，阳台上的重力规则被悄然改写了。
空气中的尘埃静止了。
光线发生了微妙的折射。
“你看。”
希尔薇拿起一件湿衬衫，随手往空中一抛。
那件衬衫并没有掉下来。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而且不仅是悬浮，它还自动展开了，袖子平举，衣摆垂顺，就像是穿在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身上。
紧接着。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希尔薇像是在变魔术一样，把盆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随意地往空中一扔。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阳台的虚空中，每一件都保持着完美的晾晒姿态，彼此之间隔着精确的十厘米距离。
甚至连那条巨大的床单，也被平铺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支撑物，却平整得像是一张桌布。
“……”
林恩搬着椅子走到阳台门口，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他看着那些违反物理定律飘在空中的衣服。
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表情的希尔薇。
“这是……静电？”
林恩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个词。
“静电吸附？”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戳了一下那件悬浮的衬衫。
触感很奇怪。
不像是摸到了布料，倒像是摸到了一层凝固的果冻。那是空间凝固后的质感。
但在林恩的认知滤镜里，这只是因为空气太干燥（虽然刚下过雨），加上衣服材质特殊，产生的某种强力静电现象。
“这游戏的物理引擎……有时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恩摇了摇头，把椅子放下。
“算了，只要不掉下来就行。”
他看着那满阳台飘着的衣服，甚至觉得有点艺术感。
“还挺省地方的。”
林恩笑着摸了摸希尔薇的头。
“干得不错。虽然原理我不懂，但确实解决了问题。”
希尔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被夸了。
虽然林恩好像又误会了什么，但是……管他呢。
只要他高兴就好。
……
楼下。
一个路过的拾荒者正推着小车经过。
他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阳台。
哐当。
手里捡来的半个易拉罐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那栋据说闹鬼的公寓楼阳台上，飘着一排衣服。
而且那些衣服……不仅仅是飘着。
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些衣服的袖口、领口，都在微微蠕动。
就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幽灵，正穿着那些衣服，站在阳台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面的街道。
特别是那件白衬衫。
它的袖子正在慢慢抬起，似乎想要……对他招手。
“啊啊啊啊——！！！”
拾荒者发出一声惨叫，连小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鬼啊！有鬼啊！”
……
三楼阳台。
林恩听到了下面的叫声。
“嗯？谁在叫？”
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辆翻倒的小推车，还有一地散落的垃圾。
“奇怪。”
林恩收回视线。
“大概是被野猫吓到了吧。”
他拍了拍那件还在“招手”（其实只是空间涟漪）的衬衫。
“好了，进去吧。这静电有点大，别把你头发也吸起来了。”
希尔薇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屋里。
阳台上。
那些衣服依然静静地悬浮着。
在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处，一团模糊的黑色雾气悄悄探出头来，对着林恩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然后，它被希尔薇回头的一道冷光，瞬间吓得缩了回去，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纽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