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林恩走到阳台准备收衣服。
虽然没有太阳，但风吹了一下午，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衣服应该也干得差不多了。
“希尔薇，来帮忙收一下。”
林恩喊了一声。
希尔薇从屋里跑出来。
她看着那些依然飘在空中的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看，多听话。
一件都没掉下去。
“先把床单收了吧。”
林恩伸手去拽那张巨大的床单。
手感依然很奇怪，像是拽着一块硬纸板。但他用力抖了两下，那种凝固的空间质感就消失了，床单重新变得柔软下来。
“干透了。”
林恩闻了闻，虽然没有阳光的味道，但至少没有霉味。
“来，搭把手，我们把它叠起来。”
两人一人扯着床单的一角，开始折叠。
就在这时。
一阵妖风突然吹过。
呼——
这阵风来得很邪门，带着一股明显的腥味，而且风力极大，差点把阳台上的花盆都吹下去。
那是某种夜行性飞行魔物的路过引起的乱流。
悬浮在空中的那些衣服，被这股风吹得剧烈晃动起来。
特别是那件白衬衫。
它本来就被挂在最外面，此时被风一吹，竟然脱离了希尔薇设定的空间锚点，晃晃悠悠地往阳台外面飘去。
“哎！衣服！”
林恩眼疾手快，伸手去抓。
但他手里还拽着床单，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那件衬衫就要飘出阳台栏杆，掉到楼下去（或者被那只路过的魔物叼走）。
希尔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林恩的衣服。
那是沾染了林恩气息的东西。
怎么能……跑掉？
怎么能被别的脏东西碰？
既然抓不住。
那就……别要了。
谁也别想要。
她没有伸手去抓。
她只是对着那件正在飘远的衬衫，轻轻虚握了一下手掌。
滋啦。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于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件白衬衫周围的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了。
一道漆黑的、只有发丝粗细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那件衬衫。
然后。
那件衬衫……没了。
不是掉下去了。
而是直接消失了。
连同那一小块空间一起，被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
林恩的手抓了个空。
他趴在栏杆上，探头往下看。
楼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奇怪……”
林恩挠了挠头。
“掉得这么快吗？连个影都没看见。”
他并没有看到那道黑色的裂缝（在他的滤镜里，那是衬衫被风卷走了）。
“可惜了，那件衬衫我还挺喜欢的。”
林恩叹了口气，直起腰。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转过身，继续收剩下的衣服。
这一次，希尔薇看得很紧。
每当林恩收下一件衣服，她都会立刻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们也会像刚才那件一样“不听话”。
等到所有衣服都收完，两人回到客厅。
林恩开始清点战利品。
“衬衫少了一件。”
“袜子……嗯？怎么袜子也少了一只？”
林恩拿着一只孤零零的黑袜子，有些发懵。
“刚才洗的时候不是成对的吗？”
希尔薇抱着那一堆衣服坐在沙发上。
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那只袜子……刚才好像也想跑。
所以她顺手也……处理掉了。
“可能……被洗衣机吃了吧。”
她小声说道。
用了一个她在电视里学到的词。
“洗衣机吃袜子？”
林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也是，那台破洗衣机都炸成那样了，吃只袜子也很正常。”
他无奈地把那只单身袜子扔进垃圾桶。
“这洗一次衣服，损失惨重啊。”
“洗衣机炸了，衬衫飞了，袜子也没了。”
林恩一边叠着剩下的衣服，一边感叹。
“看来下次还是少洗一点吧。”
“或者干脆攒一攒，直接拿去干洗店。”
希尔薇点了点头。
只要不去那个危险的阳台。
只要不让那些衣服乱跑。
怎么都行。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怀里那堆叠好的衣服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林恩的味道。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不听话”跑掉的……
那是它们没福气。
活该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