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贴了胶带,但这雨还是越下越不对劲。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甚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反胃的铁锈味。就像是有人在窗外把一整桶过期的猪血泼在了墙上。
滋滋滋——
声音更大了。
不仅仅是窗户,连天花板的角落里也开始传来类似的声音。
“这房子是不是要塌了?”
林恩抬头看着天花板。
那里出现了一块深色的水渍,而且正在迅速扩大。那颜色黑得发亮,边缘还在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
“希尔薇,去拿个盆来。”
林恩指挥道。
“这好像要漏下来了。”
希尔薇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水渍。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深渊裂隙的渗出液。只要一滴,就能把一个普通人的灵魂烧穿。
它在找缝隙。
它在找进来的路。
它想……污染这里。
“希尔薇?”
见她没反应,林恩转过头。
却发现少女的表情有些吓人。
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双眼瞪得大大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针尖。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怕打雷?”
林恩愣了一下。
刚才确实又响了一声闷雷。
“没事,只是漏雨而已。”
他走过去,想要安抚她一下。
但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黑色的液体,终于承受不住重力,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
目标正下方,就是林恩的头顶。
“小心!”
希尔薇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类,更像是一种被激怒的野兽的嘶吼。
她猛地扑了过来。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砰!
林恩被她直接扑倒在沙发上。
那一滴黑色的液体,擦着林恩的衣角落下,滴在了地板上。
滋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
木质地板瞬间被烧穿,甚至连下面的水泥层都被蚀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在空气中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然后迅速消散。
“……”
林恩躺在沙发上,有点懵。
希尔薇压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护着他的头,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没事吧?”
林恩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反应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洞。
“卧槽,这雨水……是强酸吗?”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要是刚才那一下滴在头上……估计得秃顶吧?甚至可能头皮都要烧没了。
“这游戏的酸雨设定也太硬核了。”
林恩忍不住吐槽。
“简直是生化武器啊。”
希尔薇没有说话。
她依然死死压着林恩,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在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这该死的天气。
这该死的世界。
竟然敢……差点伤到他。
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这栋公寓楼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那不是声音。
那是某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神性指令。
【停下。】
【滚。】
窗外。
原本狂暴的雨势,在这一瞬间突然凝固了。
漫天的黑雨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中。
紧接着。
它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开始疯狂地倒流。
是的,倒流。
那些雨水违背了重力,争先恐后地往天上飞去,仿佛天空才是安全的避难所,而这栋楼是地狱的入口。
云层被撕裂。
雷声戛然而止。
甚至连那股刺鼻的味道,都被这股霸道的意志强行从空气中剥离,挤出了这个街区。
短短三秒钟。
雨停了。
天……晴了。
甚至连月亮都被强行拽了出来,挂在天上瑟瑟发抖。
……
屋内。
林恩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因为希尔薇还压在他身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让人烦躁的雨声消失了。
“嗯?雨停了?”
林恩有些意外。
“这天气变脸也太快了吧?”
他拍了拍希尔薇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
“雨停了,不用怕了。”
希尔薇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角有些发红,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消散的暴戾。但在看到林恩的那一刻,那些戾气瞬间化作了委屈。
“……脏。”
她小声说道。
指了指地上那个洞。
“嗯,确实脏。”
林恩坐起来,看了看那个洞。
“明天得找点水泥补补了。”
他把希尔薇拉起来,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刚才谢谢你啊。”
林恩笑着说。
“要不是你扑过来,我可能就毁容了。”
希尔薇低下头。
她的手悄悄抓住了林恩的手指。
只要你没事。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没关系。
“那……今晚。”
她突然开口。
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一起睡。”
“嗯?”
“怕……漏雨。”
希尔薇指了指天花板。
“要看着你。”
林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行行行,一起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并没有多想。
只觉得这丫头是被刚才那滴“强酸雨”吓出了阴影。
毕竟,谁也不想睡着睡着被毁容吧?
“走吧,睡觉。”
林恩关了灯。
黑暗中。
希尔薇紧紧抱着林恩的手臂,就像是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宝物。
而在窗外。
那轮惨白的月亮,依然僵硬地挂在天上,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