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龙躯囚魂
黑暗伴随着窒息，随着身体本能的挣扎，原本的囚笼破碎开来。
李亚在黏稠的液体中猛地睁开眼，覆盖眼球的薄膜应声碎裂模糊的红色微光透入视野，心脏在厚重的屏障后沉重搏动——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身躯发麻。
这是医院吗？意识模糊中，他试图拼凑记忆的碎片，依稀记起的画面中，黑夜，小雨，在摸黑前进的自己身后一束耀眼的光芒穿透了黑夜，驱散了前路的浓雾，略带诧异的回眸中看见了随在光芒之后的，是一辆疾驰而来的满载大运以及驾驶位上那个昏昏欲睡的司机......
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他试图抬手揉眼，却感觉四肢被紧紧束缚。挣扎中，身下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黏腻的液体涌出，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咳……！”
他咳出蛋液，吸入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口空气，清冽冰凉，带着腐殖土与潮湿苔藓的气息。
“好饿。”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饥饿感。
【系统激活中……绑定宿主灵魂……匹配完成。】
【宿主状态：初生。检测到生存需求，激活吞噬进化系统。】
【建议：立即进食。】
初生？”李亚低头。
他看见的不是人类的手脚，而是一对覆满湿漉黑色鳞片的爪子。细小的、稚嫩的爪尖在昏暗中泛着油润的微光。
他猛地扭动脖子看向身后，一条细长的、同样覆鳞的尾巴无意识地抽打着身下蛋壳的碎片。
“这是我的身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半透明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宿主信息】
名字：莉雅
种族：黑龙种
性别：雌性
等级：1（觉醒级）
核心天赋：吞噬进化（未解锁）
技能：龙语
李亚呆住了。
这个平凡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男性，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两件事：第一，他穿越了；第二，他不仅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是雄性。
生理性的反胃涌上喉咙。他想呕吐，但幼龙的胃袋空空如也，只涌出酸涩的液体。
“这不可能......”他试图说话，发出的却是一声声细弱的带着颤音的嘶鸣。像小猫，像鸟雏，唯独不像人类。
李亚环顾四周，巢穴是岩石凹陷处的浅坑，铺着干燥的苔藓和一些杂草，头顶是岩壁，缝隙透进微弱的光。身旁散落着蛋壳碎片，残留的蛋液泛着浑浊的光泽。
他尝试站起来。后腿撑起，前爪扒拉蛋壳，然后不出意外的摔倒了。身体的重心很陌生，作为人类时，他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八十公斤，现在这具身体不到三十厘米长，却有着不相称的大脑袋和长尾巴。他像醉汉般踉跄了三次，才勉强用四肢站稳。
破碎蛋壳的积液中，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浑身漆黑的鳞片，熔金般的竖瞳，头顶两个微微隆起的小鼓包。吻部线条精致得不可思议。
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无论是按人类审美还是生物最纯粹对于美的追求，这具幼小龙躯都堪称完美，宛如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
不知道这不讲道理的美感是龙类这个充满传说的种族所带来的，还是系统标注的所谓雌性带来的特征。
“非人就算了，竟然还是雌性。”李亚对着倒影自言自语，发出的声音嘶哑哀怨。
倒影里的幼龙眨了眨眼。
【注意！宿主身体的能量严重低于健康阈值。建议：立即进食。附近检测到可吞噬物：龙蛋碎片。吞噬可获取大量基础营养解锁系统核心功能。】
系统的提示打断了李亚的身份危机。
李亚盯着那些碎片。作为人类时，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作呕；但此刻，幼龙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渴望——那些碎片中微弱却诱人的生命能量，如同黑暗中的烛火。
他迈出了一步。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停在碎蛋前，低下头用鼻尖触碰，蛋壳很凉。
李亚张开嘴，幼龙的嘴比他想象的大，里面已经长了细密的乳牙。他咬下去，蛋壳碎裂的声音很清脆，黏稠的、半凝固的残留物进入嘴中，带着淡淡的腥气。他本能地吞咽，舌头卷起那些液体送进喉咙。
味道……很奇怪。不完全是恶心，有种浓郁的、富含能量的感觉。随着第一口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缓解了身体的寒意和虚弱。
他继续吃。一口，两口。不再思考，只是遵循本能。蛋液顺着嘴角滴落，沾湿了胸前的鳞片。当最后一片裹着蛋液的蛋壳被吞入腹中，系统界面刷新了：
【首次吞噬完成，获取大量能量值，等级提升至3级】
【吞噬进化技能解锁】
【建议宿主尽快进行捕食，积累生存和进化所需的能量】
李亚整个无语住了。
意思是，要去杀别的生物，然后生吃掉。前世的李亚虽然经常下厨，但是没有宰杀动物的经验。
幼龙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人类的恐慌和抗拒。但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力量在恢复，变得更加强。鳞片似乎更坚硬了些，升级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连带着对身躯的掌控性也变得更加契合。这是身体在告诉他，唯有进食才能生存。
他爬出浅坑，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洞窟：阴暗潮湿，洞口被藤蔓乱石半掩，远处传来淅沥水声。
用头顶开垂落的藤蔓，外面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割裂天空，蕨类植物高过人身，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与鲜活的生命气息。
【地图功能自动开启】系统的声音响起，瞬间，以李亚自身为中心，直径10米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一般，探查范围内出现了几个微弱的光点，每个光点上都标注着简单的信息：
【地穴甲虫（幼虫）-可吞噬】
【荧光藤-可吞噬】
【腐藤蔓-可吞噬】
最近最大的一个光点，就在洞口岩石的阴影下，那是一只巴掌大、甲壳黝黑发亮的甲虫，正在啃食苔藓。
李亚的呼吸急促起来。
人类的灵魂在抗拒，但作为幼龙的身体已经自动伏低，尾巴微微翘起，肌肉绷紧，本能的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捕食预备姿势。他紧紧盯着那只甲虫，爪子深深抠进泥土，后腿用力一蹬，他扑了出去。
甲虫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六条腿飞快划动，试图钻进石缝。但是太慢了。
幼龙的敏捷超乎想象。前爪拍下，精准按住甲虫后半身。“咔”的脆响，甲壳开裂，虫体液渗出。
李亚低头看着爪下还在抽搐的猎物。他能感受到甲壳下柔软组织的触感，能闻到微甜的腥气。胃部再次蠕动，催促他完成进食。
他闭上眼，这个人类的习惯动作对龙来说毫无意义，但他需要催眠自己，“鸡肉味，嘎嘣脆。”然后低头，一口咬碎了甲虫的脑袋。
“嘎吱——”甲壳碎裂声混合着苦涩的滋味，细微的能量流入躯体。
系统提供的地图再次探测到不远处一只躲在树根后的、毛茸茸的像兔子一样的小动物，它头顶浮现出新的标签：
【灰绒兔-可吞噬】
灰绒兔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自顾自的趴在地上啃食一种红色的莓果。
这次，李亚没有犹豫。
后腿发力，黑色身影如箭射出。前爪挥击，尖爪勾住兔尾。灰绒兔尖叫挣扎，但龙类的反应速度碾压了它。李亚精准咬断它的颈椎。
轻微的骨裂声。温热的血溅上鼻尖。
第二次吞噬开始。更熟练地撕开皮毛，吞食肌肉，嚼碎细骨。能量持续涌入。
【能量已获取。】
当最后一块碎骨吞下，李亚靠在树边喘息，倒不是身体疲惫，而是心累。
依靠这具龙躯和系统，他有信心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但除此之外呢？自己还能变回人类吗？还能回家吗？
他将疑问抛向系统，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李亚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溪，将头和爪子浸入冰冷水流，用力搓洗。血迹化开，变成淡红的水晕。
倒影中，黑色的幼龙抬起头，水珠从嘴角滴落。
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除了野性的光芒，还深藏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挥之不去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