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之诏令
晋升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某个傍晚，莉雅正在林间空地测试【龙语魔法】与【龙威】的协同效果。她以龙威压制一头铁背山猪的行动，同时低吟龙语，数道阴影锁链破土而出，将其牢牢束缚。比单纯用尖牙利爪捕食高效得多。
就在她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异变陡生。
整片森林的光线骤然黯淡。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与陈旧血腥气味的黑暗迅速蔓延了过来。
李亚猛地抬起头，龙威应激而发，在周身形成无形的屏障。
黑暗最浓处，空地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优雅得如同踏出自家门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性，外表约三十岁，肤色苍白如大理石。暗红色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锐利的面容，一双猩红的眼眸亮着微光。他穿着黑色礼服，边缘绣着暗金色纹路，外披一件深红的披风，就宛如来自某个古老城堡的贵族。
【探测到高价值目标，信息无法探查，建议宿主尽快远离。】
随着系统警告响起，李亚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警告。
危险！极度危险！
“一头小暗影龙。”男性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奇异的磁性韵律，用的是字正腔圆的通用语。“还很年轻。刚晋升精英级？有趣。”
他向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就跨越了两者之间遥远的距离，停在莉雅前方十米处。李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吾名维克托，”他微微颔首，动作带着旧式贵族的礼节，“这片森林暂时的主宰。”
对方的气息有如深渊，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强大。李亚刚刚掌握的龙威，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李亚强压下那股几乎要让他跪伏的冲动，喉咙发紧，龙爪深深抠进地面。“你想要什么？”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猩红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龙躯，目光尤其在收拢的影翼和新生的龙角上停留片刻。
“不错的潜质。”他评价道，语气像在鉴赏一件藏品，“阴影亲和很纯粹，身上魔力的气息也很浓厚，看来已经触摸到了龙语魔法的门槛。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不错的领主。”
他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可惜，没有时间让你在此悠闲成长了。”
说罢双手轻叩。
“啪。”
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犹如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李亚闷哼一声，双眼发黑，龙威被彻底碾碎。他试图调动魔力反抗，但体内的能量仿佛凝固了，一股粗暴蛮横的力量强行侵入，粗暴地搅动着她的魔力核心。
恐怖的威压下，李亚连龙形都无法维持。身体投降般的开始化作人形，黑色鳞片如潮水般褪去，庞大的龙躯急剧收缩变形。仅仅两三次呼吸的时间，原地只剩下一个赤身裸体黑发披散的人类少女，踉跄跪倒在潮湿的泥地上。
少女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臂环抱胸前，，披散下来勉强遮掩身躯，维护着这具身体最后的尊严。
维克托的猩红眼眸亮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少女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目光有如实质，缓缓扫过少女每一寸曲线，纤细脆弱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脯，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那双在泥泞中无措蜷缩的、白玉般的赤足。
“啊……”男人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赞赏，“多么……令人惊喜的意外。”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温度。
“龙族化形并不罕见，但如此完美的造物，实属难得。”维克托弯下腰，苍白的手指轻轻勾起莉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少女被迫与那双猩红的眼眸对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未散尽的惊恐在那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这具人类形态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对方只需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她的下巴。
“放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清冷的声线因喘息而颤抖。
维克托非但没有松手，拇指反而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唇，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却充满占有意味。
“我改主意了，小家伙。”他低声说，“让你加入兽潮？太浪费了。像你这样的珍宝，应该有更优雅的归宿。”
他直起身，但手指依然勾着少女的下巴。
“成为我的血奴吧。”维克托的声音充满诱惑，“你将住在我最华美的宫殿中，享用人类的鲜血佳酿，不必在泥泞中挣扎求生。我会赐予你初拥，与你分享不朽的生命。这具美丽的躯壳，将永远停留在最盛放的时刻。”
怪物冰冷的话语刺激了少女的内心，成为血奴？作为被圈养的宠物。永远失去自由，成为这个魔鬼的玩物？
绝不！
她看着维克托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收藏品。愤怒压过了恐惧与屈辱，一种近乎本能的骄傲熊熊燃烧起来。
她的眼神变了。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所有的颤抖和惊恐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决绝的，宁死不屈的寒光。
“那我宁愿，”少女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现在就死。”
空气凝固了。
维克托脸上温柔的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痕。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深处闪烁。他施加在下巴上的力量加重了些许，少女感到骨骼在呻吟，但她咬紧牙关，毫不退缩地瞪视着对方。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维克托突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甚至一丝欣赏。
“行吧。”他松开了手，“你确实配得上这点骄傲。”
少女跌坐在地，捂着疼痛的下颌，剧烈咳嗽。
维克托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淡语气，“可惜，这种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他俯视着狼狈的少女。
“我欣赏你的勇气。所以，我收回刚才的邀请。”维克托顿了顿，“你依然去兽潮。用你的爪子、牙齿和魔法，为我的军队增添威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转身，身影开始模糊。
“在这原地等着，不要试图逃跑，我会找到你。三天后，你跟随兽潮一起前进，记住，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他与那片粘稠的黑暗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森林的光线和声音缓缓回归。
少女颤抖着，试图重新凝聚魔力变回龙形，但灵魂受到的冲击让魔力运转滞涩，尝试数次黑色鳞片才重新覆盖躯体，龙翼展开。
但她依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是恐惧。
是屈辱。是力量不足带来的、刻骨铭心的屈辱。
她抬起头，望向维克托消失的方向，龙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力量。
她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渴望实力的提升，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傲慢的家伙，为今天的羞辱，付出血的代价。
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但现在，她必须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