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道路上，一辆黑色马车出现在视野尽头。是格雷子爵的车。
拉奇眯起眼，身体依旧纹丝不动，但所有感官瞬间绷紧。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格雷子爵先下车，随后莉雅也走了下来。
不对劲。
拉奇盯着莉雅。她嘴角挂着一种近乎虚无的浅笑，像是在思考什么，眼神有些飘忽，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已经被拿下了？什么时候的事？用了什么药物还是某种魔法道具？拉奇大脑闪过几个念头。他见过类似的手段，能让受害者保持正常行动能力却丧失自主意识，成为任人摆布的玩偶。贵族们的玩法，确实花样不少。
没想到……居然被捷足先登了。
拉奇脸上没露出不甘，从藏身处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草屑，脸上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朝二人走去。
“子爵大人！”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目光在莉雅身上肆意打量，“动作真快啊！没忘了我这个合作者吧？”
“嗯。”格雷子爵应了一声。
拉奇把这个反应理解为“事后的疲惫”，心里翻腾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他凑近几步，“怎么样？用过了吗？滋味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带劲？”
格雷子爵没有接话。
拉奇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莉雅身上。女人还保持着那个“空洞”的微笑。这顺从的姿态，反而点燃了他另一种肮脏的兴奋感。
装什么清高？现在还不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刚刚在星顶阁发什么了怎样香艳的一幕，只是苦了自己，一直趴在这野地里。这格雷子爵真够该死的，干活记得自己，享受的时候倒把人忘干净了。
“子爵大人，也该轮到我用用了吧？”
他伸手想去捏莉雅的下巴。
在指尖快要触碰到脸颊时，一只手稳稳拦住拉奇。
是格雷子爵。
怎么回事？才玩了一次占有欲就这么强？这女人自己也有份，难不成他想独吞？
“主人没让你碰她。”格雷子爵开口。像是在宣读告示。
什么玩意？主人？这是在玩什么？
拉奇猛然意识到不对，格雷子爵的样子不正常！妈的！被阴了！
他艰难转动眼球，看向莉雅。好像突然读懂了那个笑容，那是一种……怜悯？
“拉奇先生，听说你在找我？”莉雅保持着微笑，语气却冰冷。
几十年刀口舔血中磨练出的本能在疯狂尖啸。这女人不对劲！快逃！快逃！
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他向后暴退，巨大的力量将脚下的土地炸出一个浅坑。同时左手顺势甩出三枚飞刀。
莉雅脚步轻点地面，闪身躲过。然后抬起手，食指对准拉奇。
【灵魂惩戒】
拉奇只觉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刚刚准备发动的技能被强行打断，一口鲜血喷出。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的像是灌了铅。这不是错觉，莉雅在释放灵魂惩戒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叠加了一道【龙巫秘术】的诅咒，让目标行动力受损。
拉奇趴在地上，艰难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莉雅。
阳光下，她的影子一点点将他笼罩。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俯瞰蝼蚁的漠然。
“就这点水平？”莉雅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拉奇咬牙，体能能量疯狂运转，试图挣脱束缚。地面在他身下寸寸龟裂。
莉雅只是动了动手指。
他身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数道漆黑锁链窜出，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锁链表面流动着具有腐蚀性的暗影能量，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开始烧灼。
“啊啊啊——！”
拉奇发出惨叫，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锁链收紧不断流逝。那种痛苦让他几乎昏厥。
莉雅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拉奇此刻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凑近，看着那双金瞳里倒映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让我想想。”莉雅歪了歪头，“你刚刚说……想用用我？”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用晚餐。但每个字落在拉奇耳中都像审判。
“就凭你？”莉雅轻嗤，“一个只敢对弱者下手，满脑子肮脏念头的垃圾？”
又是羞辱。但拉奇心里已生不出一丝愤怒。
“饶、饶命啊！”拉奇从牙缝里挤出求饶的声音，所谓的尊严在生死面前碎了一地，“我错了！大人……饶了我大人……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就像格雷子爵一样。”
“你说小格雷啊？”莉雅站起身，走到格雷子爵旁边，像是展示一件收藏品般拍了拍他的肩，“他确实是我的狗。但你知道，他和你的区别在哪儿吗？”
她转回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拉奇。
“他有爵位，有领地，有人脉和影响力。能听从我的命令，在王都暗中阻挠奴隶贸易，用贵族身份做掩护。你呢？你能做什么？”
拉奇愣住了。
阻止奴隶贸易？这女人疯了？王都的奴隶贸易背后牵扯着多少利益集团，多少大贵族，多少地下势力？一个小小子爵敢做这种事，迟早会被撕成碎片！
这哪里是控制，这根本是……慢性处决！这女人根本没打算让格雷子爵活！
“我……我可以当您的仆人……”拉奇慌忙改口，“不，宠物！我愿意当您的宠物！我比这废物有用多了！我是传奇级，我能战斗，我能——”
“宠物？”莉雅打断他，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你也配？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你只是一条野狗。除了乱叫和咬人，什么都不会。”
她蹲回拉奇面前，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不过说起来，你也确实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那些肮脏的幻想和污言秽语对我来说，就像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拉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后他听见了下一句话。
“但是，你抓了艾尔莎。”
艾尔莎，拉奇抓的那个精灵少女。
“你把她装进笼子，当成货物拍卖。”莉雅说，“那个孩子现在叫我姐姐。她晚上做噩梦时，会抓着我的衣服发抖。”
拉奇的心缓缓下沉。
“所以，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应该被交给精灵族处置。”
呆滞。沉默。
拉奇的大脑花了一分钟才处理完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巨大的恐惧袭来。
“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不能把我交给那群长耳朵疯子！”
他开始疯狂挣扎，哪怕暗影锁链灼烧着皮肉，诅咒压迫着骨骼，但一切都是徒劳。
“嗯，不错。”莉雅点点头，“你不满意就好。”
“不——！！！”
拉奇嘶吼，发出绝望的哀嚎。他破口大骂，用尽毕生所学的所有污言秽语诅咒莉雅，诅咒格雷子爵，诅咒这个世界。
莉雅看着他，等他骂累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止不住的颤抖。
然后抬起手，将那死狗一样的男人收入了【小世界】。
周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裁决从未发生过。
莉雅走向马车。
格雷子爵如影随形地跟上，为她拉开车门。
“回城。”莉雅坐进车厢，闭目养神，“晚上还有宴会。”
“是，主人。”格雷子爵恭敬应声，坐上驾驶座。
等这边的事情办完，莉雅要亲自去一趟星光森林，送艾尔莎回家，再把拉奇交给精灵族。至于精灵们会怎么处置他……那就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了。
星顶阁。
莉雅推开房门。
苏叶正和艾尔莎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带着彩色插画的硬皮书。
那是星顶阁准备在房间的童话故事集，苏叶正用手指轻轻指着书页上的一幅插图，另一只手在空中缓缓比划，演绎着这个画面可能对应的故事。
艾尔莎侧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眼睛盯着苏叶的手势，又看看书上的图画，脸上是孩子般的好奇与专注。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苏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合上书，几乎是跳起来跑向莉雅。艾尔莎也连忙起身，不过动作要矜持些，只是快步跟上。
【你回来了！】苏叶在莉雅面前停下，手指快速比划，眼中满是关切。
莉雅笑着比出一个大拇指，意思是一切顺利。
她的目光越过苏叶，看向后面的艾尔莎。精灵少女站在几步外，双手有些紧张地攥着裙摆，眼里有见到莉雅归来的安心，又有一丝想问却不敢问的犹豫。
莉雅蹲到艾尔莎身前。
“艾尔莎。”她的声音很温和，“我抓住那个叫拉奇的人了。”
艾尔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个名字瞬间击碎了她刚建立的安全感，呼吸变得急促。
但莉雅没有让她被恐惧吞噬。她伸出手，轻轻放在精灵少女的头顶，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温柔地抚摸着那柔顺的银发。
“别怕。”莉雅的声音很轻，却充满力量，“他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等你回家的时候，我会把他一起带到星光森林，交给你的族人审判。”
艾尔莎的睫毛颤了颤。她抬头看着莉雅，看着那双温和的金瞳。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苏叶这时也走了过来。伸出手，握住了艾尔莎冰凉的手。温暖从掌心传递过去，像无声的安慰。
莉雅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准备一下，晚上还要去琉璃庭。”
她说着，走到客厅角落的衣架，那里挂着王子下午派人送来的“正式着装”。
三条裙子，三种风格。
莉雅的是一条紫色露肩长裙，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苏叶的是一条浅蓝色，带着细腻蕾丝装饰的及膝裙，优雅又不失清新。
艾尔莎的是一条淡绿色的长裙，绣有滕蔓花纹，透着精灵式的雅致。
“先洗个澡放松一下。”莉雅将裙子分别递给两人，“然后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
半小时后，浴室水汽消散。
三人换好衣裙，站在镜前。
镜中的影像让莉雅都微微挑眉。
深紫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一举一动皆显风情。苏叶的浅蓝色裙子让她看起来温柔典雅，栗色长发半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颈。艾尔莎的淡绿色精灵长裙也完美契合她的气质，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精致得像林间走出的仙子。
“你们真美。”莉雅轻声说。
苏叶脸颊微红，艾尔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都带着浅浅笑意。
光明正大穿这么有“女人味”的衣服，莉雅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毕竟是最后一次了。今晚之后，她们在王都的旅程便将结束，这身衣服既然是王子挑选的，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算是给帮了大忙的王子小小的福利吧。
“走吧。”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别让朋友们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