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轻笑一声。
“死在那里？”他摇摇头，“不不不，亲爱的，我没想过让你死，正相反，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特别的存在，理应活得长长久久。”
他向前走了一步，莉雅立刻护着苏叶后退，背部几乎贴到墙壁。
“你看。”维克托摊开双手，“我只是要确认一下我们之间是否有缘分。”
所以死了就是没有缘分？
“缘分？”莉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叫胁迫。”
“别说的这么难听，亲爱的。”维克托说，“你不是做的很好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两年时间，圣级。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莉雅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不关你的事，维克托。”莉雅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绷很紧，“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活着，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这么急着赶我走？”维克托轻声反问，“就为了你身后的小情人？”
“别碰她。”莉雅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渗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像刀刃。
“舍不得？”维克托的笑容变得危险而玩味，“但我对她……也很感兴趣呢。我想看看，一个如此脆弱的人类，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把我的小可爱迷成这样。”
“轰——！”
龙力骤然爆发！莉雅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维克托面前，拳头撕裂空气，直击对方面门！
“我说了离她远点！”
拳头击穿了维克托的头颅——
是残影！
真正的维克托已经出现在另一侧，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站姿，连衣角都没有乱。
“还是这么倔强。”他轻叹，语气却带着某种愉悦，“不过也好，让我看看……晋升圣级之后，你到底变强了多少。”
在这里开战不行，会伤到苏叶。去城外打！
念头电闪，莉雅已跃出窗外，龙翼豁然展开，朝着城外荒原疾飞而去。
维克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的笑意加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城外，荒原。
突破圣级之后体型再次暴涨。
六十余米长的圣级光与暗之龙，与百米外那道优雅却诡异的身影，遥遥对峙。
“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身上只有暗属性来着。”维克托语气有些意外，“如今是光与暗双重属性？真是稀有的变异。”
他直直盯着莉雅，毫不掩饰眼中的占有欲。
这条龙实在是给了他太多惊喜。
莉雅没有回答。
她直接动手了。
【光暗轮回】——领域展开！
灰白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住维克托的身体。领域内，光与暗的能量开始紊乱，互相交织成致命的网。
维克托挑了挑眉。
“不错的领域。”他评价道。
莉雅无视了他的评价。龙首高昂，璀璨的金色与深邃的暗影在她喉咙深处汇聚。
【光暗吐息】！
黑白交织的能量洪流喷发，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岩石化为粉末与熔岩。
维克托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光暗吐息击中维克托，爆发出一阵巨响！能量乱流向四周迸射，将四周地面再次犁了一遍。
烟尘散去，维克托依然站在原地。
毫发无伤。
“就这点程度？”他失望地摇头，“我还以为，你的攻击至少能让我退后几步。”
莉雅的瞳孔收缩。
她知道维克托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她全力的一击！
“别着急，亲爱的。”维克托轻声说，“我们慢慢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维克托消失了。
莉雅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
苍白的手掌，已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她巨大的龙首之上。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爆发。
“轰——！！”
莉雅庞大的龙躯被整个掀翻，在地面凿出一条百米长的深沟。她感到头骨在呻吟，脑内嗡嗡作响。
【复生】！
体能的生命能量疯狂修复着损伤。
但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维克托已经出现在她上空。
“太慢了。”他说，然后一脚踏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莉雅闷哼一声，龙血从嘴角溢出。
“真可惜。”维克托站在她身上，像踩着一只蝼蚁，“你只是空有一身能量，却不知如何使用。”
他弯下腰，猩红的眼眸近距离盯着莉雅金色的龙瞳。
“我杀过真正的圣级龙族，它们的力量是经过千年磨砺的技艺。”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莉雅的鳞片。
“而你？你就像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孩童。徒有其表。”
羞辱。
但比羞辱更可怕的，是莉雅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她刚刚晋升成为圣级生物，战斗经验、力量掌控和技能的运用都太过浅薄。
她根本没有经过一场势均力敌的死斗。
她需要时间。
但没有时间了。
“起来。”维克托退开几步，“让我看看你的斗志。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
莉雅挣扎着爬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剧痛几乎撕裂她的意志。
龙息没用……那就贴身肉搏！
【光暗瞬影】！
龙躯化出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攻向维克托。真身隐藏在残影之中，龙爪直取对方咽喉。
维克托的目光扫过所有残影，却没有费心去分辨。
他只是抬手，握拳。
“噗噗噗噗——”
所有残影瞬间崩碎！莉雅的真身如遭重锤，像一颗炮弹般被狠狠击飞出去，轰然撞碎了远处一座孤立的石丘！
烟尘弥漫中，身躯之上已是伤痕累累，数片龙鳞剥落，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伤口。
差距太大了。
这是质的差距，莉雅绝望地意识到，即便自己走到圣级巅峰，恐怕也根本无法对抗眼前这个怪物。这根本不是区区圣级能够触及的力量层次！
“你知道吗？”维克托慢慢走向她，脚步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看见本应璀璨的存在，蒙上尘埃。”
他停在莉雅面前，俯视着瘫倒在地的龙躯。
“你是如此独特，如此……令人着迷的造物。”他蹲下身，“但你却甘愿蜷缩在尘埃里，和那些蝼蚁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这让我感到……乏味。”
莉雅想要反驳，但剧烈的疼痛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她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内脏也严重受损，如果不是复生技能在疯狂运转，她可能已经昏迷了。
“我应该杀了你。”维克托轻声说，“或者……我应该替你清除那些拖累你的东西。那座可笑的城，那个脆弱的人类女孩。”
每个字都像刮骨的刀。
莉雅龙躯在崩溃的光影中化回人形少女。她浑身浴血，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瘫在碎石与尘土之中，狼狈不堪。
她颤抖着伸出手，五指深深抠进泥土，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前爬去。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不能让怪物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她爬到维克托面前，身后地面上拖出一条暗红的血痕。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维克托的脚踝。
那只手沾满了血和泥土，颤抖着，却用尽了全部力气。
“不要……”
莉雅的声音嘶哑，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维克托：
“你想要的……是我，对吗？”
“别动她们。”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咳出血沫，“我会……遵守约定。不，不止约定……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别碰她们，我……”
她说不下去了。屈服的话卡在喉咙里。那是她仅存的一点骄傲。
维克托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他蹲下身，动作温柔的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开莉雅脸上被血黏住的碎发，露出那双即使此刻也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金色眼瞳。
“多么动人的眼神。”他轻叹，“恐惧、不甘、屈辱……却还在挣扎。我喜欢你这样。”
他的指尖停在莉雅颈侧，感受着那里狂乱的脉搏。
“但是……亲爱的。”他轻声说道，语气陡然一转，“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像对待情人一样抬起她的下巴，力道却让她无法挣脱。
“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我是在通知你。”
莉雅的瞳孔收缩。
这该死的怪物！
维克托松开手，优雅地站直身体。
“不过……”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我说过，你确实配得上这点骄傲。也配得上这点任性。”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答应你，不碰她们。”
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作为代价，你要接受我的‘改造’，听我的话，我要求你‘来’的时候，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求你‘做’的时候，你必须完成我的要求，这样，她们就会活的更长久……能明白吗？亲爱的？”
莉雅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火焰被强行压制成冰冷的余烬。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会按你说的做。”
“乖。”维克托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打量着瘫倒在地的莉雅，“第一个命令，现在跟我一起，回到你的龙宫。”
莉雅咬紧牙关，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复生的速度很快，她现在已经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每一步踏出，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走回去，而不是被我用锁链套住脖子拖回去。”维克托走到她身旁，“记住，你的每一步，都是因为我允许。你的每一步，都是你用绝对的服从换来的。”
莉雅没有回应，强撑着迈步，遍体鳞伤，却挺直了脊背。
维克托眼中闪过赞赏。
“不错。”他走上前，忽然伸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莉雅打横抱起。
“你——！”莉雅僵硬了一瞬。
“这是第二个命令。”维克托低头看她，嘴角噙着那抹令人憎恶的微笑，“以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回龙宫。而我不想等。”
他的怀抱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却异常稳固。莉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浩瀚如深渊的力量。
羞辱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比羞辱更强烈的，是无力，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维克托抱着她，从容地向叶城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莉雅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别摆出那种表情，亲爱的。”他轻声说，“至少你现在还活着，你的小情人还活着，你的玩具城也还完好无损。这难道不值得……感恩吗？”
莉雅闭上眼睛，将脸侧向一边，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荒原的风吹过，维克托抱着浑身浴血，沉默不语的少女，如同得胜归来的猎人，踏上了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