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抱着莉雅回到龙宫时,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皮肤恢复了往日的润泽。除了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袍、脸色有些苍白外,从外表几乎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碾压性的惨败。
龙宫内部一如既往的宁静。维克托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莉雅的寝居。
苏叶正蜷在窗边的软垫上,听见门响猛地抬头,当看到莉雅被那个叫维克托的男人抱在怀中时,她先是一怔,随即瞳孔紧缩,几乎要扑上来。
“嘘。”维克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你的莉雅姐姐现在很累,需要安静。”
他动作轻柔地将莉雅放在床榻边沿,仿佛真的在照顾一位疲惫的伴侣。莉雅双脚触地,立刻挣脱他的手臂,踉跄着上前两步,挡在苏叶面前。
“我没事。”莉雅声音沙哑,但还是尽量维持平稳,“我和……维克托先生有事要谈。苏叶,你先去隔壁书房休息一会儿,好吗?”
苏叶的目光在莉雅苍白的脸和维克托那令人不安的微笑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惊惧与不信,紧紧抓住莉雅的手,用力摇头。
【他伤害你了对吗?】苏叶的手势又快又急,带着愤怒和后怕。
莉雅的心猛的一抽,她最怕苏叶此刻的关切会激怒身后那个怪物。她马上握住苏叶的手,稍微有些用力,“听着,苏叶,我保证我会没事的。现在按我说的做,去书房,把门关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相信我。”
她的眼神坚决,甚至透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苏叶死死咬住下唇,眼眶迅速泛红。她看着莉雅的眼睛,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扇连通书房的小门。在关门之前,最后深深看了维克托一眼。
门轻轻合拢。
维克托轻笑出声:“很有胆量的小姑娘。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敢用那种眼神看我。难怪你把她护得这么紧。”
莉雅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直面维克托,金色的眼瞳里只剩下冰冷的戒备:“你想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别这么剑拔弩张,亲爱的。”维克托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矮桌旁,优雅地在一张软垫上坐下,“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些规则。”
他打了个响指,空间微微波动,发出暗红色微光。两个面色惨白如尸体的女仆从中走出,手中恭敬地捧着几套折叠整齐的服装。
“选一套。”维克托微笑着,“或者,我来替你选。”
莉雅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裙。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它们无疑都造价不菲,设计精美,但共同的特点是:华丽、暗色系、极度强调女性曲线,与她一贯简洁利落的风格截然不同。穿上它们,就像被打上了属于维克托的烙印,用于取悦那个男人。
沉默持续了几秒。
“看来你需要一点帮助?”维克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还是说,你需要那个苏叶来帮你穿?”
莉雅眼神中闪过剧烈波动,她伸手,从女仆捧着的衣物中,拿起了一套。
那是一条纯黑色的修身礼服裙,设计看似简约,剪裁却精妙至极,能毫无保留地勾勒出身形曲线。裙长及膝,搭配同色的长手套,整体呈现出一种冷冽而神秘的美感。
“很好。”维克托好整以暇地靠坐着,完全没有移开目光的打算,“换上它。”
“你……能不能先转过去?”莉雅的声音有些僵硬。
维克托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亲爱的,你认为你现在……有资格向我提出要求?”
屈辱感再次涌上来。莉雅不再说话,背过身去,用微微颤抖的手脱下身上不合体的外袍,露出线条优美的背脊与肩颈,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触摸,蹂躏她的每一寸肌肤。但她强迫自己动作流畅,不显丝毫滞涩或犹豫。不能激怒他,绝对不能。
穿戴的过程缓慢而煎熬。束腰的系带被女仆从后方一丝不苟地收紧,裙摆垂落,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
“转过来。”
莉雅缓缓转身。
镜中映出的身影让她感到一阵陌生。黑色礼服将她白皙的肤色衬托得愈发醒目,修长曼妙的身形被勾勒无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淡而疏离的美。或者说,她的容貌与气质本就超凡,任何衣物于她都只是陪衬,但此刻这身装束,却明确地指向了某种“被塑造”的意味。
维克托仔细打量了片刻,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艺术家审视完成作品般的满意:“不错。”
“但仪态需要调整。”他站起身,走近几步,“背挺直,肩膀放松,下颌微收。行走时步伐要稳,步幅适中,目光平视前方,不要总是垂着眼。”
莉雅依言调整站姿。无论是前世随性的生活,还是今生作为龙的自由,她都未曾刻意训练过这些。此刻的每个动作,在她做来都显得有些生硬不自然。
“放轻松些。”维克托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以近乎拥抱的姿势从背后调整她的体态,“呼吸放慢。对,就是这样。”
莉雅强迫自己放松肌肉,按照他的指引调整呼吸和姿态。几分钟后,镜中的身影确实看起来更加挺拔、优雅,与她本身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带有禁欲感的吸引力。
“先这样吧。”维克托松手,退回到矮桌旁,“现在,过来。坐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软垫。
莉雅走过去,按照他刚才的要求,以标准的跪坐姿势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维克托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他没有喝,只是将杯子轻轻推向莉雅面前。
“接下来,你要学习如何侍奉我。”他微笑,“第一个练习,为我斟酒。”
莉雅看着那杯酒,又看向姿态闲适的维克托。他靠在软垫上,仿佛只是一位等待服务的寻常贵客。
还能怎么样呢?侍奉就侍奉吧,就当在餐馆打工了……
她握住冰凉的水晶杯脚,将酒杯端起。然后倾身,将酒杯递到维克托面前。
维克托没有接。
“用你的双手,亲爱的。”他轻声纠正,“一只手托住杯底,另一只手扶住杯身。目光要注视着我,唇角带一点微笑——不要笑得像要立刻把酒杯砸在我脸上,试着真诚一些?”
莉雅的指尖微微收紧。她调整手势,改用双手恭敬地捧杯,抬起眼帘,努力牵动嘴角。笑容虽仍有些勉强,但至少褪去了那份冰冷的敌意。
维克托这才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他抿了一口酒,猩红的眼眸始终锁在她的脸上,如同在品味酒香,更在品味她的顺从。
一旁静立的女仆无声上前,在矮桌上布下几样制作精巧的点心。
“陪我共用一些。”维克托放下酒杯,“我不需要你真的吃多少,但你需要坐在我身边,为我布菜,陪我交谈。话题可以是任何事,除了你那些无聊的城邦管理和人类琐事。”
莉雅沉默地挪到他身侧的位置。夹起一块糕点放入维克托面前的小碟中。
“说话。”维克托捻起糕点,却不吃,只是看着。
跟这种怪物究竟能有什么好说的东西?他难道不知道优质的服务包括保持安静以免打扰客人吗?
“……今天,天气似乎不错。”莉雅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
维克托听着都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真是……糟糕的开场白啊,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也勉强合格了。”
莉雅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维克托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点心,莉雅则在一旁适时为他添上热茶。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莉雅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还有一件事。”维克托放下茶杯,转向她,“关于称呼。”
莉雅的心提了起来。
“从此刻起,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你要称呼我为‘主人’。”维克托说,“而你对自己的指代,要用‘莉雅’——不再是说‘我’。明白吗?”
莉雅猛地抬眼,金色的眼瞳中怒火与屈辱再次翻腾。
“做不到吗?”维克托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想想你的小情人,想想你的玩具城,再想想你刚才在城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样子,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
维克托的话像是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尊严上。莉雅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长久的沉默。
最终,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白了。”
“重新说。”
“莉雅……明白了,主人。”
维克托的笑容这才重新绽放。
“很好。”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莉雅的脸颊,像一个主人奖励听话的宠物,“你学的很快,亲爱的。”
莉雅微微一颤,没有躲开,顺从地接受了这象征绝对支配的触碰。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里麻木地告诉自己,连“主人”都叫出口了,这点触碰算什么?挨打的时候不是也有接触了吗?
维克托起身,“好好休息一下,亲爱的。你需要精力,毕竟,我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会离开处理一些事务。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再来。届时,我希望看到一个更加……令我满意的你。”
说完,他的身形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莉雅一人,依旧保持着标准的跪坐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