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回到了维克托那座冷寂的古堡。
她的房间还是一片废墟，空气间还残留着光暗魔力爆裂后的焦灼味道。她沉默几秒，转身走向城堡后方一处僻静的平台。
盘膝坐下，莉雅闭上双眼，【小世界】缓缓运转，帮助她更高效的进行修炼。
她要抓紧时间获得力量。
王级那层屏障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坚不可摧。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天空黑了又亮。
彻夜修炼后又不知过了多久，莉雅心神忽然一动，睁开眼。
远处，魔王城那边，两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猛然爆发，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是维克托和莉莉丝！
即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那能量对冲产生的剧烈波动依旧让莉雅周身的魔力一阵紊乱。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扫过王城上空，引得无数魔物惊惶俯首，连她所在之处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莉雅望向那片区域，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啊？打起来了？
不会是因为她打起来的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才来一天呢，就让两位高高在上的魔将级大人物直接动手了？那还说什么，直接出书了呀。
《一天时间，让冷艳魅魔与高傲血族为我大打出手》
莉雅脑子飞速转动，现在要不要假装惊慌失措的过去劝个架？毕竟自己名义上是维克托的属下，表面功夫是不是该做一下？
但转念一想，自己区区一个圣级，不去似乎也很正常？而且……万一莉莉丝失手把维克托打死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两种声音在脑海交锋，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决定，远处那激烈的能量碰撞如同它突兀地爆发一般，又突兀地迅速平息了下去。
结束得这么快？
看来不是生死搏杀……真可惜。
莉雅微微蹙眉，重新闭上眼，但已无法完全沉入修炼，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感知着城堡入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股带着冰冷怒意的气息，出现在了城堡范围内，并径直朝着她所在之处走来。
维克托回来了。
他的外表依旧一丝不苟。发型也整整齐齐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莉雅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这份强撑的体面。
那双猩红眼眸的深处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明显的是他的气息，虽然竭力收敛，但仍能感觉到明显的紊乱和虚弱，隐隐有不稳定的波动。
战败了？莉雅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至少，在刚才的交锋中，维克托没能占到便宜，肯定吃了亏。毕竟莉莉丝是实打实的皇级生物，维克托只是王级巅峰，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维克托靠近，目光落在莉雅身上，他似乎努力想维持平日那种优雅从容、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还是泄露了他此刻极差的心情。
他沉默地看了莉雅几秒，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刚才的动静，感觉到了？”
莉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等待维克托的下文。她的态度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仿佛刚才那场因她而起的冲突与她无关。
维克托对她的平静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莫名的烦躁。他走到中央，背对莉雅，望着远处莉莉丝势力范围方向，沉默片刻。
“你对莉莉丝。”他忽然问，没有回头，“有什么看法？”
啧，我对莉莉丝能有什么看法？你想试探或者迁怒我就直说啊！
内心这样想，但维克托和莉莉丝刚冲突完，怒气未消，且明显处于下风，他现在肯定不想听客观评价。
莉雅转了转脑子，撇撇嘴，“莉莉丝？又危险又麻烦，自以为魅力无敌，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东西了，昨天还突然闯进房间，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还想强迫我……我讨厌她。”
维克托静静地听着，似乎这个回答让他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丝丝。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莉雅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刚才，向我正式提出要求。”维克托的声音冰冷，“想要你。”
莉雅瞳孔微微一缩。
这狗东西……不会是跟莉莉丝赌斗，然后把我输出去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警惕起来，比起心思难测、占有欲强、目的非常明确的皇级魅魔莉莉丝，眼前的维克托显然更好对付，起码今晚不用担心失身。
想到这，她立刻调整策略，脸上露出不满的情绪，声音却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股变扭劲儿：“……你答应了？”她没有直接表忠心，而是用问题引导，同时眼神里透露出“你不会这么没用吧”的怀疑。
维克托转过身，猩红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对莉莉丝提议的动摇或兴趣。莉雅坦然回视，眼神清澈。
开玩笑呢？梦境世界练了十多年的演技你以为白练的？老演员了。
“没有。”维克托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我维克托的东西，除非我自愿放弃，否则谁也别想染指。”
还好……只要不是莉莉丝就行，那家伙太危险了。
莉雅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她趁热打铁，抱怨般的嘀咕道：“算你还有点……哼。那个莉莉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神恶心死了，我才不想去她那里。”顿了顿，又加了把火，“……至少，你这里，还算清净。”
一通发言，表达了对莉莉丝的排斥，又勉强认可了维克托提供的环境。
维克托听完，脸上的阴郁似乎消散了一些。他走回莉雅面前，低头凝视着她。莉雅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逐渐被一种复杂的烦躁情绪取代。
见安抚似乎起了效果，莉雅决定主动出击，探听更多情报。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问：“所以……你们刚才就因为这个打起来了？然后呢？她肯罢休了？”
维克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回想起刚才的交锋并不愉快。“没有。”他冷冷道，“莉莉丝不会轻易放弃她盯上的目标。而且……”他语气变得有些凝重，“魔王大人刚刚下令，所有魔将需在魔王城待命，近期不得远离。而我有其他职责，需要时常在魔王大人身边。”
莉雅立刻明白了。维克托是怕他不在的时候，莉莉丝会趁机对她下手，或者用各种手段诱惑她。他无法时刻看管，而莉莉丝的势力在魔王城根深蒂固。
“所以，”维克托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暂时不能回我的领地了。你必须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的城堡。在我无法看顾你的时候……”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莉雅心中警铃大作。这不仅仅是限制自由，更意味着她将长时间暴露在莉莉丝的眼皮底下，也处于维克托更严密的监控中。
而且，维克托言语中透露出的那种“所有物可能被觊觎”的烦躁感，让她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该不会觉得麻烦，或者为了杜绝后患，生出什么极端的念头吧？比如“得不到就毁掉”之类的？
她必须进一步打消他的疑虑，同时不能显得过于急切。
“啧，麻烦。”莉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那个莉莉丝就这么闲？老是盯着别人家的人？”她先将自己定位为维克托一方，强化归属感。
“你放心好了。”她抬起下巴，带着对那个魅魔的鄙夷，“她那套把戏，对我没用。我觉得你比她要好多了……”
这些话是明显的战队，强化维克托的优越感，满足他病态的自尊。
然而，这句话却像触动了某个开关，维克托的反应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他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冰冷，甚至闪过一抹被冒犯的怒意。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了莉雅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莉雅微微蹙眉。
“我不需要你来对比，莉雅。”他语气不善，“我更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比莉莉丝好。”
“你干什么！放手！”莉雅试图挣脱，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维克托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和怒视，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比莉莉丝更优秀，更值得追随。这一点，无需你来评判，也无需用这种方式来安抚我。”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烦躁的，不是莉莉丝的实力或手段，而是她带来的变数，是她对你持续的，令人不悦的觊觎！！！”
他眼神冷冷的盯着莉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不久前与莉莉丝对峙的场景。那女人甜腻笑声中的势在必得，流转的眼波里对他所有物毫不掩饰的觊觎，每一个细节都刺在他最敏感骄傲的神经上。
背叛，远比被刀剑加身更让他难以忍受。
维克托从不豢养军团，并非没有能力或资源，而是出于某种偏执。他无法忍受拥有之后可能面临的失去，更无法承受所有物带来的“背弃”。下属会因利益或恐惧而动摇，仆从会因更强的力量或诱惑而转身。每一次潜在的背叛可能，都是对他绝对掌控力的否定，是对他存在意义的嘲讽。
他选择孤独，选择只拥有那些绝对无法反抗的眷属，那些听话的躯壳。直到……他遇见了莉雅。
这条龙是如此与众不同，她的容貌，她的灵魂，她的潜力，每一种都令他着迷，捕获她，改造她，将她变成独属于自己的藏品，这过程本身带来的满足感，远超过简单的占有。他以为，他能塑造一个绝对归属他的完美造物。
但莉莉丝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魅魔看莉雅的眼神充斥着令他作呕的欲望。维克托几乎能看见莉莉丝心中恶心的盘算：如何用魅魔的天赋撩拨这条小母龙的本能，如何用皇级的力量与许诺诱惑她敞开身心，如何将她那身圣洁与邪异交织的美丽，彻底变成只属于魅魔的、予取予求的玩物……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莉雅可能做出的“选择”。
那些画面强行浮现在他脑海：褪去高傲与利爪的魔龙，在魅魔的诱惑下，眼神逐渐迷离，主动走向莉莉丝。那张清冷又妖异的脸庞染上情欲的潮红，眼瞳失焦涣散，纤细的身体不再因抗拒而颤抖，而是柔若无骨地倚进那具妖娆的怀抱。
尤其是想到，莉莉丝那具该死的！不洁的双性躯体……想到莉雅可能在她身下辗转，在她胯下承欢，被迫接纳那畸形的存在，发出或许愉悦或许痛苦的呜咽……最后，帮助那变态魅魔完成那恶心的最终定型。
他亲手培养催化出的光暗魔龙之躯，以另一种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形式，被莉莉丝汲取、玩弄，成为取悦那个变态的资本？！
怎么可以？
他精心筛选，认真打磨的绝世藏品，怎能以如此卑贱、如此不堪的姿态，在他人身下绽放？！
这是对维克托的终极亵渎，对他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像是在嘲笑他：
你看，你视为禁脔、以为牢牢掌控的东西，只要更有力的存在勾勾手指，就会主动献上她宝贵的一切，任人享用。
暴虐的杀意与冰冷的占有欲在胸腔中翻搅。
眼下，莉雅的存在已开始引来超出控制的麻烦，那么，将她置于连莉莉丝都不敢伸手的至高王座之下，或许……就不会在别处沾染尘埃。
